15、青色柠檬茶（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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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盲目地去做题，首先把课本好好看一遍，尤其是目录的部分，大概了解整本书的内容以后才能更好地构建知识体系。”宋清禾推了推磨黑框眼镜，将长发扎成了干练的马尾，拿着她为程榆桉整理的讲义在一旁翻着。
程榆桉感觉宋清禾今天的打扮和平时很不一样，但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是哪里不一样。看着她一脸认真，心里却总忍不住出神。
“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字？”
“……”
程榆桉吃瘪，只好闷闷地把头底下，看着书上的每一个都认识的字，但是拼在一起就是读不懂意思。她喜欢阅读，但不喜欢念教科书，她搞不懂自己以后又不去造原子弹，干嘛非得懂这些神神道道的公式，会两位数的加减法能保证自己出门买菜不吃亏不就行了吗？
“你有在认真看吗？”宋清禾的目光从讲义转移到了程榆桉的身上，看着她半天没翻完一页的效率，眉头不由地皱在了一起。
“我当然在看啊。”
“那好，你复述一下你在刚刚看的这一章主要讲了些什么内容。”
“……”程榆桉说不上来，自己方才七想八想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她现在有点不敢看宋清禾的眼睛，怕在她的眼里看见对自己的失望。
但她又很委屈，因为她觉得自己什么也没有做错。
“算了，你先别看了。”
“等等，我看，我现在就看。”
“程榆桉，你现在静不下心，看了也没有用，先听我跟你讲，然后再熟悉一下我在讲义上给你例的典型例题，这样能接受吗？”宋清禾看着程榆桉有些慌张的神情，在心里劝慰自己不应该太过着急，有些事情不是急就能够得来的。
宋清禾不知道程榆桉怎么会突然想要开始学了，是心血来潮也好，是三分钟热度也好，至少她愿意开始了，这就是一个好兆头不是吗？她不想让这个趋势还没开始就结束，所以她决定要给程榆桉再多一点耐心。
可她心里又总是希望程榆桉赶快成长起来，成长到能够独当一面，成长到没有自己陪在身边也能够好好生活，因而她又不得不急。
她不想程榆桉太依赖自己，她害怕程榆桉依赖自己。
这不是一件好事情。
“行，我都听你的。”
程榆桉很少听见宋清禾拿这么温柔的腔调和自己说话，宋清禾平时要么高高在上地对自己进行说教，要么直接一副冷漠的眼神不想搭理自己。
所以当她拿出商量的语气和自己沟通的时候，程榆桉内心竟然无端地冒出了很多的感激，甚至自顾自地觉得必须要勉强自己去做不喜欢的事情，才足够去回应她的期待。
宋清禾连续给她讲了两个小时的题，程榆桉逼着自己全程跟了下来懂了个大概，但是大概是因为太久没有这么集中过注意力，听到后面还是有些一个头两个大。
不想学了，想出去玩。
程榆桉懒洋洋地趴在桌上，趁着宋清禾出去接水的空挡，偷偷地拿起桌子上的手机，又小心翼翼地盯着门，有种做贼一般的感觉。
她打开通讯软件，程榆桉看见了纪之星两小时前约自己出来打球的消息，她的心思瞬间又飞到了篮球场。
也不知道纪之星去了没。
想着，她开始给纪之星回起了消息，没想到却收到了对方的秒回。
【我】：我刚刚才看见消息，你已经去打了吗？
【纪之星】：刚刚才到，还有几个其他学校的今晚一起打比赛，你来吗？场里面来了特多可爱的女生，错过了别怪我没喊你。
【我】：呜呜，我想去，但不能去。
【纪之星】：怎么？还有你程榆桉想去不能去的事？这不像你的行事风格啊。
【我】：我还要学习呢。
【纪之星】：神经，别太上头了，小心学太多小心把脑子烧坏掉。
【我】：主要是宋清禾还在旁边守着。
【纪之星】：……
【纪之星】：得，那你这意思就是不来了呗。
程榆桉看着纪之星的回复，莫名有一种自己被看扁了的感觉。她程榆桉是什么人，从小皮到大，感想就敢做。
皮带衣架混合双打也没把自己顽劣的根性打掉，怎么宋清禾一句话一个眼神，自己就怂了。
虽然说自己是准备好好开始学了，但自己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学出个什么太大的名堂，能勉强及个格，不至于太吊车尾就成了。可按照宋清禾现在这强度，她这是要把自己按照进军百名榜的标准去培养啊。
再说，学了这么久出去打个球怎么了？
程榆桉越想心里越不服气，脑子一热给纪之星回复到：“谁说我不来了，你等着，我今晚一定到。”
“行，晚上七点半开始，还有1个小时，谁不来谁是狗。”
“行！”
“咚——咚——咚”
宋清禾修长的指节在门上敲了几声，程榆桉转头一看发现，她正捧着一杯的大麦茶，倚靠在门边，不知道已经在那站了多久。杯子里涌出的热气覆上了镜片，让程榆桉琢磨不清她的喜怒。
“你站在那怎么没点声音啊，跟阿飘似的，吓死人了。”程榆桉心虚地伸了个懒腰，装模做样地把手机推到了一边，嘴上却依旧虚张声势。
“你确定不是你玩的太专注了？”
“别瞎讲，谁玩了啊，我就查个资料而已。”
“哦，那我是不是还要夸你一声好学？”
程榆桉感觉宋清禾今天的语气有点奇怪，冷淡依旧，但是比起平时又多了几分阴沉。她不知道用“阴沉”这个词来形容是否有失偏颇，可她说话的时候，自己又确实觉得背脊发凉，仿佛有一股冷空气从衣服里穿了进去。
一种无法言说的压迫感笼罩在程榆桉的心尖，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学了这么久，休息一下不过分吧。”程榆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表情，她不知道自己是哪句话惹到了宋清禾，更不理解她干嘛这么生气，不就是玩了一会手机吗？
“不过分啊，有什么过分的？”宋清禾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程榆桉却知道这是她抑制自己时候的表现，像宋清禾这样的人，越想得到什么东西，就表现得越不在乎，而越在意什么东西，也就表现得越风轻云淡。
这是程榆桉多年和宋清禾相处下来踩坑无数后得出的保命经验。
现在程榆桉只感觉自己有些骑虎难下，刚刚才逞一时的口舌之快答应了纪之星的邀约，这边宋清禾只是看到自己玩了一会手机就变得阴晴不定。
她内心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应该出去打这个球应这个约，但是犹豫不决不是自己的风格。
“宋清禾，那个，我们今天能不能就学到这？”程榆桉死猪不怕开水烫，莽着胆子开了口。
“……”
“我有点累了。”
“……”
“你看，我这才刚刚开始学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再说了现在离联考不是还有半个多月吗？”
“而且凡事都要讲究一个循序渐进不是吗？今天先学这么多，明天再多学一点嘛。”
“可以啊，你想不想学了就休息吧，没必要特地向我解释这么多。”宋清禾抿了一口大麦茶，茶香萦绕在鼻尖。
再多一点耐心，再多给她一点耐心。
“你说真的?那今天就到这里……？”
“不然呢？你都这样说了。”
程榆桉前一秒还像打了霜的茄子病恹恹地，现在立马有了精神。她眼睛一亮，神经兮兮地从椅子上唰地站起来，朝宋清禾敬了个标准的礼，喊到：“谢谢宋老师批准。”
宋清禾瞥了她一眼，尽量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柔缓一点，一边又不断地将心中那股躁郁的情绪往下压，她感觉自己某种偏执的情绪正在不断地恶化。
这不是件好事情，对程榆桉来讲。
那么对于自己而言呢？宋清禾在心里面苦笑一声。她其实早就无所谓了，宣泄情绪这种事情对自己而言是奢侈的。
在被抛弃的那一刻起，她就懂了。
眼泪没有用，没有人会因为眼泪给你糖吃。愤怒没有用，没有人会因为你的合理宣泄为你想解决办法。软弱没有用，没有人会因为你的弱小而做你的保护伞。
开心也好，难过也好，自己心里怎么想的都无关紧要，她只要能够达到目的就够了。
所以她努力地往上爬，凡事都要求做到最好，逼着自己站到最前面，因为只有这样自己才有选择人生的机会。
而不是被当作物件一样，被人挑选，品评，没有选上末了还要满怀恶意地附上一句不好的理由，好像任谁都可以来踩上一脚。
与其这样，她宁可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身上装满倒刺，一旦有人想要靠近，就立马触发防御机制。
可偏偏程榆桉是个撞了南墙也不知道回头的人。
她脸皮太厚，像个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她太自以为是，自顾自地对自己好，就好像算准了自己一定会接受一样。她还太笨，碰了一鼻子灰没有半点回报也不知道及时止损。
宋清禾很害怕这种感觉，也很讨厌这种感觉。就像自己井然有序的世界里突然闯进了一个未知病毒，从此一切都开始失控。
她想，程榆桉，算我求你，别离我太近。
在我还没有反悔之前，你都可以逃。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青色柠檬茶（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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