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悲向小说》远远YY

8、可怜人

　　这天，家中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方才天空晴空万里，而此刻的天色正逐渐走向灰蒙，估计不久后会迎有一场大雨。
　　家中大门紧闭，在旁摆着一盆小株平安树，宋铭认得这品种，真名为兰屿肉桂，叶片深绿密集，散发金属般的光泽，离得近，能嗅到一股淡淡的清香。
　　是被照顾得好，继母平日就喜摆弄它，浇水，修剪，日子久了，产生一定的情感，最初养它，是希望讨个好兆头，寓意平安美满，吉祥如意。
　　宋铭站在门外许久，观望已有一阵，却迟迟没有按下门铃，在做什么？又在等待什么？
　　在这节骨眼上，行为却是变得犹豫，与来时的气势有着强烈矛盾。
　　内心百感交集，双手握拳，莫名口干舌燥，宋铭有些紧张，不经按捺住内心激动，此次拜访，注定是个不愉快的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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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完成一场手术，格源回来时略晚了些，心不在焉的状态，心有预感即将有事发生，早上值班时眼皮一直不安分，莫名的烦躁，感觉并不好。
　　挂心格然的状况，即使是在电话里再三确认过无恙，内心也难得到安静。
　　走进巷口，眼皮愈是疯狂跳动，不解之际让他望见某一身影，困惑瞬间解开，原是稀客登门拜访。
　　四目相对，彼此识得对方身份，先开口的是格源，语气平静，丝毫没有惊讶此人到来，衣袋取出钥匙，又想起家中有人在，动作顿下，直接按响了门铃。
　　背对宋铭问起，“站多久了？”
　　大门往里打开，露出母亲的面孔，门外有一二旁人在观望，格源并不想此事被扬，“有什么话进去再说，“
　　客厅里，三个人各怀心事，气氛显得异常安静，时间像是有所停滞，止步不前。
　　“我找然然。”宋铭开口打破这份宁静，目光有所打量，眼神坚毅，对于寻找格然这件事，一直是坚定不移的决心。
　　久待门外之际，宋铭一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时隔这些年，二人重逢，究竟会是怎样的心情？
　　不知现状，害怕格然是否会以冷漠，亦或仇视的眼神直视他。
　　“你找不到她。”垂眸注视地板，格源坦言拒绝。
　　“她不想见到你，一直都是。”一句话定局，纵使宋铭脸上再是平静，但在听到此话，心里隐隐作疼。
　　“回去吧，你们的缘分早已到了尽头。”继母缓缓附议，起身不愿再看宋铭这张脸，不想再多说一句，下了逐客令，希望此人离开。
　　“事件的前后我都调查过，然然她人就在这，无论如何，我都要见上一面。”态度十分肯定，既是有了苗头，宋铭又怎愿让线索就此中断在这。
　　“见到了，你又能如何，作何感想？哪来的信心认为你们还能回归如初，回到过往。”格源开始有了情绪化，并且愈难控制。
　　“痴心妄想，当初连她都能利用，自你动了这份心思，缘分这条路已然断尽，会不会愧对她对你的情感，辜负她对你的信任，扪心自问，一切不幸，是不是你招惹给她的，自私懦弱，为了所谓的利益，你竟…”欲言又止，宋铭被他贬得一无是处，格源已行走在奔溃的边缘。
　　“恶人”就在眼前，面对这张脸，格源的情绪可能随时爆炸，这些话憋在心里多年，迟早有一天，当面赠送给对方，话藏不了一辈子，发誓要当面狠狠羞辱宋铭，叫他无地自容，羞愧万分。
　　却如今为何达不到他想要的效果，哦，对，他忘了，当把话说得太多，实际早已处于下风，所谓的长篇大论，只是为自己的情绪添堵。
　　“你走吧，她人不在这里。”转身背对，格源最后一次对他好言好语。
　　跪下的行为并不令大家感到同情，宋铭满眼自责，自尊心早已碎了一地，“我爱她，并且从未改变，得知活着的事实，不肯错过任何寻找的线索，我了解然然的性子，无论她恨我也好，厌我也罢，但能肯定的是，她绝不会躲起来不见我，她应该来到我面前，大声质问我的不是，她需要我的解释。”是另一层话意，避而不见，不是格然的做事风格，若非有心人的控制…
　　“你住口，我不允许你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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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下起蒙蒙细雨，天色灰暗，转至暴雨的可能，路过行人各撑着雨伞，纷纷加快脚步，往各自家门跑去。
　　巷口的不远处，司机在此已是等候多时，播放音乐，跟着节奏哼歌，正在等着好事发生。
　　余光瞥见宋铭走来，司机赶着打开车门，撑着雨伞朝他走去，视线不时环视四周，怎么回事？来人怎就宋铭一人？
　　察觉宋铭表情的痛苦，眼眶有泪水在打转，似在隐忍，司机顿时不在开口说话。
　　车辆停在原地没有开动，后座方，宋铭目光空洞无神，今早整理好的头发已被雨水打湿，身上挂有水珠与污渍，司机见状，递过毛巾的手却停在半空中，片刻后默默收回。
　　此时宋铭双手正覆面，浑身颤抖，哽咽到极点，已是克制不住，失声痛哭，声音压抑既沉重。
　　司机放缓了呼吸，一旁手机被他调至静音模式，人坐在驾驶座上，板正身姿，有些不知所措，透过车前镜，能够清晰看到宋铭此刻状况。
　　如此情景，从未见过，做他多年来的司机，要说彻底了解吧，那是假话，谁又能真正了解一个人，要说不熟知，倒也未必，毕竟有着多年相处。
　　多少能够了解一些，了解到这个风光的男人，内心早已脆弱不堪，此刻已无法继续伪装，外表镇定又如何，只是徒有虚表，不过假象而已。
　　还不是像纸张一样，一捅即破，脆弱得不堪一击，不经细究，爱情虽是美好，却也容易伤人，到一定时刻，即肝肠寸断、撕心裂肺，终究成了伤人的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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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晚上，宋铭乘坐头等舱飞往S方，紧要事缠身，需由他亲自出面，还得快速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憔悴的精神状况，墨镜下双眼微微红肿，同样伴随隐隐的黑眼圈，唇上不见任何血色，一整天，不曾有过粒米的进食，水更是未进半滴，不见任何食欲。
　　对于今日情况，仍在脑海中上演，每一帧，每一幕，解释碎心的罪魁。
　　彼时，大家都处在氛围的僵持下，互不相让，宋铭的立场一向坚定，母庸置疑，话意直接挑明此趟目的，是要带走他的人，谁都不能阻止他。
　　格源对比先前的冲动，这会的情绪倒是冷静了不少，盯着宋铭，眼神复杂，似在酝酿一场接下来，是否该将事件搬出。
　　事实证明，格源确有此意，动作缓慢，却是带着沉重，正面递给宋铭一张单子，口中一字一语，要求对方仔细看清，要他睁大眼睛细读每一清晰的字体。
　　接过手，宋铭内心升起不好预感，源头非常强烈，手上发着颤，先是看向格源，看向格源漆黑的双眸，试图打消不安的顾虑，而后缓缓低头，当真细看起来。
　　姓名显示格然，正上方赫然的黑体字：超声检查报告单。
　　宋铭瞬间感到腿软，字字揪心，往下看是两张黑白图，胸闷异常，手上紧紧攥住单子，不由脑补的画面顷刻弥漫整个大脑，他想大口呼吸，呼出这口气。
　　“你没有看错，宋铭宋先生，这孩子不是你的。”
　　说不出话，宋铭有着难以言明的奔溃。
　　可格源又何好受，脸上表情苦涩，心中恨意满满，压下来的理智已被彻底击垮，“孩子被我做掉了，是个男孩，他不该留在这世上。”
　　疯了，说这话的时候竟得意一笑，像极了可怕的杀人魔一般。
　　继母整个人瘫坐在地，靠着背后沙发，半仰的姿态，一脸担忧地望着眼前二人。
　　“孩子拿掉完全是我自己的主意，你觉得，这个做法正确吗？”
　　仰头往上，格源的眼眶存有泪水，眨了眨眼睛，别无其他，不会落泪，他想尽快平复情绪。
　　“很不公平，你过得比她还要好。”在格源看来，宋铭活得太好，情况反而不该，一介罪人，犯了错，为何还能活得这般安然无恙。
　　格源始终忘不了当初的推门而进，印入眼帘的血红，地面流淌着大片鲜血，格然虚弱平躺在地，格源跪在一旁，试图止住伤口的同时，大声呼唤格然，却怎都叫不醒她。
　　他一个学医的，都觉格然存活下来的机率不大，鲜血为何擦不干净，为何仍在往外流，坏念头占满整个思绪，挥不掉，他抹不开，甚感心慌。
　　得知孕身一事，颇有意外，却也只是瞬间，哪来多余的情绪能顾上这条小性命，萌生想法，格然既选择了结自己的生命，索性他一不做二不休，不管腹中孩子，不管是否还能存活，以自家人的身份，替她安排一切。
　　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当真不做半点犹豫，果断将孩子摘除，从此一家人闭口不提，断不会提及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