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友娇宠日常》应山与

7、第 7 章

　　“能躺绝不c，混得真舒服啊。”

　　又一把结束，敌方水晶爆炸，常谙放下手机，伸伸懒腰，散漫地靠在沙发上，从上到下写着人逢喜事精神爽。

　　消息提示滴滴滴连续震了几声。

　　“等一下。”常谙切到微信，手停在输入键盘上，“秦子衿问我打不打五排。”

　　岑因准备按开始匹配的手顿在屏幕前，声音听不出波动：“你去吧。”

　　常谙手上继续敲字，转头笑看她：“真的嘛？”

　　过了四五秒，见岑因不说话，她笑意更深，才接着说：“我和他说给我空两个位，不然不去。”

　　“哦。”岑因反应过来常谙是故意逗她，嗔她一眼，凉凉道：“估计是怕没我反向冲分吧。”

　　“嘿嘿那不是对你的信任嘛，有你安全感直接拉满。”秦子衿的游戏邀请发过来，常谙顺手把岑因也拉进去。

　　巧了，除了秦子衿，还有李斌和郑齐瑞，复刻了那天晚上的五排。

　　上次隔着网线听到岑因的声音都紧张，现在她竟然就在身边，谁又能想到呢。

　　“我跟你说平时五排，顺风我得抗压，逆风直接坐牢，他们都放养我，别提多惨了。”

　　卖惨一波还不忘吹彩虹屁。“每次支援我抓对面，单靠蹭你的助攻我经济都蹭蹭上涨，真的太强了。”

　　岑因看她一眼，嘴角荡着笑，不说话。

　　因为居家不用外出，岑因没化妆，素颜下肤色白润，她虚靠在沙发，修长的腿微曲，阳光透过玻璃打在她的脸上，整个人一笑，气质温和了许多。

　　常谙抬头，心跳慢了半拍，想起了一句歌词。

　　糟糕眼神躲不掉。

　　“哟哟哟，这是故意说给我们听还是在卖惨呢，原来发育路猛女谙谙姐也会撒娇啊。”听筒里的声音打破遐想，常谙回过神。这阴阳怪气，是秦子衿没错了。

　　but，常谙记得她没开麦……拉过岑因的手腕，手机被带到眼前。

　　破案了，岑因开的麦。

　　“卖什么惨！这就是事实！我，低薪高能，能抗能打，秦子衿是不是你说的！”常谙据理力争，提高声调控诉道：“借着抓人的理由来我这蹭了多少线，可恶的资产阶级！”

　　“我开了哈。”秦子衿避开她的话题，打野嘛，不吃线怎么刷钱抓人。说归说，吃还是得吃的，他在打野位早已练就一脸厚皮。

　　“对了，四楼是谁啊？也打中路吗？”看常用和李斌撞位置了，他们之间有一个得去打辅助。

　　李斌自告奋勇：“我去打辅助。”

　　郑齐瑞问：“最近打排你都不让法师位，怎么今天这么自觉？”

　　“哈哈哈哈哈哈”，常谙没忍住，也有故意嘲讽的想法在。怎么这么自觉，这不是打中路的正主来了，乖乖补位吗。

　　“李斌，记得好好连体保护我！”

　　“知道了知道了。”

　　真是扬眉吐气。见对面选了嫦娥，自己秒锁伽罗。常谙吹了声口哨，露出明媚的笑容：“猎杀时刻。”

　　李斌呦呵笑，“对面怎么想的，先手嫦娥还不禁用伽罗，这把有我们谙谙姐，稳了。”

　　因为输出够了，岑因没拿法刺，补了工具人法师。

　　“岑因，你开局去下路，我走中，让小嫦娥感受一下人间险恶。”

　　秦子衿：“岑因？名字挺好听的。是你大学同学吗？”他记得高中没有姓岑的同学。

　　常谙讪讪看旁边的人一眼，说真话还是假话？

　　岑因眼帘垂落，食指轻敲手机边缘，对她探寻的眼神置之不理。

　　大学同学，其实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好歹她们两一起上过几门专业课呢。“哈哈哈对啊，她是我”

　　“大学同学。”

　　“前女友。”

　　岑因接话，两个人一冷一热的声音清楚传入其他人耳朵里。

　　她手上不停滑动操控角色，眼皮一掀一沉，闭了麦。

　　组队麦里死一般的寂静，五个人很默契，停在泉水好一会，没动。只剩下游戏提示音：敌军还有五秒到达战场，请做好准备。

　　这是什么修罗场。刚放寒假那会他们还调侃常谙母胎单身，短短十几天就完成了追求，在一起，分手？

　　现在常谙和前任呆在一块，和他们打游戏？恋爱经验为0的秦子衿没想明白，还带这样玩的啊。

　　李斌明白过来当初看常谙和岑因的感觉，加上岑因在高铁发车前不久退了票留在临城，心里下意识把那句前女友当真了。

　　可是…他记得岑因的妈妈还在饭桌上谈起过帮她物色男朋友的事。

　　“哈哈哈哈哈姐你又开玩笑吗？上次就把他们吓一跳，这次效果依然拉满。”刻意的解释让气氛更加尴尬，其他两个不明情况，和岑因又不熟，也不好插嘴。

　　秦子衿诶了一声，点了发起进攻的信号，“兄弟们，怎么都在泉水，动起来动起来啊！”

　　五个人这才各自出发，但都比对面慢了很多到线上。

　　郑齐瑞：“没线权，对面进我们红区了，直接换野吧。”

　　注意力放到游戏，表面上看他们暂时都没纠结刚刚岑因那句话是真还是玩笑。

　　“打野经济太低了，别去蹲人。”

　　“辅助不用管我，下路都打麻将了。”

　　“别打龙，草后没视野。”

　　素来少话的上单开始指挥，秦子衿和李斌心照不宣，在他密集的话里回应战术。

　　……

　　“defeat。”

　　五人被团灭，自家水晶爆炸。状态不对，加上岑因刚来不习惯他们的配合，输了是意料之中的。

　　还没等游戏结算，岑因按熄手机轻放在桌上，右腿架在左腿，往后靠在沙发，“抱歉。”

　　常谙呼出口气，也放下手机，浅笑着说：“没有你这一把都撑不到十五分钟，而且有赢就有输，没什么好抱歉的。”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所以你在抱歉什么？”常谙接话，问她。

　　她其实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平时大多是嘻嘻哈哈无所谓的态度，不高兴的时候最多板着脸，声音还是和平常一样。

　　但这次不同。语气烦闷，带着咄咄逼人。

　　沉默了十几分钟，明明她都想一笔带过了，为什么还要追根究底问个答案？

　　她承认自己在失控的边缘，只能竭力在心里克制一些不好的冲动。

　　但好像，失败了。

　　“为什么又不说话呢？在一起时是这样，现在还没变。你来找我，不就是为了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吗？”

　　常谙站起身，岑因低头不说话的模样让她气上心头。凭什么啊，永远这么淡然与世无争，好像这件事和她没关系一样。

　　那就一起沉沦吧。

　　“你问我我们为什么分手，你不是也猜到了吗？在一起的时候你多少次像这样不说话，我是搞笑惯了，可我就不需要反馈吗？”

　　“你有对我说过喜欢吗？你真的喜欢我吗？还是不习惯身边突然少了一个围着自己的人，把这种环境的缺失感当作了喜欢？”

　　“岑因，很多时候，我真的猜不透你的想法。”

　　另一个人依旧沉默着，空气中安静下来。

　　门外不适时地传来敲门声，常谙拧了拧眉，在走向门口的时间控制好自己的面部表情。

　　不论来的人是谁，她都不希望两个人的事被第三个人当面撞见。

　　门开了，是季舒白。

　　“不是说不上来吗？”

　　常谙想，她不是个善于伪装的人。冷淡的声音和平时判若两人，破绽百出。

　　季舒白在门头，眼神往里瞟。岑因坐在沙发上，背对着这边，看不出什么。余光中又打量两眼常谙，确认两个人气氛不对。“打完了就想上来看看，你们怎么了？”

　　看，季舒白问的是“你们”。常谙心里自嘲，哪有什么你们，应该是“你和她。”

　　“我先下去？”哪怕两个人是无话不说的好友，在这种气氛凝滞的场合，她也不想过多追问。朋友之间应该主动为对方留出隐私空间。

　　说完就要关门走。

　　岑因自始至终都没有出声，常谙回头看她一眼，“我和你一起。”

　　防盗门嘭的一声锁上，余音回响，屋内空荡荡的。

　　常谙隐约听到自己的名字，脚步顿了一秒，又接着下楼。

　　算了。她想，对方都需要时间和空间，思考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从开门到下楼回房间，常谙上下唇紧抿，眼皮微耷，贯常爱带着三分笑意的脸，此刻被冷漠取代，浑身上下发出别靠近我的信号。

　　季舒白跟在她身后，轻轻叹气。

　　这才是最真实的常谙，不同于父母眼中懂事、开朗的她，不同于朋友口中乐观、体贴的她。

　　伤人的尖刺被隐藏起来，她以包容温和武装自己，既能自我防御免受伤害，又不至于无差别攻击靠近的人。

　　对于游离在孤独和热闹边缘的人，这样做不至于显得异类。

　　当时季舒白和她总结这句话，常谙笑了笑，很是洒脱地说：“所以啊，这样的我怎么去爱人呢。”

　　隐瞒伤人，坦诚伤己。为避免失落，选择了不开始。

　　得知她和岑因在一起，季舒白初始反应是惊讶，但更多的是期待和祝福。

　　兴城和北城八百多公里的距离，不会淡漠她们的友情，但隔断了两个人的陪伴。如果常谙能遇到一个喜欢她的人陪在她身边，那再好不过。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卧室，常谙向后仰倒在床上，目不转睛盯着天花板，声音嘶哑：“季舒白，怎么办。好像，每次我的选择都是错的。”

　　初中二选一放弃的朋友，高考填报的专业，大学追求的恋人，都是她失败的证明。

　　她已经在尽力避免选择，但生活永远处在十字路口，避无可避。

　　季舒白没有去问她发生了什么，只是认真说：“不论你怎么选，我都会是你最坚定的支持者。”

　　常谙嗯了一声，闭上眼，满心疲倦说道：“我一个人呆会，没胃口，晚饭就不吃了。”

　　“嗯，好好休息。”

　　季舒白临出去前为她拉上了窗帘。门啪嗒锁上，房间里黑黝黝的，安静到常谙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心跳声。

　　一旁的手机震了两下，常谙解锁点进微信，是秦子衿。

　　【秦子衿】：还好吗？

　　【秦子衿】：刚刚你们说的…

　　“真的。”

　　发完这条她锁屏随手把手机扔到床头，不再去看消息。

　　过去这么久，为什么不解释呢？从分手到现在，如果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会要留在临城呢？

　　常谙脑海里问题一个一个过，没人给她答案。追本溯源，她想，今天的源头在哪？

　　前女友。

　　岑因说的是实话，她却因此恼怒。

　　不对，立场不对。就像她后悔自作主张邀请季舒白上楼一样。

　　常谙悲哀地笑了，她在迁怒什么。

　　何必呢。

　　胃部隐隐抽疼，常谙习惯性把手搭在腹部，蜷成一团。抵挡不住袭来的睡意，很快失去了意识。

　　如果，时光倒流。

　　她看清了被自己放弃的那个好友眼中的悲伤，被“选择”另一个因为两个人渐行渐远徒生的无奈。

　　她看清了自己填报志愿时的意气风发，满心憧憬大学的征途。

　　这一次，她没有选择坐在岑因身旁的空位，两个人仅有的交集不过数面之缘。

　　在课堂上走神的间隙，有那么一瞬，她看到了一双饱含复杂感情的眼睛。

　　会不会，另一个人，也选择了不开始。

　　爱人错过。

　　倒带的记忆，让常谙有些分不清真实和虚幻。耳边急促的呼唤撕裂这个世界，高楼坍塌，大地凹陷，她从虚无中回到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