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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怎么卖个好价钱 该怎么包装 ...

  •   窗外景色呼啸而过,什么展览什么长青,一晃眼仿佛不是刚才的事。元嘉坐在副驾驶上,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眼前只有冷酷无情的妹妹,像守护城堡的士兵把公主抓回去严加看管。

      趁着妹妹下车买蛋糕的间隙,他转动车门把手,匆匆跳下车往前跑。

      附近就是赵楠青家,他打算先去找朋友借点钱,继续去南方游玩,浪得几日是几日。

      经这么一跑,元嘉头晕得不知天南地北。

      赵楠青接到他电话后,就点了一大桌子的外卖。

      这时见他有气无力地躺在地毯上,赵楠青说:“真饿着你了?你父亲为了给你派活儿,连饭也不给你吃?”

      “哎,说这就扫兴。我刚毕业没多久,怎么就要把我禁锢在一处?”元嘉起身拿起外卖盒,吃得飞快,分出点神抱怨。

      “你哥在经营上有手段,你妹妹在设计上有天赋,你心里没点不得劲吗?” 赵楠青抄起边上的手柄,继续刚才未完的游戏。

      “我巴不得一辈子自由自在的,”元嘉夹菜的筷子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扒饭。

      赵楠青注意到了这点不同,发笑道:“怎么像几百年没吃过饭似的,吃慢点。说出去别人还以为我怠慢了元家二少。”

      “你瞧着吧,小爷我要自由一辈子,单身一辈子。”元嘉放下手中的碗,去冰箱旁开了罐可乐。随着“嘭”一声,他喝了满嘴泡沫。

      “你的卡被停掉了,自由的钱从哪儿来?”

      元嘉吃饱喝足,神采奕奕地说:“我早想好了。我认识的一个收藏家,就住你家后头那栋别墅。之前我送了幅自己写的字给他,帮我哥拿了招标机会。这次也一样,我卖字换点钱,不过分吧?”他不敢卖师父的字,但自己的字,也是可以拿出手的。况且这是他的个人财产,父亲无法像停掉副卡那样,一声不吭地收回。

      赵楠青摇头,他怎么忘了,元嘉虽是个爱玩的,但能写得一手好字。

      离开赵楠青家,元嘉转头就去拜访了刚才所说的收藏家。

      不成想,那收藏家面露难色,还有点不舍,竟然说,如果他收了自己的字,那就再没机会收师父的字了。

      别人也不敢收。师父明里暗里地说,不许有人给他经济支持。

      他脸色一垮,环顾这里高达三米的客厅,一面墙挂着他的字,一面墙架子上放着乾隆年间的青花瓷,怀揣希望地问:“真的没可能么?”

      收藏家默了一会儿,说:“要不,你把字送我了吧?这就不算经济来往了。”

      希望消散如烟,元嘉急急忙忙地告辞离开。

      忙了一天,除了吃顿白饭,啥也没落着,总不能还白送人字卷!

      家住三环边,他用赵楠青给的钱,打车到了澳国大使馆。

      附近走几步路便是和庄,大隐隐于市。

      进了庄园的大门,无视管家和保安投来的不解目光,他徒步几乎走了两千米的路程。

      腿快断了,元嘉头一次想家里建这么大个的庄园做什么。

      这时候他已经忘了,和庄四季分明,春夏秋冬各有一番景色时,他是如何惊喜赞叹的了。

      越过蝉鸣四起的兰亭,他终于开了别墅大门。

      空旷的客厅里,半合围式的大沙发上坐着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士,金箔吊顶下,一身熨烫规整的职业装被照射得极其低调妥帖。

      元嘉刹那间感到无形的压力。他知道沙发上的人是李家小女儿。

      必须快点做出决定了,不能让无辜的人被牵扯进来。

      心惊胆颤好一会,他才从母亲的口中得知,李明珺是来家中做客,递送家中晚宴请帖的。

      正当松了口气,母亲在厨房准备甜点,李明珺喊他走到一边说小话:“我们两家可能会联姻,我无所谓,可以结个几年再离,你怎么想?”

      元嘉登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结婚是个游戏?他连忙说:“不不不,我不结婚,你放心我不会让我俩走到这一步的。”

      吃过甜点,李明珺离开。

      元母坐在沙发上,手捏着棵梅子来回看:“我看李明珺很好,如果你不喜欢女孩,还有男孩给你选。我看那兰家的小儿子就不错,还对你有感情。”

      元嘉视线随着那颗梅子移动,感觉自己浑身被披满了砂糖,等着被拆吃入腹。他内心大喊:兰子修被赵楠青看上了,朋友妻不可欺,你可别害我!呸呸呸,什么不可欺,我不结婚!

      沉默了好一会儿,元嘉的思绪从存款飘向了师父那儿。

      综合目前的人际关系和家里开辟的新产业,他艰难做出了决定。

      元嘉走到父亲书房前,敲门走了进去。

      大哥也在一旁,站着等父亲给公司下一步的指示。

      等两人谈完话的空隙,元嘉稍稍挪了挪脚,换了重心倚靠在身后的紫檀木柜上,继续发呆。

      一年到头都在各地游玩,凡是吃穿住行都不必忧愁,他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被冻结副卡权限,被要求接手家里产业。

      得知消息时,他一脸懵。

      接手家里一些产业?他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都是“及时行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家里的事业都会由大哥接手”也是整个家庭的默契。

      怎么突然间就变了天,他不仅要接手家里部分产业,连手里的存款都变成了0。

      再说,他大学的专业是地理学,和金融、企业管理完全不相关。这样一个门外汉,怎么可能成就父亲想要的事业。

      “你想好了?要接手天地画廊?”元父若有所思地说,“我开那个画廊,没想要盈利,大家也说是个赔本赚吆喝的买卖。”

      大哥挪开位置。元嘉走过去,正对着父亲低声说:“这是我最了解的领域,我确定接手它。”一走动,腿就酸痛得很,浑身上下都在对他抗议。

      元父瞥了一眼他的腿,颔首道:“行,放手去做吧。”

      “不过我有个要求,”元嘉点头,没等父亲给出反应,补充道,“给我五年时间,你不压我合理的资金支出。如果我用画廊盈利,五年后你们不干涉我任何自由,包括婚姻。”

      对着一向有手段的父亲,他没办法嬉皮笑脸糊弄了事,不如提前谈好条件,应对之后可能遇到的问题。

      身旁的大哥朝元嘉微微点头,赞同这个赌约,有胆量。

      元父没想到儿子还有这种韧性和自信,握起水杯,喝了口水润嗓,加足了分量道:“按你说的做,不过要定成三年。三年后若你盈利,只要盈利,我都不再管你任何事。但如果没完成,你得回来给你哥打下手,还要跟我们挑的对象结婚。”

      经营画廊,考验审美、战略眼光、人脉网以及营销手段等等。此外,画廊不断将赚到的钱收集新的画,而画在卖出前没有任何回报。

      超七成的画廊,钱没了,只留下满地卖不出的作品,血本无归。

      元嘉思量着,三年为一个周期,有点短,且对于一个历史并非悠久的画廊来说,盈利确实很困难,但也不是没可能。

      三年时间,不成功便成仁。

      元嘉应下了这份赌约,转头离开了父亲的书房。

      恶补了一晚的世界美术史,元嘉早晨醒来的时候,脑子昏昏沉沉,还不甚清明。进了浴室,他盯着马桶呢喃:“啊杜尚的达达主义……”

      这个主义那个主义的,元嘉晃了晃脑袋。他现在就好像大学生期末考前突击,不知往脑子里塞了多少东西。

      乐山是天地画廊的策展经理,“艺术管理学”博士后,从国际艺术中心巴黎学成归来,举办过三场规模不小的艺术展。刚回国就来了天地画廊。他看中就是元氏集团的资本。

      如果没有新人空降,这家画廊的话事人就是他。

      昨晚收到集团通知,元家二少爷今日会来画廊报到,成为名义上的话事人。他没放在心上,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孩,来这就是玩票性质,没什么真枪实弹。

      今天,他一到画廊,助理小周凑过来问:“乐哥,前些天你发给易正青艺术家的邮件,他有回复吗?”

      乐山摇头:“还没。没有回复就是有希望。听说他给其他画廊都发了拒信,留着我们应该是还在考虑。”

      小周听了,心下稳定了许多。易正青是个难搞的艺术家,这么久了,没有哪家画廊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三年前,他在华夏美院的毕业展上,一幅血红的油画惊艳了众人。但后来,除了官方偶尔举办的绘画大赛,市面上就再也没出现过他的新作。整个人仿佛归隐山水了。

      “我再追加一封邮件,看看他反应。等我拟定完,乐哥帮我看看哈,”说完,他犹豫道,“不知道元老板今天会不会来,我们要准备欢迎仪式吗?”

      “去吧。老板的事交给我。”

      语毕,有人走进来,言语间含着笑:“什么交给你?”

      众人回头,是个不认识的人。乐山端详了一会,一身高定西装,头发梳理得井井有条,明眸皓齿,猜测到他是集团说的元二少。

      乐山原地不动,问:“是元老板吧?”

      元嘉颔首打了招呼,说:“这里没有我的位置?你是乐山?带我去我办公室吧。”他知道眼前精英模样的人是乐山,父亲说他有一定经验,遇事不决可以询问他。

      他往外走,皮鞋踩在浅褐色实木地板上,没什么声音。

      画廊开在帝都文化聚集区,闹中取静。一千平米的地方,开辟出了工作区、仓库、展览区。

      元老板的办公室就在阁楼上,装潢一样,另设了独立的休息间。

      处在望不到边的白墙里,乐山走了几步楼梯,便到了老板办公室。

      元嘉穿着笔挺的西装,拉开椅子坐下时身体静止了会——他实在不习惯西装的束缚,伸手、坐下时手臂被禁锢,不如穿休闲服自由自在。

      身后整面墙都是落地窗,初升的太阳照射到地板上,被大型景观盆栽挡去部分,还剩一点打在元嘉手背上。

      没几秒,他翻看桌上的资料,问道:“现在画廊是什么情况?把开业到现在的支出给我看一眼。”

      这么快进入工作状态,乐山想着不过是新官上任三把火。

      他站在办公桌前,说:“代理了几幅年轻艺术家的画,价位在三千到一万左右,升值空间要再观察几年;另外,也在跟一些中生代艺术家洽谈,还没谈拢。支出记录我去拿给你看。”

      中生代也就是出生在70-85年代的艺术家,元嘉点了点头。趁乐山去拿资料的时候,他对着玻璃门整理一番,心想幸好没露怯。之前参加师父的宴会,和那些藏家、画廊、拍卖行之间周旋的经验,放在这也是能用的。

      乐山面目温和,履历表也挑不出什么错。沟通好了,这个人是可用之才。要让他心服口服,他手指敲着桌子,静静地想。

      周助理见乐山慢悠悠地回来,小声问:“老板人怎么样?”

      “还看不出什么。”乐山谨慎地回答。

      他拿着开支册走,走前又回到桌旁,拿起易正青的资料表。

      把这个艺术家给老板看看。他想,如果签不下人,元二少应该会知难而退的。

      乐山回到办公桌,把开支册放在桌上,着重强调道:“我们最近在尝试联系易正青画家,其他画廊也卯足了力要签他,但没人成功。月前,伦敦那边有个大型艺术展,有个展位的艺术家表达的内核跟他很像,单个作品估价到了一万刀。哦对了,易正青作品是三年前的,比伦敦那位早。”

      “如果好好宣传,易正青会火。” 乐山把易正青毕业展上的大幅油画彩印图递给元嘉,向前推了推,又递上伦敦艺术家的彩印画。

      元嘉看过伦敦艺术展的视频记录,他回忆道:“伦敦这位的作品履历,一片空白。说明估值不受过往收藏、拍卖等既定价格的影响。”

      “但即使是这样,我们也不要用西方艺术史那套体系来评价我们的艺术家。”元嘉抽出回忆,问乐山,“我更好奇易正青这个人想表达什么,把他的资料给我看下。”

      听到此话,乐山抬眼,略有惊诧地看向这位年纪轻轻的老板。

      他将易正青大学时期作品和履历表从怀里的层层文件中抽出来,上前几步,递在元嘉胸前的办公桌。

      元嘉默默地翻看,一言不发。

      这是典型抽象风格的油画,但不难看出其中受到华夏水墨的笔法影响。用简练笔法描绘了湖中绿洲、草长莺飞,颜料在淋漓尽致下仍没有脱离水墨的造型语言体系。

      这幅作品,亮点是集百家之长,融会贯通的风格表达,精神比伦敦那位丰富得多。

      元嘉从小受到谢亦生的熏陶,书画同源,他对这些不陌生。

      这个叫易正青的,是个宝贝。名字寓意也好,听起来如松柏般挺立。

      他视线上挪,突然定在了履历表照片上。

      这双眼睛,这颗泪痣!

      他在师父书法展上见过。

      心下激荡,他对等了许久的乐山说:“这个艺术家交给我吧,我线下去邀约。你另外挖掘两个新生代艺术家,要个性鲜明的,注意要与易正青风格不一样。”

      乐山问:“之前在洽谈的中生代艺术家呢?”

      “能谈就谈,谈不了就算了。今后我们的主营业务放在这批年轻艺术家身上。”

      乐山有些不赞同,虽然对元嘉有些改观,但还没到听之任之的地步。他说:“这样风险性太大。”

      “当代作品在我们国内是片蓝海,其创作者也基本在世。我们收藏画、卖画,拍卖行经手画,均不需要花过多心思鉴定真伪。”元嘉长叹一声,黑沉沉的眼睛周边有些通红,神色肃穆道:“我也想给当代艺术家们培养出一片土壤,不让有才之人被埋没在沙砾之下。”

      乐山闻言,内心一片激昂,用一种全新的目光审视他。

      没想到元老板年纪轻轻,竟有如此远大抱负!

      元嘉继续翻看易正青在学校的经历与作品,挥手让乐山回去忙自己的。

      指尖抚摸过青涩模样的易正青照片,元嘉回想起书法展上遇见的他,一身乖戾脾气。

      该怎么包装易正青,给他写个好故事?一定能卖出高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怎么卖个好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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