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陷入绝望 ...

  •   但没等来那天,接连多日未得到有效的休息,注意力不集中,格然的精神有些恍惚,是孕妇的身份,情绪敏感,时常处于不稳定的状态,那日趁着家里没人的空档,门外边没上锁,打开门把,直往厨房方向走去,她饿了,突然间饿得厉害,抓起盘上剩余的面包片大口吞咽,是格源今早端去房里的,但是当时一口都没吃,背对着始终看向屋内一角,中午换了一碗粥,香味扑鼻,可她吃吐了,在许久之前,胃口已被宋铭养叼了,当下严重发饿,只要见着食物都逃不过她的手掌。
      食物很多,样式多是应有尽有,到这会还能摸到热乎,似是特意照顾她的。
      忽而一阵呕吐涌上,顿时来了精神,见状格然加快脚下步伐,跑到卫生间直呕,冲完水,回到厨房已是一片狼藉,这段时间,格然添了不少麻烦,此时想着上前帮忙,就着胡乱收拾了一把,该洗地洗,该擦地擦,一番下来,从视觉上的确要比先前整洁许多。
      厨柜里藏于最里面的位置,一把小刀被她无意间摸索到,似中了魔,人杵在那走不开,将其拿来,何时冒出的想法,格然喃喃自道,要拿它当防身用。
      缓慢走回房内,注意力集中在小刀上,刀具在手,刀刃冰冷的触感,闻着有些水果的味道,被她盯得格外认真,片刻不移,入了神的状态,居然想着刮起自己的手腕,以往看电视剧时,隔着屏幕,场面一度让她感到生疼,一闪而过的想法没让她忘了,反而强烈驻在心头上,银晃晃的刀片,手朝锋利的一面抚摸,说时迟那时快,手起刀落,等人完全反应过来,白皙的手腕上赫然出现一道惊人的伤口。
      大脑反射弧太长,第一刀割得不深,格然没对自己下狠手,笑着自言,“不疼,一点也不疼。”话都是骗人的,真实性不高,真的疼,很疼。
      似上了瘾,越往后,一道又接着一道,密密麻麻的伤口,故意加大力度,鲜血流淌的速度愈要加快,疼痛终于让她眉头紧锁,脸上五官皱到一块,额头不断冒出虚汗,嘴里发出哼哼的细语声,曾经连摔跤都会眼眶发红的人,今日,却是挑战自己的勇气。
      疼,是真的疼,格然感觉整个人都是疼的,手上的伤可以上药,可以进行包扎,可心里面的疼会时刻伴随着她,就算是用上一辈子的时间,也无法愈合。
      因大量出血,身体虚弱不再得以支持,格然终于倒在那片血泊里,侧身的姿势,半边脸染上血色,眼前的世界,对于她来说,是越来越模糊。
      手上不忘抚在微微凸起的小腹,若是宋铭的孩子,说什么她也要好好护着,就是要了格然这条命,她也会毫不犹豫,点头就给,可是没有,世上从不会有假设的说法,注定是个错误的出现,不愿选择留下,剥夺自己做母亲的权利,阻止一条生命的到来,是个罪人。
      不是个好母亲,如果上天要责罚,格然祈祷将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杀了人,她不无辜,但那孩子何罪之有...
      一场抢救过后,许是怕了再要想不开,身旁不能没有人照料,院内二十四小时里,皆是有人在旁看护。
      嗜睡严重,格然一天经常睡上一半的时间,人醒着时,护工偶尔会在旁开导几句,出于护工自己的意愿,不算完全了解情况,但她知道这个女孩先前寻了短见,太年轻,别不把生命当一回事,等老时,回过头再想,有多少人是在心中暗自庆幸,幸好当初活了下来。
      病人特别乖巧,这份工作对于护工而言,实在轻松,在完全能够自理的情况下,仍舍花价钱请人照料,可想这其中缘由,防做傻事才是真正,只因格然没有出言阻止,也不嫌她烦,以至于护工将这些劝导当成了责任的一部分。
      实际上,从来时,格然从未与她讲过一句话,甚至是与身边人,宛如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拒绝与外界进行任何交流,不爱说话,但愿意听话,到饭点时自己会低头吃着,解决时从不失控地撒在病床上,只是这样安静的人,也会经常靠在床头发呆,眼神呆滞,充满了无助,连空想都会流泪的人,画面一度刺痛护工双眼,见着了,默默在旁守着,不忍上前打扰她。
      回到家里仍放心不下,事件发生,全家人受到不小的惊吓,继母哪也不去了,整日待在家里,没有进房查看,只因房内一角早已装上监控,无心要窥探格然的隐私,只是心里太害怕,她怕失去这个女儿,天杀的人,她是日夜恨不得拿刀将那群人活活捅死,为什么不是判死刑,毁的是一个人的一生啊,格然还那么年轻,就这一生,人就活这辈子,事情会在心中留下沉重的阴影,是痛苦的根源,活泼的人再也回不到过去。
      生活上的一切开支,格源成了家中经济来源,存蓄不多,母亲腿部患有疾病,格然身子骨弱又需照顾,前后花销不是一般地少,格源唯有认真工作,不断学习前沿的知识经验,努力提升自己的专业水平,争取到加薪目标。
      家中二人是动力的来源,日子虽过得并不富裕,但一家人能生活在一起,这才是格源最想要的平静。
      “会好的,事情都会过去,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话此番,令格然感到一阵羞愧,觉得自己是个累赘,不仅做不好任何事情,反而往她身上倒贴了不少。
      小腹逐渐消退,话无需多言,格然知道肚子里的小生命已经消失,不再是母亲的身份,难以启齿的事情,她不敢正眼面向家里人,双手抚着小腹,早在医院做好的决定,她想亲口告诉他们迟迟不开口的缘由,无心要隐瞒,组织好久的语言,正欲要开口,格源突然出声制止了她,身在一旁,早已看出格然的意图,如他前面所讲,事情已经过去了,没有再提起的必要,何必再回忆起那些伤心事,话说出来大家都不乐,他倒宁愿此时的格然是个哑巴。
      “不要放弃自己。”紧握住格然的手,就如小时候,藏有心事时格然也是这般劝导他。
      现在的格源诚恳而卑微地清求,“哪怕你抓住一个理由,尽最大的努力让自己活着就好。”
      剩下的都交给他,他会支持起这个家,只要允诺他活着就行。
      后来啊,格然当真没了寻不开的想法,日起日落,春去冬来,人安静过着日子,特别乖巧,她将格源的话听了进去,记在心中,好好活着,在她身后还有一个家。
      格然喜欢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日带夜,写写字,乱作画,家人看在眼里,也放任随她去,偶尔故带她到几步远的阳台上晒太阳,时间过不了多久,格然自己也会无声地走回屋。
      之所以搬到北方住,一来是怕了邻里对格然的异样与指点,能察觉到格然的抵触,即使嘴上没说哪些;二来,更是防止某个人的找来,所以寻来偏僻的小镇,换个新环境生活,总归是有好处的,无论出于哪个缘由,都是在保护她。
      笔记的诞生,内容记下情绪的种种,其中不乏逼迫记忆恢复的手段,到后来的意识不清,人将近半疯的现象,不同于其他人,不会大声喊叫,整日心心念念,只记得一个叫宋铭的人。
      是啊,有好处,格然只记得相处期间的好处,记得感情过去的美满,当初的宋铭有多稀罕她。
      只是腿部时常抽筋,坐在角落里等待痛疼自行缓解,偶尔会张望四周,嘴里蹦出一句,“宋铭呢?”
      宋铭在哪呢?
      她看不到,以前都是他亲自上手按摩的。
      “我活得像个容易自责的人,所以我这辈子再也恢复不到过往。”
      幸福二字,是离她越来越远,怕是从此,不再拥有。
      最后一页明明只有短短一段话,自己却坐在角落里,看了足足半个小时之久,心是痛的,扑通得厉害,但远不及格然。
      没有了,话到此,已是没了,格然只留下这些。
      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微张着口,许久才听见自己叹气,呼吸声沉重,顿觉身周充满压抑,一只手无力垂放身侧,伴着手机灯光的移动,面向四周,想来,这便是格然当时居住的房间。
      细致观看,已没了来时满腹心思的打量,格然的经历只能看一遍,太压抑,太难过,恶意丛生,叫人不敢再看第二遍。
      夜深人静,能感应到自己的眼泪,正悄无声息地落下,书面上的字迹更要晕染了些,眨了眨眼,半路挂在脸上的泪珠很黏糊,被自己胡乱一通擦拭,喉咙发堵,酸楚聚到一起,自己正以“母亲”的身份,去看待格然黑暗的世界,看着她被残酷的现实一步步摧毁。
      相比对她的惋惜,更多是感到愧疚,内容不该被自己这样写,是我造的孽,她这样好的人,日子应该一直过得很好。
      起身试图寻找其他东西,却无果,格然留下的东西太少太少,不得控制,看完一切,心中涌现可怕的念想,自己竟感到这具躯体的肮脏,害怕世俗的眼光,而此时此刻,就连自己也逃不掉这样的心理。
      格然明明...才是受害者的身份。
      起身快速收拾好一切,尽量恢复到与来时一致,只是唯一的日记,让自己临走前顺了去。
      将近凌晨四点钟,出现在浴室里,温水一遍又一遍淋湿在身上,站在镜子前对着这张脸,这副身体,眼中是自己解释不出的情绪。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