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过那个白月光》不耀莲子

10、第十章

　　楚云发现陆莲从苏城铩羽而归后，状态有点不对劲。首先他不向她打听温凝的近况了，其次对她也有点爱答不理的倾向，姐弟俩的关系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他来日本读书之前，在江容老家的时候，平和中带着些许疏离感。

　　其实那晚在苏城发生的事情，楚云第一时间就从王月柔那边八卦得一清二楚。始作俑者的温凝第二天果然忘得一干二净，不光是陆莲表白的事情，连在酒吧猛灌学弟啤酒的事情也打死不承认。不过，忘记了总比记得某人表白失败甩臭脸的好。于是楚云跟王月柔一番合计后，决定将陆莲这段小插曲从那个混乱之夜抹去，不告诉温凝了。

　　思及此，再想想陆莲最近的行为态度，楚云打了个响指，茅塞顿开。小莲是多么心高气傲一人，出国留学，带薪读研，一路顺风顺水的，然而人生第一次表白却惨遭滑铁卢，他的内心现在肯定十分挫败，甚至有点迁怒于她人，毕竟是她怂恿他大半夜飞回去表白来着。

　　于是楚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敢轻易去打扰陆莲，在给足他自我调节的时间与空间的同时，每天也很殷勤地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打扫卫生，垃圾分类。直到某一天，楚云在王月柔朋友圈点赞区里看到一个熟悉的头像，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原来心机弟弟早就攀上了新的工具人，他不是冷落自己，是恢复了原本的相处模式。

　　楚云愤懑难忍，她四处诉苦：陆莲就是个过河拆桥，见异思迁的心机男。

　　一晃到了十一长假，温凝没有回江容老家，而是留在苏城，跟着王月柔混进了Plaza酒店一年一度的金秋晚宴。

　　Plaza不愧是苏城最贵的酒店，宴会请来的空降嘉宾居然是近期爆红的人气男星，同桌的一个妹子显然是男星的粉丝，见到偶像本人，激动得五官乱飞，在座位上手舞足蹈的，不慎打翻了桌上的一瓶香槟。

　　温凝闪躲不及，礼裙上还是被溅到了星点酒渍。礼裙是租的，弄脏了是要赔钱的。温凝一路小跑去了卫生间，她心里正思考着用什么能洗掉酒渍，忽略了刚刚擦身而过的两个男人。

　　年长的男人开口道：“刚刚那个女孩好像在哪里见过，好眼熟。”

　　“吉田桑，这么老旧台词您居然还在用？”藤原智之停下了脚步，不怀好意地调侃道：“您是看上刚才那位小姐了吧？”

　　吉田宏瞅了眼身旁的藤原，不确定地说：“有点像你的助理，温凝小姐。”

　　“原来您看上了我的助理啊。”藤原喝了不少酒，说话开始没了分寸，他搂过吉田的肩膀，肆意地说：“温凝吧，她虽然看着有些土气，性格也不够温柔，但身材不错，尤其是她那双腿，笔直匀称，脚踝纤细，真让人受不了。”

　　“对了，那家伙好像没有男朋友，要不让我撮合一下你们？”

　　“但作为交换，明年我们公司的业绩目标可就要全靠您支持了，哈哈哈。”

　　吉田宏没有接话，微醺的脸上浮出几分复杂的神色，他指了指藤原左后方，支支吾吾开口：“好像真的是你的助理，温凝小姐。”

　　“吉田桑，您真是越来越会开玩笑了，哈哈…”藤原转身的瞬间，笑容僵在了脸上。

　　温凝笔直地站在原地，举起手机晃动了两下，手机里播放的视频里刚刚藤原与吉田的对话，一字一句，清晰可辩。她双手环胸，仰起头颅，蔑视着眼前这个一脸错愕的恶臭男人，复仇女神的气场全开：“checkm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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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凝当晚就给日本总社发了举报邮件，附带了音频以及藤原事后给她发短信道歉的截图。日本人没有十一国庆，所以第二天下午温凝就被公司的人事经理以想了解一下情况为由，喊出来喝咖啡了。

　　这位人事经理昨天还在海边度假，阳光沙滩，碧海蓝天的好生惬意，她怎么也没想到第二天早上会被总社的一个电话催回来加班，处理公司总经理性骚扰员工的事情。

　　连累人事姐姐赶回来加班，温凝本来还有些愧疚，但当听到人事姐姐转达公司的意思是让自己走人之后，她气得拍案而起：“靠！凭什么啊！是他性骚扰我，凭什么走的人是我啊！”

　　敏感的词汇一出，周围纷纷投来吃瓜的目光。

　　人事姐姐赶忙换到温凝旁边的位置，一通好言相劝，见她情绪冷静了下来，才无奈说道：“藤原的老丈人是我们总社最大的股东，你想想去年年会总社来的那群日本高层，哪个对藤原的态度不是毕恭毕敬的。唉，你说你发那个举报邮件之前怎么不来问问我呢。”

　　“你作为证据提交给总社的视频跟截图我都看了，最多算是语言上的骚扰，在那些日本人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大的过错。”

　　“就算是报警，警察来了也就教育一下，让他道个歉什么的。然后他还是那个体面风光的总经理，但你呢？不仅会被上司排挤，还会被同事背后议论。”

　　温凝瞬间泄了气，藤原这厮有这关系居然一直没声张，失策了。她喝了一大口苦咖啡，不甘心地问：“劝退赔钱吗？”

　　“必须赔啊，这不是让我来跟你谈嘛。”

　　“N+1?”

　　“瞧你这点出息，狮子大口，没见过还没听过吗？”人事姐姐伸手笔出一个数字：“我按2N+今年的年终奖金，给你往上报。如果有其他人再找你谈判，你就把金额再往上调，低于我刚刚说的条件，无论对方说什么都别同意，知道吗？”

　　温凝在这家公司工作了3年，2N即6个月的工资，年终奖是2个月的工资……温凝的眼中惊喜难耐，那可是8个月的工资啊。点击那份举报邮件的发送键时，温凝就没准备继续在公司待下去了，要是早知道能拿钱走人，她早就这么干了。

　　至于藤原，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肯定会有人来跟她打听离职的原因，到时候挑个嘴巴不严谨的添油加醋的说上几句，藤原以后的职场生活应该会变得更有趣。

　　十一长假后的第一个工作日，温凝去公司办理离职手续，因为全程心情愉悦，眉开眼笑的，同事们纷纷猜测她国庆回家相亲到土豪准备回家做阔太了。

　　大概半个月后，赔偿金到账了，有八万多，对温凝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正好楚云发微信问她要不要来日本玩一段时间，温凝欣然接受了邀请，她穷了二十多年，是时候报复性消费了。

　　周五晚上十一点，陆莲终于回来了，他最近被教授临时调到一个项目上救急，前人留下的坑太多，他这段日子几乎每天要加班到这个点才能回家。他很久没有去理发了，头发长了不少，蓬松凌乱的八字刘海，微微卷翘的发尾，给人一种很慵懒随性的感觉。

　　陆莲单手扯掉颈间的领带，路过客厅见饭团喝水的碗里没水了，就顺手往里面添了些水。今天饭团听见动静怎么没有来迎接他，陆莲觉得有些奇怪，便唤了两声饭团，几秒后饭团应声从楚云的房间跑了出来了，跟在它后面的还有一个人，一个他朝思暮想的人。

　　陆莲疲惫暗淡的双眸，一下子明亮了起来。

　　“你…你怎么来了？”

　　“我辞职了，过来玩几天。怎么啦，不欢迎啊？”

　　没等陆莲回答，就看见楚云手捧一个精致的蛋糕走了过来，一脸邀功地挤眉弄眼：“小莲花，对这个生日惊喜还满意不？”

　　陆莲接下蛋糕，压低声音快速说：“好歹提醒我去理个发啊。”

　　“啊？”楚云做了个捂嘴的动作，故作惊讶：“王月柔没有提醒你？”

　　陆莲：“……”

　　温凝跟在后面，笑盈盈地递上礼物：“陆莲，生日快乐，这个送你。”

　　陆莲接过礼物，小心翼翼地拆开，是个墨绿色的剃须刀。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滑落至脸颊，遮住嘴角微微翘起的弧度：“谢谢。”

　　这个剃须刀有点眼熟，怎么那么像某人送出去又要回来的那个……

　　楚云求证的眼神探向温凝，被对方一记冷眼压下了内心的求知欲，吓得她只能将视线投向别处，扫过墙上的时钟才发现已经十一点五十四分了，楚云赶忙点燃了蛋糕上的一根蜡烛，催促道：“小莲花，快点许愿吧。过了十二点就是明天了。”

　　温凝也围了过来，两人轻哼着生日歌等待陆莲说出愿望，吹灭蜡烛。

　　“我今年的生日愿望已经实现了。”陆莲托起蛋糕送至温凝面前，说：“作为你来日本的欢迎仪式，这个许愿的机会让给你。”

　　温凝愣了愣，生日许愿机会还能转让？这是日本的习俗吗？温凝有些迟疑，有点为难地看向旁边的楚云，但此时的楚云宛如一个人形计时器，嘴巴一直不停地念叨：“倒计时啦，最后一分钟啦，谁许愿都一样，快点快点！”

　　“好吧，听寿星的话，入乡随俗。”温凝闭起双眼，双手合十：“希望许望…”‘舒’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只听“呼—”一声，有人抢先吹灭了蜡烛。

　　温凝，楚云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某个出尔反尔的人。

　　陆莲将蛋糕放置在桌上，面对两人不友好的视线，他耸耸肩膀，坦然狡辩道：“窗户没关好，漏风。”

　　“……”靓女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