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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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有些静默，在刚才纪岁青说完那句话之后，两个人似乎忽然不知道该聊些什么了，直到晏南溪的手机响起来，才终于有了一点响动。
“喂。”
晏南溪接起了电话，却少有地没有了笑容。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低沉的男声，休息区很安静，纪岁青毫不费力地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
“见一面吧，把事情说清楚。从国外纠缠到国内，也不是个事儿。”
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纪岁青皱起了眉头，男人的电话还能让气氛这么沉默，那么百分之九十都是情感问题，可情之一字从古至今男男女女，又有谁理得明白？
“好，什么时候？”
“我已经回国了，过几天画室见吧，到时候再约具体时间。”
没有说再见，直接就挂了电话。这不像晏南溪，那个对待任何人都和气礼貌的晏南溪。
“男朋友？”
语气笃定，纪岁青有点感慨，她们同时陷入了同一个问题。
“不是，前男友。”
晏南溪在对待感情的问题上倒是没有像她平时表现出来的那样淡漠理智，正相反，自从她、纪岁青还有莫天游分开了以后，她对感情就不再那样相信，也变得越来越随意。
换男朋友就像换衣服，不会去考虑太多，没有真感情的恋爱真的也就是玩玩了。
或许一定要说她与叶嘉笙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她终归不会走到最后那一步，不会玩过火，不动情，不冲动，这又像正常的晏南溪了，这种时候晏南溪自己都会觉得自己很矛盾。
宴会结束之后，所有的事情就又进入了另一番天地。所有的人都似乎在一夜之间变得奇怪，只有陆乔一一个人还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因为叶嘉笙除了渐渐有意识地开始减少联系，也并没有更明显的举动，陆乔一又在画室本就不怎么跟外界接触，所以陆乔一一直都并未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到了八月末的时节，临城的天气依旧燥热，今天又刚好预报要下暴雨，低气压让空气显得尤为压抑。
晏南溪看着手机上的微信，这个假期末尾她看来是过不舒服了。重重地靠在躺椅背上，将手机扔在一边的茶几上，怀里的布偶猫蜷缩成一团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你倒是过得无忧无虑，都快胖成球了。”
胡撸了一把布偶的毛，抬起了一直低着的头，抬手揉了揉自己有点酸疼的脖子然后仰头闭上了眼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谁的都不同，却谁都躲不开烦恼的侵袭。
[下午见。]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微信回复过来，晏南溪却连看都没看一眼。过了一刻钟，她起身，布偶猫从她的膝盖上跳了下去，走了几步又趴在了几步之遥的波斯绒毛毯上。
晏南溪看着它摇了摇头，笑骂：
“真是懒不死你。”
说完对着复式公寓的二层喊道：
“爸，妈，下午我有点事情，中午不在家吃了。”
上面先是遥遥应了一声，然后一个厚重的男声又喊了一句：
“预报有雨，带上伞。早点回来吃晚饭啊，今天晚饭做好吃的。还有，啥时候把小青带回来一起吃个饭，好久不见她了，回国之后还没怎么一起吃过饭呢。”
“知道了，爸，今天晚上就给您带回来。”
晏南溪笑着应下来然后拿起手机发了条微信，随后走到门口从门边的架子上取下了一把伞拿在手里便出了门。
[成，那我晚上直接去你家。]
纪岁青那边几乎是秒回，晏南溪笑着回了句你就是吃货，只有在提到吃的时候你才会秒回我，纪岁青回了句民以食为天，聊天也就暂时告一段落了。
到画室之前的一路上晏南溪都有些心神不宁，走到半路天上就开始掉点儿，晏南溪撑开伞看着远处越来越阴沉得天色，更是觉得心中不安。
“喂，我到了，你出来吧。”
事实上画室是封闭式的，不让外人进，但是对方说了可以翻出来。不多时，一个高瘦的男生就出现在了拐角处，走到门边却没有翻出来，反而是拿出了一把钥匙打开了小门。
“进来吧，我管大爷要的钥匙。进去说。”
男生穿了一件单薄的短袖，没有拿雨伞，只是手里随意拿了个调色盘举在头上挡着雨。
“陈梓奕你还想耍什么花招？”
晏南溪却并没有第一时间进去，从小养成的警惕性让她有些戒备地看着男生。男生咧嘴笑笑也不在意，只是抖了抖没一会儿却已经淋得半湿的衣服道：
“怎么着，我淋着雨在这里陪你聊，几个月之后就艺考了，我可不想因为感冒这种无谓的事情耽误我练习的时间，回头再耽误了自己前途。”
眉头微微皱起，晏南溪看了一眼里面，画室这地方也有别人，想来他也干不出来什么事情。
“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或者，换句话说，你女朋友到底想干什么？三天两头给我打电话说我跟你没断干净，你到底干什么了？”
“没有，就是我这里还有你的东西，正好你跟我去宿舍取一趟吧。”
说这话时两人已经走到了宿舍的楼梯口，晏南溪收了雨伞警惕地停下了脚步说道：
“不用了，你直接扔了吧，我不需要。”
晏南溪转身就想走，陈梓奕仗着腿长一步上前拦住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一边嘴角挑起，笑得有些邪气。陈梓奕长得可以说是帅气了，平时笑起来也能迷住一众小姑娘，当时晏南溪也就是看上了这张脸才会跟他在一起，毕竟养眼的东西谁不喜欢。
可是现在晏南溪怎么看，怎么觉得恶心，她抬起头面无表情：
“滚。”
陈梓奕却依旧笑着，看向晏南溪。
“我的晏大小姐啊，你说话之前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谁的地盘，你让谁滚啊。”
“晏南溪，我早就看你不爽了，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你以为你是谁啊，仗着自己家里有几个破钱对人指手画脚，今天我就让你也尝尝被人侮辱的滋味。”
没有陈梓奕料想中的慌张，晏南溪冷下脸色，静静地看着陈梓奕，看得他有些心慌。
“你知道这样的后果吗？”
“我以为你要说什么呢，你知道吗？其实呢，我爸偷税漏税的事儿干多了，最近还因为商业犯罪让人给查了，反正就是快进去了。所以呢，我现在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大不了进去呗，还能怎么着。”
“现在我就算不动你也没钱去艺考了，监狱管吃管喝，还能从你这里赚一笔我何乐而不为？南区晏家的大小姐啊，想想味道都很销魂。”
晏南溪暗自咬了咬牙，陈家还不值得让她去关注，自然也不知道这些，现在看来来之前不查清楚真是她做过的最愚蠢的决定。她四下看了看，却发现唯一一条去门口的路已经被陈梓奕用身体堵死了。
“甭看了，没用的，宿舍楼和教学区离得很远的，现在人都去画画了，宿舍里不会有人了，你就算喊破了嗓子也没人来。”
步步紧逼，陈梓奕脸上的笑容愈发扭曲，谈恋爱的时候都点到即止，一向待人接物优雅矜持的晏大小姐今天就要沦为自己的玩物，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他简直要为之疯狂。
后背已经抵在了走廊的墙上，晏南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学过一点散打，手里的雨伞也可以抵挡一时，但是她也知道陈梓奕不是吃素的，打架打得不少，自己绝对不是对手。
在这一刻，晏南溪竟然走了个神，她想要是刚才叫上纪岁青一起来会不会是不一样的结果，纪岁青是一定能打过陈梓奕的，她见过尚且只有十四岁的纪岁青用小擒拿跟自己当警察的小叔叔打的有来有回。
就在陈梓奕越走越近，晏南溪也准备最后一搏的时候，一个花花绿绿的影子在眼前闪过，然后陈梓奕就闷哼了一声倒在了地上，并没有昏过去却也被打了个七荤八素，身边散落了许多颜料。
“他妈的陈梓奕你个人渣，敢妄想我朋友，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不是陆乔一又是谁呢？她去了教室却发现自己忘记带颜料盒了，无奈只能回来取却正好撞见了这一幕。陈梓奕狼狈地爬起来，捂着脑袋低声吼道：
“陆乔一，我劝你最好别他/妈多管闲事，滚开！”
陆乔一上前几步挡在晏南溪面前，手里还拿着一柄美工刀，她笑了笑然后扬了扬手道：
“陈梓奕，我的为人，你是知道的，今天真要打我就算把自己搭进去也保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说到做到。”
陆乔一上了初中收敛了原先惹是生非的性子，可是骨子里养出来的那一股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本性却是难以磨灭。
要不是纪岁青告诫过陆乔一，按照陆乔一小学时三天打一架的频率现在的陆乔一可能早就以此出名了。
陈梓奕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对陆乔一的脾气有所耳闻，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是一旦有人惹上她她也决不会忍气吞声手下留情。
那骤然收敛了平日的温和，变得嚣张锐利起来的眉眼让晏南溪恍惚了一瞬间，在她的人生里，大都笑里藏刀，这样直白的对峙少见，这样直言的保护更是从未体验过的新奇。
“他/妈的。”
低声骂了一句，陈梓奕却依旧没有离开，他脸色铁青地看着自己面前的两个人，目光在陆乔一手中的刀上流连片刻，陆乔一用一只胳膊将晏南溪推到自己身后，两个人都没有注意晏南溪的神色。
晏南溪微微垂下头，没有再去看正在对峙的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了一分钟，晏南溪终于再次抬起了头，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陆乔一的背影，高挑纤细。
“陈梓奕，今天的事我不会告诉其他人，让我们走。你应该知道如果我想，我可以让你活得比死难受千倍万倍。”
这算是给了陈梓奕一个台阶下，陈梓奕露出了沉思的神色，最后咬了咬牙，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离开前低声说了一句：
“晏南溪，言而有信。”
陈梓奕走后，陆乔一方才放下手里的刀，一瞬间就没了刚才强硬的气势，回过头来冲着晏南溪温和地笑了笑，问道：
“你没事吧？”
只这一句就让晏南溪眼角微微有些红，她闭了闭眼隐去神思，她并不是不害怕，只是知道畏惧除了助长敌人的气焰外毫无用处，才故作冷静坚强，可只是这简单的四个字，就让她的防守冰消瓦解。
“你怎么在这里？陈梓奕怎么会找上你。”
陆乔一接着问道，晏南溪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原地坐了下来，一向挺直的脊背也弯了下去，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闷声说道：
“今天……谢谢你了。”
要不是恰巧陆乔一也在这个画室还看到了，今天就很麻烦了，可谓是上天眷顾了。晏南溪很久没体会到过这种被一个人保护的感觉了，即便那个背影看起来并不厚重甚至有些瘦弱，却能在那一刻给她别样的安全感。
“没事，应该的，总不能看着自己朋友被欺负还无动于衷。”
陆乔一很自觉地没有在刚才的问题上纠结下去，只是也蹲了下来将双手放在晏南溪的肩上，刚想安慰一下却发现面前的人在发抖。肉眼都看不出来，但手下的颤动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在这一刻陆乔一才意识到晏南溪并没有自己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淡定，冷静，她只是不能也不习惯将自己的恐惧表现出来，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这样用外在的坚强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慌的行为，似乎是人的天性。区别只在于，有的人掩饰得好，而有的人会最终撑不下去。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陆乔一有些不确定地问了一句，晏南溪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放下来握住了陆乔一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的手腕，平日温热的手如今指尖冰凉。
“我没事，他被你拍了一下，有事的应该是他。”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刚才紧张的气氛在这一刻终于消散。但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又或者是在陆乔一帮了晏南溪这次之后便已经注定有些事情是要她们一起面对的。
总之，曾经两个人近乎是平行线的人生轨迹终于交缠在一起，晏南溪也未曾意识到被逼到绝境的人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不过这些都是后话，此处暂且按下不表。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