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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紧跟着他 “看不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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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家侦探跟踪这么些天，似乎跟易正青处出感情了，开了闸的嘴说个没停。
元嘉从一大堆废话里，挑拣出有用的信息，不断地让他别臆想。什么情侣，什么出轨，都是没影儿的事。
突然手机里一道清冽的声音进来，与刚才私家侦探抽了十几年烟的粗嗓全然不同。
听到“元老板”，元嘉就知道是谁了。除了易正青，没人喊得这么慵懒又纯净。
隐约间还听到私家侦探大喊：“老板，我刚刚打电话的时候，身旁没人的啊！这单定金不退！”
他咳嗽几声，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拨弄薄键盘，直截了当地问：“我刚刚查了，去莲花镇只能坐飞机再转旅游大巴，你几点的航班？”
易正青侧着脑袋，将手机从耳边拿下，对屏幕确认了什么，便挂断了通话，把手机抛给私家侦探。
“你快打回去，我还有几千没拿到手呢。”私家侦探拿回自己的手机，着急地提醒。见易正青不理他，又哆哆嗦嗦地不敢说话了。
“别急，”易正青从裤兜里拿出自己的手机，照着刚才的记忆，存下元嘉的手机号，“之后的事我会直接联系他。还有啊……”
“您说您说。”此刻的私家侦探态度极好。以往跟踪过上百个目标，这还是第一次被目标当场抓住。如果不是这块地方没有合适的视角观察，他也不会因为来这偷瞄被发现。
易正青仔仔细细地看了眼他全身打扮，说：“私家侦探是吧，这两天跟踪我，赚了多少？分我一半。”
“啊？？？”
没见过这样的！
易正青回到房间，坐在床边。去莲花镇的航班只有两趟，一趟是早上七点，一趟是下午四点。没多加犹豫，他定了早上七点的机票。
机场就在附近，他明早五点半起床，顺顺利利就能赶上飞机；某位老板可就不好说了。
拨通元嘉的电话，对方“你好”的一声，易正青报了姓名，问道：“我明早七点的飞机，元老板跟吗？”
“跟，明天我们候机厅见。”
“即使这一趟一无所获，你也跟？”
“对，我不会后悔。” 声音低低的。
易正青蹙额，半晌松下来，说：“你知道我的航班时间了，给私家侦探的尾款，转给我吧？”
“如果你签约，我们画廊每个月会给你一笔生活资助。”元嘉浑然不在意私家侦探被发现的事，面上没有丝毫尴尬，抓住一切机会谈合作。
易正青一声不响地挂了电话。
把画材和衣服收拾进行李箱，屋里的画放进密码箱锁好。
他坐了一会，想起隔间的聂洋瑞已经被他报警进局子，去做笔录了。
画在被卖出之前，确实一文不值，所以聂洋瑞应该受不了多久苦头就会出来。
视线上挪，窗沿旁是他毕业那年买的文竹。养了三年，住哪搬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花。
翌日一早，易正青提着行李箱出门，滑动手机确认一遍去机场的路线图。
前面一辆黑白底格的车鸣笛。
他低着头自然地挪动脚步，换了条道，正要关上手机，被从车上下来的人拉住手腕：“我来接你了，上车吧。”
手腕一丝温热，易正青抬头，似有所悟地说：“不是候机厅见？”
元嘉揉了揉眼睛，疲惫道：“我半夜就过来在这儿等了，怕赶不上飞机。你上来吧，我送你。”他心里咬牙，昨天连续被挂了两次电话，今天天没亮就过来接人，找遍整个华夏都没他这么好说话的人。
易正青淡淡地扫了一眼，这才发现他的脸有些憔悴，身上又换回了休闲风格的衣服。
图省事，没再折腾，易正青顺着元嘉开的后座门，屈身坐进去。
等坐定，他靠着浅灰的皮革座椅背，问道：“你给我当司机，这样不好吧？”
元嘉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笑着说：“这不是见外了吗？你出门每趟活动，我都可以给你当司机。”
在车尾打了哈欠，元嘉才上车扶向方向盘。从车载镜里看易正青眯着眼休息，他缓缓发动车向前驶去。
过安检，登机。飞机起飞，机身稍稍颠簸了一阵。
易正青坐在靠窗的位置，一只手撑着下巴。天已经破晓，云层逐渐变厚。
后面的座位上，元嘉双手抱在胸前，闭着眼，眼底一片乌黑。不说话的时候，很赏心悦目。
周围有孩子的哭闹声，空姐在忙别处，没来得及制止。
易正青朝小孩比了个“嘘”的手势，递自己飞机餐里的饼干过去，轻声细语道：“别吵到哥哥睡觉。”
哭闹的声停止了，他扭过脸，刷着手机搜索莲花镇的特色。资料不多，只能重点看地形地貌，选几个一定要去的地方。
下午一点多，热气炙烤着大地，易正青乘坐游客车到达莲花镇。
莲花镇依山傍水，地势高低起伏，最平坦的地方才有人居住。虽然被称为“镇”，但实际规模只有村这么大。
易正青后背层层汗，口干舌燥。附近没有便利店，他瞧了眼元嘉手上未开封的瓶装水，立刻挪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元嘉意会：“渴了？给你。”
接过抛来的水，易正青缓过劲。全身上下裸露在外的肌肤毛孔，争先恐后地沐浴着饱含水汽的空气。
他怔愣了会，太久没有回南方了，没想到身体如此怀念。
河边有课老香樟树，几片碎记忆闪过脑中，有雨声，有路人在伞下的呢喃，还有人在苦口婆心地劝“不要画了，雨太大了”。
顾不得继续思索，易正青顶着烈日找住宿的地方，
路边空荡荡的，但从镇头，一间一间民宿问过去，得到的答案都是“客满了，问问下一家吧”。
到了一家民宿，老板娘刚说“客满”，身后的元嘉问：“生意这么好啊？之前在网上看有很多空房的。”
“哎哟，最近天气好，莲花开得好呀。有个大剧组刚来我们这取景，包下了好多房间的嘞。”老板娘声音软软绵绵的。
旁边小女儿附和：“好久没见到这么多外来人了，他们还会给我糖吃呢。”
出了门，又听到躁动的蝉鸣声，河边有鱼儿腾跃于水面，泛起阵阵浪花。远处的小池塘里，成群结队的小姑娘挽起裙角，眉飞色舞地采莲。
易正青边走边沉思，除了景色，这次的宣传画或许可以加一些人文元素。
走到这条街拐角处，再往里走几步，最后一家，是家招待所。住宿条件比不上民宿，比不上连锁酒店。
虽在巷子里，但路平坦，门口挂上的招牌刚被擦过，整体还算干净。
易正青走进去。
前台空间狭窄，他占了位置，递出身份证：“一间单人房。”
前台小妹看着后头紧跟着的人，不好判断，提醒道：“只剩下一间双人房了，一晚280。你们两个人住的话，要两张身份证。”
元嘉没等易正青回答，递上自己的身份证，道：“我们一起的。”身份证被前台小妹接过。
“除了这条街，还有其他住的地方吗？”易正青瞟了元嘉一眼。
“这种价位的应该没了，不过河对岸有栋湖边别墅酒店。一晚价格是这边六七倍，应该还没住满。”
他叹了口气，对元嘉说：“你有钱，你去住？这里委屈了你。”
元嘉没有应，只是用眼神告诉他，自己的答案是坚决不走。他拿到房卡，径直上楼，找到房间。
易正青见状，只能跟上。
走过一层老旧的楼梯，廊道墙壁挂着上世纪的画。
开了门，室内两张纯白单人床，有书桌有椅子，浴室是透明玻璃隔开了的。
房间朝南，光线还不错。从二楼往下看，贯穿整个镇的小河仿佛就在这栋楼边，阳光穿透水波，如烟似雾。
元嘉找到空调遥控，开了冷气，有股不好闻的气味散出来。他开窗通了风，用手摸了桌子，确认没有灰尘后舒了口气。
滚烫的皮肤有了凉意，他进入正题，对易正青说：“如果你有钱，就能住湖边别墅，而不是被迫在这跟我挤。”
易正青放下行李，倚靠在桌前，面对面戏谑地说：“如果不是你跟来，我也没机会跟你挤。”
元嘉说不过他，哑口无言，便不再找他说话。
一直这样邀约，起不了什么成效。他想，还是趁这几天多了解易正青为好。
不要钱，总有想要的东西吧？上次他写生时，怎么说的来着，要华夏美术史留有大名？
要名气？
在帝都长大，哪怕元嘉之前在南方游玩了两个月，现在也有些受不了南方这种特有的闷热。
他打开行李箱，去浴室冲凉。
水声之外，易正青背着外头打进来的日光，弯腰想拖动行李箱。
昨晚和租房中介聊了很久，线上把便宜的独立户型都看了遍。睡前忘了充电，现在手机电量告急，充电线在行李箱里。
还没靠近，他敏锐地见到行李条上显示的不是他名字——印刷字样赫然是陈先阳。
行李箱上一个熟悉的银色花丛logo，他扬起行李条，心里一团乱麻。
这怎么会是陈先阳的行李箱！
这款行李箱是他大学时和陈先阳组建团队参加比赛，给CC行李箱品牌设计logo赢得的奖品之一。全国一共只有两个。所以他在机场行李传送带边，没想过要特意检查行李条。
易正青急忙给航空公司打电话，沟通遇到的问题。那头彬彬有礼，说有消息会立刻通知。
元嘉洗完，穿着浴巾走出来，两只手擦着头发，听了一耳朵，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后，问他：“行李箱拿错了？”
易正青抬头，不经意看到他露出的胸膛和小腿，不动声色地说：“嗯，航司那边说会联系另一个人。”
热气腾腾的水汽喷涌而来，现在他才发现元嘉拱起的手臂有点肌肉，线条紧实，充满了这个年纪的荷尔蒙。
元嘉转头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拿睡衣，余光里易正青在床边坐着，一幅老僧入定的样子，眉眼间一片宁静，没有一丝焦急。
他愣了愣。
刚要问“你行李箱丢了，不碍事吧？”，易正青打了个响指，仰起白皙的脖子，意味深长地夸道：“看不出来，身材不错嘛。”
……
虽然是未来可能的合作对象，但元嘉不得不说，这个男人，脾气古怪得像只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