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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浣花九剑? ...

  •   那罗冠江郑天龙之流在踏云馆还好理解,毕竟邪魔外道纷纷从九州各地赶来,要给星云阁阁主助阵,可李凝玉怎么在此?

      杜川道:“之前我与李将军见过一面,这次李大小姐来长安,高楼雅座不屑,非要来踏云馆看看。”

      李凝玉笑道:“高楼雅座比比皆是,这‘水上东西市’却只有一处,不得来看个稀罕?秦文也是大开眼界呢。”

      两人之前不知在聊些什么,白潇闯入之后便不再谈了,李凝玉起身道:“也不知这小子疯到哪去了,我去将他抓过来。”

      她一开门,谢问舟撞进来打了个照面,一双醉眼朦胧,面色潮红,趴在桌上直喘气:“死老头子,饭量比猪大,酒量比牛多,幸好把杜川这丧门神抬出来,他们才不敢继续灌我。”他指着房顶:“天王老子变身!今天就去烧了北江寨!”咕咚醉倒在桌,扯起响亮的呼声。

      杜川、白潇:“……”

      杜川一脚将谢问舟踢到地上:“别管他,让他死吧。”

      他对白潇说:“你最近就住在踏云馆,与那些江湖豪杰熟悉熟悉。”

      “那七月初一……”

      “未央宫之战天下瞩目,我自然要守江湖规矩,你不用担心。”

      白潇好不容易与杜川重逢,虽然与她记忆中的师兄有些出入,但毕竟是她唯一的亲人,十分希望天天与他亲近,更不希望他去赴什么生死之战。

      但大战之前儿女情长似乎极不合适,她斟酌着语气,违心道:“这是自然,我与他们一起等你。”

      杜川心细如发,一眼便看透了她的心思,微笑道:“取天下者,出百死,得一生。自古以来凡成大业者,无不踏着尸山血海而来。我从星云阁成立之日起,便时时做好了舍身的准备,无论是成为最后的胜者,还是其脚下的尸体,我都没有怨言。”

      白潇才不想杜川成什么大事,更不想他变作尸体,只希望与他一起回龙门山,吹着小风,唱着小曲儿,吃着铜鼎火锅,修好每一间房舍。然而从两人第一天见面起,她便知这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谢问舟说杜川不会回龙门山是真的,她的心还在一座山里,他的心已在天下。

      白潇勉强笑了一下,无论如何,能与他多呆一天,也是赚的。

      她从怀里摸出苏比的信:“差点忘了,苏娘子让我交给你的,她说……那个,对你的情谊,全在信里。”

      杜川接过信,顺便接过白潇的八卦目光,咳嗽一声,解释道:“当年在云雾山的时候,我与苏比确实……嗯,交好。只是男子总要以事业为重,是我对不起她,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她对我还如此情深。”

      白潇可没听出来半点对不起,反而觉得他有点洋洋得意。

      杜川展开信,一眼就看完了,表情突然变得十分诡异。

      白潇好奇地凑上去:“她写了什么?”

      杜川一把捏紧信纸,在手中化为粉末,僵硬道:“这不重要。走,我们去找李秦文。”

      什么嘛,欺负她认不来字。但这几天谢问舟带她逛东西市,一个个商铺指着教,她已能认出几个眼熟的字,比如那个钱庄的“钱”。啥意思?苏比的情谊像金钱一样坚固?

      等杜川和白潇找到李秦文,他已经打水仗打得一身湿透。李凝玉也不管,甚至坐在二楼呐喊助威。

      杜川带着两人行船至踏云馆边缘,一人跳上一根小型半截石柱,抽出沧澜剑道:“我十余年来游历九州,在山川剑法的基础上,自创出九式剑招,起名浣花九剑,今日便传授给你们,希望我龙门剑派中人常涤本心、不遭玷污。”

      白潇知他这是有托孤之意,若未央宫之战一去不回,至少还给两人留了套剑法,不免分外郑重。

      李秦文却撇了撇嘴:“浣花九剑?怎么那么娘娘腔,一点都没有山川剑法、江河神功的名字霸气。我不想学!”

      杜川、白潇:“……”

      杜川一时窘迫:“哪里娘娘腔了?这么高雅的名字,我想了很久的!你一小屁孩懂什么?”

      李秦文双手抱胸,重重哼了一声。

      白潇生怕熊孩子和杜川吵起来,她自己也学不成,出来劝道:“随便学学嘛,吃不了亏也上不了当,大不了以后不用。”

      杜川:“……”

      他高举沧澜剑狂躁吼叫:“我这是江湖中独一无二的绝世剑法!杀了多少一等一的高手!别人想学我都不教的!”

      “是是是。”白潇好言好语求饶,“幸好我不是别人,我想学,我们都特别想学,是吧秦文?”

      李秦文嘴巴撅得可以挂油瓶,不情不愿憋出一个“嘁”。

      杜川气得浑身颤抖,牙关咯吱乱响,蓦地一声清啸,银色剑芒毫无声息地雷霆出击,宛若暗夜里一道闪电从天庭直劈入人间!

      剑势快到不可思议,白潇没有看到任何拔剑挥剑的动作,甚至连杜川,也看不到了!

      帘幕般的巨大剑芒仿佛是从异时空穿越而来,不借任何时间点,瞬间降临现世。

      不!

      瞬间、须臾、骤然、顷刻……任何一个形容速度的词语都不能完美地描述这一剑的轰轰烈烈,它的出现只能说是,改变。

      ——把这个荒芜、贫瘠、只有一望无际的黑暗的地下水道,改变成明亮、热闹、带着动物臭气和青草香气的人间!

      这是来自十八层地狱深处的恶鬼之剑!

      也是浸染了青山与绿水的希望之剑!

      剑光落幕,杜川扔下一本剑谱,气哄哄道:“爱学不学!”说罢乘船离去。

      白潇在原地呆愣了很久,直到李秦文湿淋淋地一把抱住她:“我要学我要学!师父我要学!”

      …

      六月二八,踏云馆,离决战还有两天。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我给女侠倒杯酒,女侠不喝嫌我丑!白女侠,我敬你!”

      白潇也没看清是谁敬的,稀里糊涂一口闷了。

      “人在江湖走,哪能不喝酒!白女侠……”

      一只大手伸手拦住酒杯,谢问舟说:“只要心里有,茶水也当酒。别灌她了。”

      那人顺口又来:“男人不喝酒,枉在世上走!谢大侠,我干了!”

      谢问舟也稀里糊涂地闷了一杯。

      离决战还有两日,群雄在踏云馆聚会,给星云阁主公子川壮大声势。

      杜川要养精蓄锐,开场说了两句话便走了,而白潇和谢问舟作为杜川的师妹和兄弟,自然成了全场最亮的星,几百号人轮流上来敬酒。

      白潇又不是酒罐子里泡大的,没喝几杯就昏昏沉沉。谢问舟抱着她到星光大道屋顶呼吸两口新鲜空气。

      他把白潇的头按在他肩上,伸手揽住她,那样子就像把她搂入怀里一样。白潇喝多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谢问舟的手摩擦着她的衣袖,用气声说:“你也太老实,谁敬都喝,也不管认不认识。”

      白潇晕乎乎答:“那不都是师兄的朋友吗?如果喝一杯酒,就能多一分运势,我能把这地下水道喝光!”

      谢问舟叹了口气,连白潇都觉得杜川这一战得靠运气。

      可是谁又知道他盼了多少年、多少天呢?不成功,便成仁,就算是必死的局,他杜川也得赴!

      谢问舟搂紧了白潇,郑重其事道:“我已经与杜川商定,他若是回来,我与你一同欢庆,他若是不回来,往后你去哪我便去哪儿。”他轻笑自嘲,“杜川那厮虽然百般瞧不上我,但也没办法啊,谁叫你那么……那么……”

      他掂量着去瞅白潇神色,生怕玩笑开大了惹人生厌,却见她闭着眼睛,已经睡着了。

      他吃吃地笑,大大方方说完:“你这么依赖我,我当然会好好照顾你咯!”

      然后他把白潇抱进屋,给她盖上一层薄毯,又出去喝那些答应了人家还没喝完的酒。

      一夜无梦。

      这些日子,白潇整个神经特别紧绷,稍有风吹草动便难以入梦,即使入梦也是光怪陆离,一会儿杜川满身是血躺在地上,一会儿杜川又凯旋而归,循环交替,令她无形中感受到令人窒息的压力。

      然而这一夜却一觉睡到自然醒,整个身心都轻松宁静,除了肚子有点饿,也特别想如厕。

      白潇睁开眼睛,窗外是踏云馆永远的黑夜和灯火。

      “嘎吱——”

      正想撑起身,才发现双手被麻绳死死地捆绑在床头!

      白潇心中一沉,房门被吱呀推开,唐晓钗揉着眼睛进来:“诶?你就醒了啊?”

      “这怎么回事?”白潇蛆一样扭动身体,“为什么绑着我?”

      “阁主安排的,我只是奉命行事。”唐晓钗杵近了检查绳索,又把白潇的头发绑在床头,“怎么还掉了一根绳?”

      白潇:“……”

      她脑子里一惊醒,问道:“现在什么时候了?我睡了多久?”

      唐晓钗掰着指头算了算:“快到子时了吧。你可真行,躺两天一夜不带动的,看得我都想睡觉了。”

      两天一夜!快到七月初一子时了!

      杜川果然是个杀千刀的!小时候把她困在龙门山,长大了绑在踏云馆,他控制欲就那么强?!

      白潇使劲拉扯绳索,反而越来越紧了,最主要的是头皮扯得生疼。

      唐晓钗:“别费力气了,天山冰蚕丝和突厥细茼麻缠的五花大绑绳,阁主自己都绷不开。”

      “晓钗,你我父亲是结义的兄弟,咱俩姐妹同心……”白潇本想以情动人,这话听着却特别拗口,她俩好像也不算什么姐妹,舌头一转道,“咱俩也有在踏云馆一起端茶扫地的情分,你就放了我吧!”

      唐晓钗严词拒绝:“不行,我年纪小不懂事,我只听阁主的。”

      “杜川自己去大杀四方,把你个小丫头扔在这守空房,你还听他的?你都给他白打工多少年了,还没灵醒呢?”

      谢问舟晃晃悠悠撞进屋,带着一脸睡饱了的满足劲儿,面色红润,黑眼圈都淡了不少:“这千刀万剐的扫把星,给咱俩酒杯里下了‘九味茯苓散’,不想让咱俩去未央宫,他咋那么爱多管闲事呢?”

      林汐跟在他身后,急道:“先生你……唉!他用脚解开了五花大绑绳,我没注意。”

      谢问舟三下五除二给白潇解了绑,牵起她的手,笑道:“我们江湖中人,只在乎快意恩仇,何惧生死过往?别学杜川那厮婆婆妈妈的。走,哥哥带你去凑这个十年难遇的大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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