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悲向小说》远远YY

33、只是恩人

　　回去路上，不见有谁开口说话，双手搭在腿上，十指相扣，脸上虽无表露任何，实则内心已是一片波澜。
　　宋铭就在后座上，安静看着手里文件，背挺直，表情冷峻，脸上似是渡上一层薄冰，猜不透宋铭此时的心境，但恼火是该有的。
　　逗留页面挺久，一直没听见翻动的声音，不是在看，倒像是在思量，默不作语，嘴抿成一条直线，与宋铭距离挨近，目光却是一直放在前方，不敢正大去看他。
　　是曾无意瞧过一眼文件上的内容，被察觉，宋铭立即抬眸看向自己，露出一惯笑容，动作之余，是悄然合上文件，对比往日，多了几分紧张，其实不必，若将内容呈于眼前，未必看得懂，我也未必想了解。
　　透过后视镜，望见宋铭架在鼻梁上的镜片，金白框架，搭上浅色衣着，这么一看，倒是从视觉上削弱几分严谨。
　　只是车内当下的气氛，倒是为难了司机，小心思早已捕捉其中的不对劲，生怕话多动作大，从而惹恼宋铭，举止放慢的同时，气也不敢大喘一声。
　　闭眼装睡，只希望能够快些赶到别院。
　　静谧中，似闻宋铭合上文件声，之后不见动静，竖起耳朵，恨不得周围声音全部听入。
　　却是越觉脸上发热，有些痒，伸手就是往脸上挠，告诉自己不能睁眼，眼下情况，任谁都能想到，迎面源源扑来的热气，是宋铭的气息。
　　紧张有力，正往我这边靠近，很是缓慢，可问题是，自己都察觉到了，又怎能装得自然。
　　脸上肌肉僵硬，呼吸逐渐变得不均匀，不装了，索性睁开眼，此时与宋铭贴近，眼镜被他摘下，几乎是鼻尖相碰的范围，俊颜放大，一股压迫感，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又再不安起来。
　　只见宋铭盯着自己的嘴唇，指腹在唇上抚着，喉结上下滚动，紧接是他的唇轻轻贴上我的，烫人的温度，闭着双眸，这次换我看他，蜻蜓点水般，不似之前那样失控。
　　恍惚间，宋铭已然拉开距离，耳边响起他的话，“然然看那人的眼神，有些不一样。”
　　当真起疑，语气有些冷，双眼恨不能盯出什么，唇边微微翘起的弧度，笑容看来实在是假。
　　看似简单的靠近，实则是被宋铭圈在怀中，人确实是生气了，正吃味，不喜自己接触除却他以外的异性，抚上自己的脸，方向固定，逼迫着，不得不与他对视。
　　宋铭在等我的回答，眼神具有威慑力，上一秒可以温柔似水，下一秒，亦可令人后背直发指。
　　低头看去，宋铭分开自己这十指相扣的双手，换成他的，握得紧。
　　临走时眼里的不舍，何需强忍，一举一动，都让他看得仔细，脸上那股挣扎，是他放在心尖的人，稍有异常，又怎会察觉不出，不得不多想，从而有所猜疑。
　　话里的“不一样”被宋铭说得委婉，若是此时否认他的疑虑，欺骗的可能性是更多，静默中，其实是在心底组织语言，不可触碰宋铭的底线，或许下一种会发脾气。
　　回想宋铭曾说过的话，是最讨厌欺骗，语气恶狠，虽是对着电话那头，但这后边放出的威胁，令人不得不心生恐惧。
　　“能有什么不一样，那人不过是我到这座城市，遇到的第一个帮助过我的恩人，对他，我只有威激。”
　　到今为止，能确定的是，宋铭心里对格然的愧疚，分离的那几年，成了宋铭不可言说的痛楚，利用这一点，快些将事情化无。
　　继而抚上宋铭的脸庞，动作轻柔，“你不在，我又是孤身一人，与你相处的那几年，虽是一时想不起，可这意识里仍对你留有记忆，你来找我了，在不识的情况下，依旧选择跟你走，只是因为我相信你。”
　　音色微颤，话这样说着，眼泪倒是配合，接着红了眼眶，话里的“相信”，声明自己愿意相信宋铭，那么，同样的道理，不应反过来相信我的吗？
　　双眸直勾看着他，伸出另一没被牵住的手，轻放在宋铭手背上，有意无意地进行撩拨，赌一赌，宋铭能否心生怜惜，从而打消一切疑虑。
　　到底是心软，话听入心底，宋铭开始动容，面露怜惜之意，用额头抵住我的，沉重闭上眼睛，连带着睫毛也在微微抖着，鼻尖相碰，似在安慰。
　　“分开的那几年，你跑哪去了，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宋铭则是沉默不语，仿佛此话题是他不能说出口的秘密，忽然意识到对他的不是，失了道德，只想着将问题归咎成宋铭的不适，过分了。
　　情难自控，承认自己对陈阳动了不该有的心，会欢喜，会失落，会纠结，可是啊，不敢妄想不可能的事情，告诫自己，是该断了念想，安心与宋铭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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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与宋铭急眼，是发生在二人对峙之后，回去路上，心里小算盘打着，原以为车内发生的小插曲，能够轻易将事情搪塞过去，但在短时间内到哪找借口，“赌”字占到很大成分，却只是自己认为，宋铭怎是敷衍得了的人。
　　心有介意，事情既又入了他的眼，岂会受我这三言两语轻易翻篇。
　　别院里，房间内，宋铭站在身后为自己吹发，偶尔询问起工作相关，“我很好奇，然然为何会突然喜欢写文这东西？”
　　只因他清楚，相处的那几年，就没见过格然有这爱好，满屏文字面前，时间但凡延长，人指定是待不住，什么时候培养的兴致。
　　“嗯？”催促着，这般迫急，能用“东西”二字表达，正是说明这份职业，在宋铭心里根本不以为意。
　　此时的宋铭正低头，头发已然吹干，正仔细进行梳开，指间穿过发丝，一片丝滑，抹发油，精细到每一发尾，散发出光泽度。
　　“宋铭，”才出声，被接下的话打断。
　　“然然，唤我阿铭。”
　　重逢后，未曾听过格然这般亲密唤道他，对他独有的昵称，音色柔和上扬，此刻他想听。
　　“阿铭，”好说，只是话题重点根本不在这，“你这问题很幼稚，没有哪来的为什么，没有突然间，喜欢这个词，是有让人愉悦的感觉，没有道理可谈。从一开始的感性到后来的理智，整个情感变化的过程，到最后，若仍一样钟爱，依旧保持热度不变，亦或进一步增强，这便是'喜欢’的诠释，'喜欢’本身带有认真成分，并非短暂性的喜爱，我不喜欢你这贬低的态度。”
　　不独拎写文这方面，只是向他进行解说，我不希望，喜欢一词被他拿来亵渎。
　　身子忽地被转过，此时正与宋铭对视，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安放在肩上，宋铭喉结上下滚动，下巴处，留有胡渣，有道不大的刮伤，再清楚不过，自己正是罪魁祸首，过程刮破皮，宋铭并未表露异样，直到白色泡沫堆里渗出点点血丝，自己才意识到情况，吃紧着，说话支吾。
　　解释自己的失误，一副认错的模样，反倒成了被安慰的那一个，之后回想起来，矫情二字，是对当时表现的评价。
　　“然然，把工作辞了。”
　　宋铭退一步补充，“或是由我安排另一家公司，这样也不妨碍你的事业。”
　　命令似的口吻，宋铭以为只是一时兴起，令他微愣的那一下，是因那番话，理在，逻辑在，却是让他感到一阵陌生。
　　正是听进心里，退一步来讲，他是尊重的，既是喜欢这份职业，他是能够允许继续从事，只是另换工作地方，环境更为舒适，更加宽敞明亮。
　　“我不同意，你休想替我做主。”余怒之下，是拍开肩上的大手，产生情绪，是生生克制住，手握成拳，并不是要打他，而是劝告自己，时刻保持冷静，情绪确实是冲动了些。
　　没有无措，果然，从进门起，是能察觉到隐隐欲言，前面的试探，只是为后边的言语做好铺垫，是真的生气了，当面直接提起辞职，不尊重，也不在乎个人的选择与感受。
　　“换?怎么可能呢宋铭，既已工作，就没有重换的想法。”
　　到底在担心什么，陈阳？大可让他放宽心，偏离走向的事我不能去做，不会抛下他，转身跑去与别人好，确实是有跟你好好过日子的决心，为你生儿育女，为你打理家庭上的琐事。
　　“你问都不问，不征求我的意见，话也没听进去，还让我放弃这份工作，这一点，谁都没资格干涉。”
　　生意场上，曾与宋铭打过交道的人，心底都清楚，凡是被他认定之事，断不会轻易做出改变，宋铭这人专横，向来霸道惯了，从不讲那空口无凭之话，做起任何事来，不得拖延，迅速落实，果断，但不盲目，此行为若放在其他人身上，许是会心生质疑，认为考虑欠缺，缺少斟酌，可对方是宋铭，话听着好像是有一番道理，其中必定有着预判到的优势。
　　生意人不做没有把握的买卖，凡事永远具备多个方案，经商者就喜与宋铭这人合作，是有道理可言，年轻人有主见，肯吃苦，也会吃苦，永远具备合作精神，从父辈手上继承的产业，从不起眼的小公司拥有现如今，年复一年，规模不断往外扩大，的确是个有能力的人。
　　受外界传闻，宋铭性子绝情暴戾，殊不知，其实放生活中，宋铭也有柔情的一面，仅是对一个人的嘘寒问暖，喜欢一个人，即伸捂住嘴，眼神也是藏不住。
　　失而复得的感觉，难以言语形容，格然发生车祸，从而忘了过往，人现在虽是待在身边，睁眼就能瞧见，可宋铭总会莫名感到害怕，说白了，宋铭并没有安全感，并且愈发强烈，一紧张，就连梦境也不安心。
　　噩梦惊醒，全身冒着冷汗，吓得宋铭赶紧跑到隔壁卧室，查探里面的人儿，放慢了脚步，手指来到格然鼻子底下，探测呼吸，睡梦中的人儿浑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