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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梁上君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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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一切并未结束,屋内人又有了新的动作。
只见那双素白孱弱的手进一步肆无忌惮地,牵动着白色的里衣缓缓滑落。从肩头至腰窝,抚过诱.人的弧度,略过平滑的小腿,最后停在了脚踝处。
男人染着情.欲的眸子中,已塞满了大片的雪色肌肤。
所有的理智悉数崩塌。
他迫切地想……
可就在此时,屋内人似察觉到什么般,突然拿起里衣遮挡住了一半的旖旎,而后杏眸十分不安地左右确认着什么。
“做贼心虚”的沈沐辰,以为是发现了自己,所有情.欲吓得顷刻散尽。
他仓皇狼狈地别开了视线。
他对这样龌龊卑劣的自己,满是唾弃,满是嘲弄,满是苦涩。
他难堪不已地抬手想要将那块掀起的瓦盖,放回原位。
可就在马上要遮住的时候,屋内突然传来苏玥孱弱的声音。
尚沉浸在自责中的沈沐辰,未能完全听清她说是的什么,只听到她好似唤了一声“柳世芝”。
那马上要盖回去的瓦盖,又被急急地拿开。
他有些慌了。
他不知道此时苏玥为何会唤柳世芝,是想让他进来侍候?还是想让他进来陪着?他们过去三载皆是如此亲密吗?
妒火大起。
他近乎毫无理智可言地拿出一枚暗器,阴鸷地注视着门幔处。
倘若柳世芝今日真敢进来,那这枚冰冷锐利的暗器,恐怕会毫不犹豫地射向,他那对过分明亮的眸子。
几息后,屋内的柳世芝越来越靠近门幔,而其头顶上的暗器亦蓄势待发地显露凶光。
只肖再往前走上一步……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柳世芝突然停了下来。只见他隔着门幔,扬声对内寝的苏玥说道:“苏姐姐,你这病体刚有些转好的迹象……”
悬于其上的暗器,这才卸了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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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寝,苏玥泡了整整一刻的药浴后,身子热了许多,困意也渐渐袭来。
她阖衣平躺在塌上,望着今日格外绯红的顶幔,突然没由来地又生出几分心慌。但她还来不及细细探究,便因为药效先一步入了梦乡。
翌日,她是被窗外一阵阵鸟啼声吵醒的,她望着绯红的顶幔怔愣几息后,才揉了揉惺忪的杏眸,缓缓起身靠坐起来,安静地等着柳世芝来为她施针。
但今日的柳世芝仿佛有些懈怠,迟迟未进来。
她都等得有些困顿了,帐外才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几息后,绯红的帐幔终是被人从外面掀开。
出人意料的是,来人不是柳世芝,而是沈沐辰。
彼时,清晨和煦的暖阳打在他身上,不仅融化了其凌厉的气质,还将他那双深邃的眸底也照亮了几分,整个人看上去柔和了许多。
苏玥已数日未见过他,突然看到这样柔和的他不免有几分恍惚,甚至忆起了过去那个对她极其温柔的男孩儿……
“玥儿~”
直至一声亲昵的呼唤,才叫她回过神来。
回忆悉数褪去,面前之人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男孩儿,而她亦不是当年那个爱笑的女孩儿了。
他们回不去了,她数日前便已同他交代的很是清楚。
可她不明白的是,他为何又出现在此?
明明她已经做得如此决绝,明明外面既有护院又有药侍看守,明明她连窗户都下令封死了,明明他已数日未来,明明她以为他都快要放弃了……
苏玥疑惑道:“你怎么进来的?”
“可有想我?”高大的男人不答反问道。
苏玥被这亲昵的反问,问得有几分错愕,沈沐辰依然还是这般执拗。
苏玥牵了一个苦涩的笑,想要再次反驳他。
可还未来得及开口,沈沐辰又先一步占过了话口。
“玥儿,我带你走好吗?带你离开这里,带你去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沈沐辰说这句话时,语气极其缱绻,极其温柔,仿佛是恋人之间最亲密的低语。
可苏玥只感觉到了荒唐,甚至隐隐觉得有哪里很是不对劲。
她谨慎地一边出声问道,“沈沐辰,你怎么了?”一边将视线扫向外寝,希冀着柳世芝抑或是哪个婢子还在。
可苏玥的视线甫一离开,沈沐辰就敏锐地察觉到了。
下一刻,苏玥的下颌便被一只炙热的大手牢牢固定住,“你在找谁?”
苏玥被迫收回视线。
杏眸带着几丝不悦地,直视着沈沐辰那对深邃的眸子,“你先将手松开!”
一语话落,沈沐辰倒是从善如流地松了手。只不过那只炙热的手不知是故意地,还是不小心地,在松开之前竟向上轻轻点了下她的唇珠。
“玥儿,你方才在找谁?在找柳世芝吗?”他又问了一遍。
而且问这话时,他的语调虽然是温柔的,但他的眸底却布满了戾气。
苏玥不得不解释:“这个时辰柳世芝该来为我施针了~”
“我知道现在是你施针的时辰,所以才此时过来。玥儿,跟我走好吗?我从塞北请了一位医师回来,其医术远在柳世芝之上,或许他能彻底医好你。介时,你便不用再被困于这小小的屋里,我会带你踏遍这世间的山川河流。”
沈沐辰的确很了解她,知道如何说最能打动她。
如若放在幼时,年幼无知的苏玥,听到此番话定会义无反顾地跟他走,因为她确实信任他,确实想被医好,确实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可从成长的某一刻起,一切都变了,他们之间横亘了太多太多。
她想出声质问他,这般离开与私奔何异?这般离开后,她那个爱哭的母亲怎么办?未解除婚约的柳世芝又该如何自处?
还有沈沐辰他那个现在都未醒过来的父亲,又该怎么办?沈家上上下下,以及军中尚追随他的旧部又该如何自处?他们难道也要被迫放弃所有的一切吗?
他们早已不再是无忧无虑、无所畏惧的男孩和女孩。
他们早已长大,而长大的代价便是身上背负着更多的责任,无人能够全身而退。
思及此,苏玥眸色微沉,准备开口拒绝沈沐辰。
可沈沐辰有时或许太过了解她,只肖一眼便看穿了她的意图。抢先一步问道:“是因为柳世芝的存在吗?你还是放不下他?”
沈沐辰还是这样,无论同他说什么,都能将话绕到柳世芝身上。
苏玥轻叹口气,十分疲惫地再次解释道:“沐辰,这是我们之间的事,和旁人——”
苏玥的后话还未说完,沈沐辰突然痛苦厉声道:
“玥儿,我本不想告诉你,不想让你徒增伤心。只要你愿意同我走,我会一点点将他留下的痕迹悉数抹掉。可是,你为何不答应呢?为何还放不下他?你知道吗?柳世芝近来每日都会去城东的一座茶楼里,与人私通。他本就配不上你,竟还胆敢生出异心!”
话落,他便从衣襟里掏出一封信,展在苏玥面前。
那信中字迹确实柳世芝的无疑,其前半部分是一段极其暧昧露骨的诗句,而后半部分则写的是几时去茶楼一聚的约定。
苏玥看着这封信,被柳世芝露骨的程度,炸得措手不及。
这是柳世芝写的?!
柳世芝只同她提过一嘴,说他已经找到了那个之人,可却从未提过他们已发展到如此露骨,如此暧昧的地步。
柳世芝那张喋喋不休的嘴,竟能瞒住这么大的事?!
然而,未给苏玥更多错愕的时间,沈沐辰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们行事极为隐秘,我派出去的人在茶馆里蹲守了几日,都未能抓到现行。但心怀鬼胎之人总会漏出马脚,这封信便是柳世芝行事时,不慎遗落在茶馆里的。玥儿,如此无耻之尤,你还对他有何留恋,需得尽早断了关系。”
苏玥听到还未抓住现行,一时有些拿不准沈沐辰到底知不知道,柳世芝掩藏起来的无法示人的秘密。
如若沈沐辰还不知晓,那她还得帮柳世芝遮掩一二才可。
苏玥杏眸微闪,带着几分小心地试探道:“这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你知道同他在一起的人是谁了吗?”
彼时,苏玥还不知道,这句小心翼翼的问话,会再一次将沈沐辰伤的体无完肤,甚至会将他彻底“逼疯”。
如若再给她一次机会,她是断然不会问出这句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