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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瓷器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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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器应声碎裂,掐在明姝脖子上的力气也瞬间消失。
明姝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喘气,看着迟镜一往后趔趄了几步,他眼中净是不敢相信,然而撞到墙后也只是眼皮一翻,顺着墙壁滑倒在地上。
刚才被他撞到的墙面上有些许血迹,应该是他头上的伤口留下的。
明姝走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确定他还活着,并且没有变弱的趋势,才不慌不忙起身打电话给江铃,让她拍几个身手好,又靠得住的人来。“发生什么事了?”江铃疑惑问了一句。
明姝十分冷静且淡然道:“我打伤了人,让你的人把他看住了。”
“为什么你会突然……”江铃还想再说两句,被明姝打断。
“如果你不希望明家最后的财产都流落到外人的手里,这个时候就不要继续问下去。”
明姝阻止江铃刨根问底,但自己在挂断电话之后也还是认真思考了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她打伤迟镜一的事不能告诉明志安,否则她是真的会担心,明志安会不会特意补刀,然后对警察说人是她杀的。
这样他就能彻底把她和明逸从明氏的继承人行列剥离开来,可以光明正大地把所有的一切都拱手送给慕明天。
但她不甘心,她不要这一切都被动着发生,而她却不得不接受。
至于迟镜一说的那些,是不是真的,能够求证的人除了明志安,其实还有陈年。
偏生上一次找陈年的时候陈年已经拒绝再提和明逸有关的一切。
无论如何,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明逸作为和她同时孕育在同一个母体的胚胎,都能在父亲的折磨下虐待她。明志安表面虚情假意夸赞明逸,背地里却早就挑好了新的继承人这件事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相信。
或许从他们出生开始,明志安就在着手打算带慕明天回到明家。
他想要看到他名正言顺的子女自相残杀,然后让自己最宝贵的私生子名正言顺地回家。
“呸,真让人恶心。”
有人来带走迟镜一之后,明姝也离开火锅店回家,天色已经暗下去,主楼四周的灯光已经亮了起来。
明姝站在花圃前,望着这幢用金钱堆砌的房子,哪怕外面看起来它是多么的温情,但她的心里也非常清楚,一墙之隔,这个家完全就是地狱。
对她和明逸来说,这里就是人间地狱。
至少明逸还比她强,就算父亲同样不爱他,明逸也拥有江铃全部的爱。
她才是一辈子都是附带的那一个。
明姝甚至都不敢假设,倘若那些年里她没有学会伪装,没有表面上的那份乖巧,是不是自己早就会被彻底放弃了。
明志安和江铃或许连样子都不会装一下。
在外人眼里,她姓明,所以她可以横着走,但或许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为什么会是那样。
她需要发泄,她需要在被父亲母亲责骂还有哥哥的陷害之后得到发泄,她不能在家里对佣人发难,因为这会被他们知道。所以她开始在学校发疯。
她开始把他们施加在她身上的痛苦同样施加在别人身上,以为这样痛苦就能消失。
结果却不是。痛苦不会消失,痛苦也不会转移。
她心里的痛苦,从来没有真正释放过。
直到她终于确认,如果她仍然不做出改变,不尽心尽力地去争些什么,她就会彻底失去。
失去所有,那些能让她高高在上,像明志安一样不把人当人看的权利。
一旦那样的权利落到明逸手中,她一定会万劫不复。
所以她选择了自救,去了医院。
“小姐,先生说可以进去吃饭了。”
佣人的声音将明姝拉回现实,她也很快收起了那些不该有的脆弱情绪,和佣人点了下头,走过花圃进了门内,绕去餐厅。
桌上菜色还热气腾腾,看样子刚刚上桌不久。
明志安和江铃就坐在餐桌前,两双眼睛就这样盯着她,明明他们是自己的父亲母亲,但讽刺的是,她无法从他们眼中看到丝毫爱意。
好像他们看待陌生人,看待家里的佣人,也同样是这样的神情。
“阿姨说你在外面站了很久,怎么不进来?”明志安表情淡然,字里行间是关心,但语气冰冷。
极度敷衍的关切。
这也是明志安最恶心的地方,他看似若无其事好像之前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却又明确让人感觉到他的冷漠。
真是太恶心了,连身为这样的人的孩子,都让她觉得恶心。
“我只是在想,为什么我的父母和别人的父母从来都不一样。”
她没胃口吃饭,在这样的眼神注视下,直接坦言心中所想。
江铃似有话说,但碍于明志安也在,不好开口,只用眼神向明姝示意。明姝看了她一眼,很快就看向明志安。
明志安只是简单停顿了两秒,很快便笑起来:“你看你,又开始说胡话了。”
再如何不一样,也已经好吃好喝将她养到这么大,人不能太贪,不是么?
明志安从来都很能漠视他们的痛苦,从小到大,他就那样折磨着她和明逸,然后眼睁睁地看着明逸折磨她。
他只是想毁了他们。
“是吗?”明姝笑着在餐桌前坐下,眼中有一瞬隐忍的泪意,但很快就被她遮掩过去,她抬头,问明志安:“爸爸打算怎么安排慕明天?”
明志安还没说话,江铃先因为生气而将筷子拍在碗沿,闹出不小动静。
“在家里不要说这些。”明志安瞥了江铃一眼,让明姝不要再记住说下去。
“为什么不说?妈妈也应该想听听看,你后续打算怎么安排我弟弟不是么?更何况,你亲口向大众否认他和你的亲缘关系,现在还要留他在公司,是不是不太合适?”
“我做什么不需要向你解释。”说到这个就来气,明志安铁青着一张脸。
如果不是江铃当时那样逼他,他也不会出此下策。
现在他的后路被这样的舆论堵死,明面上他是真的再也无法让明天回到明家了。
明姝嫌场面还不够难看,自顾自继续说着:“是啊,你做什么不需要和我解释,出轨、和别的女人有孩子,也不需要给妈妈一个解释。”
“如果这些妈妈都能忍,不如爸爸再告诉我一下,明逸为什么会死?”
明逸的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成了家里的一个禁忌。
没有再把这件事挂在嘴边,整个家里也没有任何悲伤的气氛,自从她焚烧完明逸房间里所有的东西之后,明逸也确实好像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一趟。
他只把伤害留在了她的心里,自己却从世界的所有的角落里消失了。
明姝从没追问过明逸死因,从明逸出事当天开始,她就一直巴不得明逸快点死,后来明逸真的如她所愿死了,她除了幸灾乐祸没有其他任何不舍。
现在她会主动问起,简直是稀奇。
“明姝?”江铃很快从中察觉到不对劲,转头就望向明志安,她的瞳孔剧烈颤动着,说是瞳孔地震也不为过。
“什么意思?”江铃拉扯着明志安的袖子,追问他:“明姝说的是什么意思?小逸不是重伤不治吗?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她就这一个儿子,如果现在告诉她,明逸根本就死不瞑目,让她如何自处?
“为什么明姝稍微挑拨你两句你就变成这样?小逸也是我的孩子,我难道会害死他吗?”明志安不耐烦甩开江铃的手,他真的已经十分厌烦因为一点小事就大惊小怪的江铃了。
明逸都已经死了那么久了,人死不能复生,为什么一定要揪着过去的事情不放。
“纠结他的死因能改变什么?小逸能活过来吗?”
江铃还没做出反应,明姝先开了口:“爸爸的意思是,明逸的死真的另有其因了?”
明姝拨了拨头发,索性也不装了,“明逸坠楼之前,我看到他在和别人打电话,非常的愤怒,爸爸知道他是在和谁打电话吗?”
“我不知道。”明志安想也没想直接否认。
明姝却强势追问:“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他在坠楼之前在接电话,警察会不知道?警察会什么都没有和你说?”
“如果警察真的什么都没说,你从一开始就想要把我送进去,我安然无恙的回来了,你会什么动作都没有?”
“别装了,明志安,你心里在想什么大家都一清二楚。你想要明逸和我都变得不堪其用,这样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带着慕明天回家,没有任何人可以反驳你。现在你如愿以偿了,明逸死了,我马上要结婚了,你所有的一切,都可以送给你最爱的儿子。”
“明姝!”明志安愤然起身,将碗砸向地面,应着碎裂声,张牙舞爪地指责的她。“我是不是给你脸了?你这么肆无忌惮地和我说话想干什么?你说这些又想说明什么?”
他望向江铃一眼,不知是出于心虚还是已然没皮没脸的不知道害怕,他终于第一次亲口承认了和慕明天的关系。
“是,慕明天是我儿子,怎么了?当初也不过是个意外,你从小到大,难道我有因为他亏欠过你们半分?如果不是明逸烂泥扶不上墙,你又是个女儿,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地把慕明天送进公司?”
好一句意外。江铃冷哼,也随即起身,“意外?你说得轻巧,如果真的是意外,当初你就不会要她把孩子生下来,还偷偷养大他!你如果真的有心隐瞒,还把这个家当做家,就不会让他来南城上学,不是小逸做得不够好,是你在践踏我们这个家!”
战争很快切换到了明志安和江铃之间,明姝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坐在离他们不过一桌之隔餐桌对面,而他们的视线里没有她,争吵的内容没有她。
就连打抱不平也没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