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
就这样一个迟钝，一个犹豫，事情一直拖到了高二上学期的期末考试结束后，陆乔一把叶嘉笙拉到家里来撸猫。那天叶嘉笙正因为要回老宅跟她的父亲和爷爷一起过春节而心烦意乱，陆乔一喊了她好几声她竟没有察觉。
“你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迷，我喊你都没听见？”
直到陆乔一拍叶嘉笙的肩膀叶嘉笙才回过神来，眉头舒展开摇头道：
“没什么，就是今年春节要在家过，但是我并不想见家里人。”
见了家里人就意味着自己又逃不开那些利益纠纷，要看尽小人嘴脸，要忍着自己的脾气对一个个看着就恶心的嘴脸笑脸相迎。若不是叶嘉笙尽力隐忍，她觉得她可能会在见到那个女人的时候一杯酒泼上去，可是现在，她只能先干为敬。
陆乔一先是惊奇于叶嘉笙今年居然回家过年，接着看着叶嘉笙愁眉苦脸的样子眼珠一转，突然凑近伸出舌头在叶嘉笙的唇角舔了一下。叶嘉笙被陆乔一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惊讶，平日里可能是她太主动，一般很少见陆乔一主动挑事儿。
叶嘉笙轻笑一声也不推拒，抬腿跨坐在了陆乔一的腿上，一只手勾住陆乔一的后颈，吻上了她的唇。柔软微凉的唇让叶嘉笙痴迷，唇齿纠缠之间，她能感受到身下人的情动。
轻声的低吟从互相倾轧的红唇角落溢出，叶嘉笙感受到那双手探进了自己的衣服，她发出了一声轻叹，随即加深了这个吻。柔软的舌追逐缠绕，肆无忌惮地品味着对方的甘甜，指尖触及的地方挑出一抹抹绯红，是动人心魄的美。
当叶嘉笙脑海放空的那一瞬间，她无比希望时光停滞，如果能永远停留在这情深似海的温柔里，该有多好。那双微微有些湿润的眸子倒映在叶嘉笙琥珀色的瞳仁里，瞬间云销雾霁，彩彻区明。
就是这样的眼神，这样令人沉醉的温雅的眼神，叶嘉笙眼中多了一抹迷茫，她要如何割舍？时间总在流逝，人终究也得向前走。她明知越是纠缠，越是难以放手，越是不放手，最后越痛苦，她依旧舍不得。
寒假回来的下半学期，大部分人终于一改往日吊儿郎当的样子，开始致力于学业，陆乔一也开始忙起来，她一边兼顾学业一边要为暑假就要开始的大集训做准备。
“想什么呢？”
一沓纸张拍在叶嘉笙肩头，叶嘉笙一激灵回过头就看晏南溪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她摇了摇头道
“发呆而已，怎么了？”
“这是这学期几个大的活动的策划，下面的部门刚刚送上来的，新鲜出炉还热乎着呢，帮忙看一下？”
“行，你放我桌上吧。”
避过晏南溪的眼神，叶嘉笙转身出了班门向卫生间走去，可是她忘记了自己刚刚去过一次。晏南溪若有所思地顺着叶嘉笙刚刚出神的方向望过去，陆乔一正跟今天一起值日的同学一边擦黑板，一边说说笑笑。
走到卫生间门口的叶嘉笙看着似乎刚刚才见过的队伍，才恍惚意识到自己刚才已经来过一次了，她脚步顿了顿穿过排着的队伍，走到了走廊另一端的窗户旁边，望着窗户外面的操场出神。
脑海中，觥筹交错虚与委蛇的场景和温柔干净笑靥如花的面孔交替出现，一边是精心谋算勾心斗角，另一边是安逸祥和岁月静好。
‘你想继承叶家，就要足够狠，对自己对旁人都下得去手，不然你怎么跟叶嘉铭斗，你拿什么跟他斗？你终究是个女孩，就算你父亲嘴上不说，还是有偏心的。’
这是她的母亲，那个生养她的母亲的原话，每每她听到这种话总会想她真的是她的母亲亲生的吗，还是只是她从哪里抱回来的用来争权夺利的工具？
长叹了一口气，叶嘉笙伸手揉了揉额头，她觉得是时候了。从她下决定的这一刻开始引线已经埋下，炸弹终会有爆炸的一天，当那一天到来，就会是最大的悲剧上演的时日。
只不过点燃这引线的那颗火星却不是我们故事的任何一个主角，而是一个曾经毫不相关的人——纪岁青的初中同学，殷乐。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那天是端午刚放假回来的第一天，二中整个高二年级都震动了。那天，陆乔一因为端午去山里写生着凉发烧了请假没有看到——那个一直看起来很学霸，也还算乖巧讨老师喜欢的殷乐扇了素来在众人眼中很社会的叶嘉笙两耳光。
不是一个，而是两个。
或许是叶嘉笙之前还试图装个乖孩子，在学校里不曾过多打扮自己，所以尚且还不算太引人注目。可是即便如此都已经人尽皆知，更遑论后来烫发染发的她。
也是因此，喜欢叶嘉笙的男生越来越多，可是谁能想到第一个发难的竟然会是殷乐，一个几乎是八杆子打不着的人。
殷乐的性子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当她在端午假期中出去玩却无意中知道自己的男朋友喜欢上了叶嘉笙之后，她不分清红皂白就去找了叶嘉笙，还给了她一耳光。
“叶嘉笙，你除了勾引别人男朋友你还会点什么？谁不知道你天天晚上去酒吧，去迪厅，去夜店，谁知道你是去干什么了？你看看你的样子，哪里像一个学生，不如去作陪！”
当时叶嘉笙正在跟人说话，那一刻大概也是被扇蒙了，竟愣在那里半天没说什么。等反应过来叶嘉笙方才渐渐沉下了脸色，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么对她，就算不是晏南溪那样当公主的，也是人上人了。
“你再说一遍？”
纪岁青在这里的话倒是会笑，她了解这个初中的好友，看得上眼的怎么都成，看不上眼的做什么都是错的。叶嘉笙这样顶她，事情会越来越大。
“我说，你就是个婊子！”
殷乐比叶嘉笙还高，只是因为胖乎乎的不显高，现在站在那里倒真的还是气势十足。叶嘉笙闻言忍不住嗤笑出声，追她的人比比皆是，有大把大把的帅哥倒贴给她她都不要呢，更别说去勾引别人的男朋友了。
更何况就算她已经有了分手的想法她现在也还是有女朋友的人，当小三和出轨的事情她是绝对不会做的，毕竟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小三。
“你男朋友白送给我我还嫌丑，我还勾引他？殷乐你照照自己长了张什么样的大饼脸，就你的男朋友我要能看上就是我叶嘉笙瞎了眼！”
这句话就是第二个耳光的原因，殷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喊道：
“是啊，就你那张狐媚子脸，下巴尖的能戳死人，怕不是从生下来就开始整容了吧！”
你永远都想不到高中的女生在真正对骂的时候能想出来怎样伤人的词汇，和怎样过分的言语。总之，对骂的结局就是冲突越来越大，直到最后动了手招来了年级主任，才算暂时告一段落。
当天晚上纪岁青从殷乐那里听说了这件事，并向晏南溪从旁观者角度求证之后简直是哭笑不得，她忍不住摇了摇头。随后她就意识到是该分手的时候了，这是个用来做文章的事情啊。
“你笑什么呢？”
卫韫泽动了动身子将纪岁青的头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想让她靠得舒服一点，纪岁青闭上了眼睛将头仰了过去靠在卫韫泽怀里。
“没什么，女生之间干架而已，我就吃个瓜。”
停顿了一下，纪岁青睁开眼睛扬了扬头继续说道：
“卫韫泽你说你什么时候能长胖点，你知道你自己有多硌吗？”
卫韫泽好脾气地笑了笑没说什么，这样就已经很好了，他能感觉到纪岁青在抗拒更进一步的关系，如果自己执意她会推开自己然后将自己蜷缩起来竖起尖刺，而自己呢？自己也不曾有勇气去说啊。
“行了，我回家了，你也赶紧回家吧，你家那么远你又不住宿了。”
又过了一会儿纪岁青放下了手机说道，随后直起身子拿过自己的包准备离开。卫韫泽惶然起身追了一小步却没敢伸出手去拽她，只是在后面喊：
“哎，那个，这周末不是要去团建吗？你……活动完了，要不要一起去爬山？”
纪岁青猛地转身，眼中的锋芒在那一瞬让卫韫泽觉得自己心底的心思无处遁形，就在他几乎要心虚地低下头的那一刻纪岁青笑了，她说：
“还有谁啊，爬山……野山吗，正经路太无聊了。”
“嗯，对，野山，人的话，当天问问好了，肯定有别人去的，肯定有的。”
卫韫泽似乎是在说服自己一样又补了一句，纪岁青垂下了眼帘，没说什么，挥手打了个招呼，走了。卫韫泽在她身后沉默着，半晌露出了一抹苦笑，身在其中，甘苦自知。
说回二中的事情，这件事情之后叶嘉笙殷乐两个人自然是都被请了家长，神奇的是，双方竟然都没有给处分，事情似乎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可事实上真的是这样吗？试问，当引线已经引燃，还有什么能阻止炸弹爆炸呢？
办法是有的，那就是把引线剪断。可惜，这个引线太短，炸弹也是连环的，已经开始爆炸了，从小到大，把整个平静的青春岁月在接近尾声的日子里炸得支离破碎，绚烂却悲切。
“叶嘉笙，你这个样子，怎么跟你弟弟争？”
叶母的话，字字入心，像一只捏住人脖颈的大手，让叶嘉笙近乎窒息。
“再怎么说，那也是私生子！”
“你父亲在意这件事吗？我顶着叶夫人的名头却住在外面，让小三住在叶家别墅里，你知不知道你母亲已经活成了别人眼中的笑话！”
“是我让你活成笑话的吗？是我拉着你不让你离婚的吗？是我吗？你不该坚持的事情坚持，不该退让的事情退让，让我也失去了我本应得的东西，你现在却还来怨我？你有一点做母亲的样子吗？”
“叶嘉笙！本来我们就该拿到所有的一切，为什么要分一半给别人，我新年跟你说的话你都忘干净了吗？再说那些东西也是你想要的，你父亲要是知道你是个同性恋，你这辈子就算把自己卖了也得不到你想要的了！”
叶母面目狰狞，说出来的话却让叶嘉笙打了个寒战，明明空气里还存留着夏天的燥热，叶嘉笙却已经感受到了来自心底的寒冷，冻得她牙齿都开始打颤，人情之冷漠，人性之丑恶，她今日领教了。
她听见自己用颤抖的还带着藏不住的惊惧的声音问：
“你怎么知道的，还有谁知道？”
“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干的那些事情我都清楚，叶嘉笙，该收收心了，之前你怎么闹我不管，总之你要帮我一起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那些都是你强加在我身上的……”
“叶嘉笙，你不想要吗？你不想有朝一日所有的事情都自己说了算吗？你不嫉妒其他世家的大小姐吗？”
“趁着现在你父亲还不知道，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玩具都扔了吧。我看林家的孩子挺好，你跟这些人谈谈恋爱，不好吗？”
叶母的话让叶嘉笙在这一刻彻底寒了心，能花时间来调查自己的叶母又怎么会不清楚风流成性的林川旭是个什么人，她却想把自己推出去，就为了自己的野心。
不，不能这么说，那也是她叶嘉笙的野心不是吗？她也会不择手段，她没资格指责自己的母亲，可是心在这一刻，为什么会这么痛？
眼前不可抑制地闪过陆乔一的脸，她该多伤心呢？自己早就知道结果，可为什么还要上前去伤人伤己呢？
“好，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