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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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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们好像不太一样。】
意识到这件事是在流泉一岁半的时候,她和哥哥相依为命的生活在一座大宅子里。
说是相依为命,好像也不对,因为除了她同样年幼的哥哥,是有专人统一对他们进行照顾的。
之所以用统一这个词,当然是因为除了她和哥哥鼬之外,还有许多同龄的孩子,年岁稍大一些的几乎没有,普遍都是不到十岁的小萝卜头。
照顾他们的那些人话不多,只是每日按时按点按量的给孩子们供应食物,也按时按点按量的给他们布置日常训练任务。
才一岁半的流泉是不用参与训练的,往往这个时候她就会坐在角落里,四处观察或者陷入沉思。
她在想该怎么逃出去,以及怎么带着自己的哥哥一起逃出去。
据她观察的这些天来得出的结论,她有理由相信,这些人是隶属于同一个不法组织的杀手,而他们是这个不法团体以非法手段掠来的杀手预备役。
没错,这些人要把他们培养成杀手。
坐在角落里的流泉紧紧握住拳头,嘴唇紧抿着,粉嫩的小脸上流露出不符年龄的深沉。
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这个不法组织有着一套自己的管理方式和奖罚体制。
他们提供统一饮食,统一管理,统一训练,再以物质上(住所)的不同,用以奖励、激励甚至是孤立分化他们。
想到这里,流泉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她的哥哥是这批孩子中的天才。在日常的训练中,即使是比他大几岁的孩子也不会做的比他更优秀,得益于此,他们住在干净明亮宽敞的大宅子里。
但是,流泉相信,这种状况不会持续太久。
俗话说的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更遑论这本就比江湖更残酷,挣扎求生的杀手训练营。这一行就不是什么团结友爱的人干的,何况有些组织会故意让同一批的孩子互相争斗厮杀,只留下最后的那一个。
这么一想,简直不妙,毕竟她相依为命的哥哥虽然是个天才,但是在年龄、体能、身体素质都不占优势的情况下,过分优秀的话,反而容易遭到围攻。
排除异己这种事,自古至今人类玩的贼溜。
综上所述,他们得早做准备,早点离开这个地方,然后寻求官方帮助,铲平这里,获得新生。
流泉表情深沉的点点头,肯定了自己的思路。
于是,在一天的训练结束后,被哥哥小手牵小小手回到家的流泉,借口怕黑跟哥哥缩在一个被窝,将嘴巴凑到哥哥耳边小声说道。
“哥哥,我们逃走吧。”小姑娘稚嫩且坚定的嗓音在宇智波鼬耳边响起。
阖眼复盘今日修行的鼬睁开黑漆漆的眼睛,看着身旁的小姑娘,眼里写满了迷茫困惑。
“嗯?”鼬困惑的看着到夜里精神愈发抖擞的小朋友,有点不明白她的意思。
“逃……”
他被流泉堵住嘴,“哥哥小声一点,会被监视的人听到的。”
有人?鼬警惕了一下,难道流泉是天生的感知忍者,小男孩的眼眸锐利起来,就听到流泉小小声,凑在自己耳边道,“听我说哥哥。”
“我们要逃出这里,这里不是好孩子应该待的地方。”
鼬的嘴唇被流泉的小手手堵住,嫩白的小手还带着一点点奶香,软乎乎的,就像鼬爱吃的三色丸子,让人想要咬一口。
emmmmm……既视感太强烈,鼬努力忽略掉流泉的手,将思绪集中在她的话语中。
他想了想,轻轻拍了拍流泉的小手示意她松开,在她警惕迟疑的目光里,学着她的样子在她耳边同样小小声问道,“什么意思?”
他的举动打消了流泉的怀疑,哥哥的机智(配合)让她大为欣慰。
“哥哥没有发现吗?”
发现什么?
“小朋友都应该有爸爸妈妈,而我们没有。”流泉表情很认真,“所以我们是被他们拐来的孩子。”
小姑娘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流泉没事吧。
在鼬怀疑自己的妹妹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的时候,小姑娘软软的声音还在继续,“他们给予我们的食物、住所、衣物还有指导,可这些都是会收取报酬的。”
“他们想把我们变成趁手的武器,这是不对的,不,这是一件很糟糕的事。”年幼的孩子,努力用自己贫乏的词汇库强调事情的严重性,
鼬愣怔的看着她,糟糕?如果妹妹将战时家族统一的训练当成人贩子拐卖事件的话,还能让人忍俊不禁。
那么,流泉厌倦又坚定的认为将自身变为武器或者工具是一件糟糕的事,这两者间暴露出来的问题就有着天差地别的差异。
“流泉讨厌修行?”他试着理解流泉的想法。
“修行?”鼬的用词让流泉困惑了一下,但她立即将它归结为年长者和年幼者所学不同,毕竟她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只盯着鼬一个人,会错过对方的洗脑很正常。
“不是讨厌训练。”流泉也试图说服鼬,“讨厌的是训练的目的。”
“目的?”
“比如说,训练是为了变强,是为了保护家人、保护朋友、保护同伴、保护弱小,帮助需要帮助的人,那么训练完全没问题。”虽然这么说,但流泉粉嫩可爱的小脸皱着,显然,这件事对她来说也并没有那么轻松。
可她还是愿意为了他人而努力,不求回报的,只是为了目光所及之处需要帮助的无辜的人们。
“但是,如果是为了欺压他人,伤害他人,甚至无故夺去他人的性命的话……”流泉看着鼬,“那我绝对不要这样。”
在这一刻,同样年幼的宇智波鼬还无法理解在将周围的所有大人当成假想敌,依然说出这句话的流泉究竟抱着怎样的无望的觉悟。
但是天资聪颖的他隐约的察觉到了,在这个世界说出这句话的流泉选择了一条多么艰难的路,于是他沉默。
“哥哥?”没有得到回应的流泉奇怪的看向沉默的鼬。
“没关系,流泉。”借着窗外的月光,他看着妹妹困惑的表情,“我会保护你的。”无论发生什么。
“谢谢,哥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被年幼的哥哥安慰的流泉很是高兴,“但是,相比起我,我希望哥哥要更加珍惜自己,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自己。”
自以为达成共识,流泉开始了自己的安排,“从明天开始,哥哥要开始当一个演员。”
“演员?”
在稍显温馨的对话中,流泉自然过渡回计划的最初,“对,演员,将自己的真实才能隐藏下来,假使哥哥现在表现出来的是十,那么之后就表现出七、八的程度,在不引起大人们怀疑的情况下,隐藏起自己的实力,在任何情况下都要藏起一手底牌。”
“不要小看小孩子的嫉妒心,人类是很可怕的生物。”流泉认真的告诫着自家过于温柔细腻的哥哥,“太过强大的话,迎来的也许不是欢呼,而是畏惧和排斥。”
流泉的话是很有道理的,鼬决定遵守,但是眼下最重要的是不能再让流泉一个人误会下去了。你看,她已经开始阐述自己详尽且精密的逃亡计划了。
“流泉。”鼬伸出手放在妹妹头上,打断了她的滔滔不绝,“听我说,你知道我们的名字呢?”
“名字?鼬和流泉?”
……果然。
鼬毫不意外,从方才对话中,他已经了解到自己的妹妹说不定是个天才的事实。
战时教育的缺失,使得与她同龄的孩子还未开蒙时,她已经通过独立观察,将现有的情报整合得出了一个相对接近真实却意外拐向不可预知的奇怪方向的可怕结论。
而后并不一味接受现实,反而有条不紊的准备起后续计划,企图逃亡反抗。
他摇摇头,无奈道,“是宇智波鼬和宇智波流泉。”
宇智波……流泉觉得这个姓氏莫名耳熟。
“而负责每天指导照顾我们都是宇智波的家忍。”
流泉的表情肉眼可见的空白了一秒,像是思维断了线,鼬有些忍俊不禁,但是他没有真的笑出来,以防妹妹恼羞成怒是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是他本身就是温柔又内敛的孩子。
“这个意思是指,我们宇智波一族是杀手一族吗?”流泉焦急的追问。
“是忍者。”鼬纠正道。
这有什么区别?流泉忍住吐槽之魂,不就是从被迫犯罪到主动犯罪吗?
这个家族在逼着我大义灭亲,流泉深沉脸。
而后阴恻恻的看向一脸关心自己的哥哥。
这么看来作为一族中很杰出的弟子,鼬以后一定会成为很优秀的杀手,啊不是,是忍者,要不趁着他还没有成长起来干掉他算了,少添祸患。
“很难接受吗?流泉,怎么这个表情。”还不知道妹妹打着大义灭亲念头的好哥哥关切道。
“嘁。”流泉偏过头。
“这样很不礼貌哦,流泉。”温文守礼的好哥哥纠正道。
你一个杀手(划掉)和杀手没两样的忍者预备役讲个什么礼貌啊喂,“知道了,哥哥。”
流泉垂下脑袋,思考了很久,在鼬以为她已经睡着的时候,他听到妹妹有点茫然失落的轻声问道,“不能不当忍者吗?”
“不当忍者,我们做什么呢?”
“我们可以当商人、政客、画家……做什么都好,为什么一定要做忍者?”流泉急切道,她无法理解这种思维,“杀人者,人恒杀之。我拒绝这种命运,也拒绝我所珍视的人接受这种命运。”
“而且,这种一看就被上位者当成趁手工具的职业,我才不要。”她声音闷闷的,“与其当被人掌握的棋子,不如跳出棋盘去当下棋的那个人。”
她对权威毫无屈从之意,除非真正令她折服。
“难道哥哥不这么认为吗?”她稚嫩的嗓音里透着无助急迫,似乎想从鼬那里获得坚持下去的力量。
可是鼬没有回答她,于是流泉只能失落的把自己的脑袋埋进被窝里,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我知道了。”
她好像从鼬的沉默中得到了什么答案,不等鼬想明白,她说,“哥哥,晚安。”
不得不说,流泉没有追问下去,让鼬松了一口气,“晚安,流泉。”
这场对白在这里终结,鼬听到流泉的呼吸声很快平稳轻缓起来,他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房间。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流泉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活着,不当忍者也没关系,他会保护好她。
如果,可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