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望》天知地知你不知

22、第 22 章

　　（二十二）
　　自从伊比喜把犯人带走以后，卡卡西就再也没见过他。这个年代，有很多人都消失了。有的消失在大蛇丸的实验室里，有的消失在监狱里，有的消失在战场上。

　　卡卡西觉得人消失在哪里没有什么不同，也没什么意义。

　　四代火影波风水门上台了，忍者的世界并没有什么改变，一切照常转。

　　在接连接了几个简单却枯燥的任务后，卡卡西和止水组被放了一天的假。止水把猫面具扔进包里，大大伸了个懒腰，把手背在后面拉着长长的语调说：“真好呀，难得休息。”

　　卡卡西低着头踢着石头含糊地说：“真看不出你是宇智波家的天才。”

　　止水伸手去揉他的头发，被后者敏捷地躲开了。

　　卡卡西回到家后，看到了一个月前羽山岚给他买的放在冰箱里的食物，大罐大罐的牛奶，大块的面包和茄子，现在全部都腐坏了。房子里面空无一人，被单整整齐齐地叠在床上，上面已经罩上了一层灰。

　　战争年代，医疗忍者是一刻也停不下来的，卡卡西想。

　　他把东西都扔进垃圾桶里。

　　木叶的夜晚似乎从来就没有变过，卡卡西躺在床上闭上右眼，仰望着并不璀璨的星空，他决定明天早点起来去看看带土，因为看守的任务，他已经很久没有去慰灵碑了。

　　慰灵碑上的天空无论是什么时候都是黑暗的。卡卡西在那里一呆就是好几个小时，从来没有遇见过太阳高照的晴天。

　　第二天清晨当他到达慰灵碑时，他看到了四代火影的背影。

　　波风水门的金发还是那样的闪耀，他白色的羽织带着火的纹印，上面大大的写着四个字，四代火影。

　　老师就是这么穿着招摇过市的么？真是不低调呀！卡卡西有些不满地想。

　　只是在那么一瞬间，他觉得那片金色照亮了慰灵碑上的天空。

　　“火影大人。”卡卡西的声音半是恭敬，半是讽刺。

　　“卡卡西，我永远都是你的老师。”水门挠了挠头，他的脸上似乎泛着笑容。

　　卡卡西的眼睛此时正没有焦点地望着慰灵碑，上面的每一个名字都很小，不离近贴上眼睛去仔细看，根本就看不清那些离开的英雄的名字。卡卡西曾经找到属于带土的那几个小小的字，用手抚摸着石碑，他每接触一下，就觉得那字褪下去一点，渐渐要被磨平了。

　　“老师，今天没有公文要批么？”

　　“我偶尔也得给自己放放假嘛，喂喂，别用那种眼神望着我呀。”

　　“老师，最近琳还好么？我一直没时间去拜访她，见了面也不知道说什么。”

　　“医疗队现在很忙，频繁地出任务，就算没有任务也要抓紧时间修行。在战场上，高素质的医疗忍者能大大提高任务的成功率，所以现在的训练格外严格。”

　　卡卡西看着四代蓝色的眼睛，再也吐不出一个字。自从他和带土，羽山岚去水之国出任务那次后，他便觉得自己离波风水门越来越远。带土走了以后，是老师把他和琳从战场上救了回来。当水门淡淡地说着我已经知道了，琳把事情都告诉我的时候，卡卡西从他的脸上看不到一点悲伤，一切都很平淡，就像流水一样。逝者如斯，回天无力。果然像老师这样的人是会永远遵守“忍者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流露感情”这条规定的，卡卡西想，光从这方面说我还真是不中用呢。

　　其实，卡卡西一直想问问老师，在任务和同伴二选一的情况下，他会如何选择。其实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他的父亲已经告诉他一次了，羽山岚告诉他一次了，带土也用自己的生命告诉他一次了。

　　知道这个答案以后，卡卡西不由嘲笑着童年那个不想被世界淘汰的自己。

　　知道这个答案以后，卡卡西一度想抛弃整个颠倒的世界。

　　还没有来得及思考，他便加入了暗部。原来旗木卡卡西早就已经习惯了服从。服从自己的队长，服从自己的上司，服从命令。当烦闷的任务接踵而至的时候，卡卡西便麻木地把它们接过来，最出色地去完成。

　　四代火影的心中可以装很多事情，这其中肯定有不少都刻着卡卡西的名字，但是他心里最大的事情还是刻着木叶村。

　　卡卡西学会了遗忘，也学会了漠视，这都是时间教给他的，想躲也躲不掉。波风水门学会了冷静，也学会了旁观，这也是时间教给他的。

　　卡卡西从来没有梦想过时光倒流，但有时他会想时光静止在这一点倒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