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双重折磨 ...
-
此前,柳世芝虽然诊断苏玥患上了“心病”。
但苏玥并不认为自己的心,生了病。
她只是没有勇气面对,世间“恶”的另一面。
她只是在用最后的办法,保护自己——将自己藏起来,将自己封闭起来,任由自己坠入到,没有一丝光亮的深渊之中。
她认为这样便不会再受伤,不会再看到那些残忍,抑或是殇痛的真相。
不过这整个过程,也并没有多好受。
她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不断被吞噬着,感觉到自己正在越陷越深。
不可避免地,也会生出惧意,生出挣扎之意。
但就在这念头刚起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母亲阵阵哭啼声。
这声音似枷锁一般,伴了她整整十余年,她真的很累,很累了~
她不想再回去面对了!
最后,她终是放弃挣扎,任由自己陷入到深渊的最底部,最底部。
在那里,什么都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就连她的意识也愈来愈模糊……
可——万分不幸的是!
她都已经退让到了如此地步,竟依然有人追了上来,依然有人不愿意轻易放过她!
不知是哪个“穷凶极恶”“罪大恶极”之徒,竟硬生生地给她灌了一大口苦药!
那难以言说的苦韵直直冲击天灵盖,不仅生生将她苦醒!更是引得她难受想吐!!!
她被迫恢复了意识。
首先感受到的便是,便是自己被坐在一个人的怀里。
她努力挣扎腰身,妄图离开这过于烫人的怀抱,妄想逃离身前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可那人的身躯紧紧包裹住她的身子,他的一只手牢牢梏着她的腰臀,而另一只则是完全覆在她的眼睛上。
她被人完全桎梏住了!无从挣扎,无力逃脱,
刚意识到这一点的苏玥,甚至还未来得及害怕。一个炙热的唇,便不由分说地,带着苦涩的药,再一次压了上来!
慌乱间,她赶忙用舌将那“侵入者”抵了回去,可身上之人竟似早有预料般,先一步压制住她的舌,而后更是极为灵巧,极为刁钻地将那药,直接送到她极深极深的喉间!
“咕噜”一声——刚清醒过来些许的苏玥,便这样再次被强制性地灌进去一大口苦药!!!
她无暇顾及其他,心中唯余一个念头,那便是——实在是太苦,太苦了!
她需得马上用蜜饯或是糕点,来压一下!
可不幸的是,身上的人丝毫没有令她如愿的意思,还无人性地对她展开了,新一轮的“折磨”。
苏玥感觉到,那人的舌在渡完药后,不仅没有退出来的意思,甚至伴着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在更加过分地搅着、吮着。
渐渐地,苏玥的呼吸也被他带乱了。她被吮地手脚蜷缩,眼尾发红,喉间更是溢出轻微的呜咽声。
最后,直至苏玥被缠地快喘不上气的时候,男人才意犹未尽地从她的口中退了出来。
苏玥赶紧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可她还没喘匀两口,男人的薄唇竟不知疲惫般地,再一次带着苦药和意兴盎然的热度,压了过来。
……
整整半刻有余,男人便是如此,不知疲倦地重复着先前的动作,屋内那暧昧的“渍渍”声更是从未停过。
而苏玥全程不仅嘴被占着,她的身子亦被紧紧地箍着,没有任何说话的机会,亦没有任何推拒的余地。
她只能单方面被动地承受着双重折磨——她一会儿被药苦地反胃想吐,一会儿又被吮地喘不上气。
真真是被磨到了极限!
如若这般再来一次,她不是当场被苦死,便是当场窒息而亡!!!
好在的是,方才渡过来的,好似已经是最后一口药。
因为男人在结束了这个湿热的缠吻后,并没有马上再渡一口新的药过来。她罕见地多了点喘息的余地。
但也就是这点喘息的时间,致使药的所有苦韵后味,一股脑而肆无忌惮地向她袭来!
口中失了所有桎梏的苏玥,终是难受地干呕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块蜜饯恰合时宜地递到了她的唇边。
她想都没想直接咀嚼了起来。
与此同时,男人一直覆在她眼睛上的大掌,亦终于移开。
苏玥恢复了视野。
可杏眸甫一睁开,首先映进来的便是,沈沐辰那张正在眉开眼笑的脸!
苏玥被气得连咀嚼蜜饯的动作,都顿住了!
他居然还敢笑!他如此反复折磨自己,居然还笑得出来!!!
可就在她要发作斥责之时,那原本覆在她眼睛上的大掌,又重新盖了回来!
她急急地咀嚼完口中的蜜饯,咬牙切齿地道:“沈沐辰——”
然而后话都未来得及说出,口中又被塞进了一块蜜饯!
随即沈沐辰,带着歉意的声音传了过来:
“玥儿,你别生气,也别误会!方才,方才我那般做,只是在给你喂药~我先前用勺子试过了,你不肯喝,所以才出此下策。事出从急,你念在我初犯的份上,可否不要生气~”
沈沐辰最后说“初犯”二字时,声音明显虚上了几分。但气头上的苏玥,并未察觉到,她只是快速咀嚼着被塞入口中的蜜饯,而后带着几分怒气地说道:“放开!”
下一刻,覆在苏玥眼睛上的大掌,不敢停留片刻,马上放了下来。
苏玥终是又恢复了视野。
但这还是不够,她的身子还是被他炙热的身躯牢牢困住,甚至她的手都被压在其胸膛上,无法动弹分毫,她不喜欢这样的姿势,好似她被他完全掌握住了一般。
然而就在她刚做出嘴型准备再说些什么时,沈沐辰又执起一块蜜饯堵住了她的口。
随后他十分委屈地低眸,似在示弱,又似在讨饶般地说道::“玥儿,可不可以先别赶我走。你病了,让我在这儿陪着你。待你病好了,我便走。”
苏玥瞪大眼睛,简直不可置信地望着身前变脸似的沈沐辰!明明方才几息前,他还那般霸道,那般不容置喙地在她口中攻城略地。
而现在,他竟还这般厚脸皮地示弱,还说什么‘她病了,要在这儿陪着她’,她觉得是他病了才对!!!
苏玥再次鼓着腮帮子,快速咀嚼完口中的蜜饯后,便欲马上驳斥他。
可她甫一张口,连音节都尚未来得及发出,便又被塞入了一大块蜜饯!!!
男人沉沉的低语,再次响起: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是我骗了你,是我刻意向你隐瞒了那些残忍的、不堪的真相,是我自以为是地以为可以一直保护好你。
可到头来才发现是我错了,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错。
让我弥补我的过错,好吗?让我重新陪你一起面对世间所有的恶,陪你一起感受世间所有的好。
玥儿,就让我留下来帮你,好吗?
玥儿,最后再相信我一次,好吗?
求你~权当是可怜可怜我,可好?
……”
听着沈沐辰愈发卑微的话,望着他眸中愈发黯淡的光,苏玥的情绪也从怒不可遏,到十分难过,直至最后只余疲惫。
记忆中的沈沐辰,曾是那样耀眼,何时需要这般卑微,又何须变得这般胡搅蛮缠,这般患得患失,这般执拗不安……
苏玥想开口问他:这一切是因为我吗?是因为我才将自己变成这样吗?那我彻底离开之后,你会变好吗?
可这明摆的既定答案,又哪需他来回答。
苏玥轻吐一口浊气,低哑地重复着先前的话:“沐辰,我累了,你走吧~别再来了。”
无计可施的男人,只得退一步继续求饶着:“那我等你睡着,便离开好吗。”
苏玥垂下眸子压下所有的情绪,再抬眸时,已是对待旁人那样惯有的淡漠:“沈沐辰,我真的累了~”
沈沐辰在苏玥的这双漂亮的杏眸中看到过许多情绪,有欣慰的,有高兴的,有动情的,有羞涩的,有羡慕的,有难过的,有难堪的,有害怕的……
但他从未在那里看到过‘淡漠’,就连前几日苏玥执意地要将他赶走时,他依然能够在她的眸中窥见到一丝难过。
虽然言语能欺人,但眼睛不会。
他一直以为,无论如何苏玥对他都是不一样的。
可此时杏眸中,那对旁人惯有的淡漠和疏离,终究是有些刺痛了他。
仅是几息无言的对峙,他便再一次败下阵来……
*
待柳世芝揉着自己被踢疼的腰腹,一瘸一拐地回到潇湘院时,看到的便是在塌前站着的沈沐辰,他好似正在对苏姐姐说着什么。
但隔着太远了,听不真切,亦看不真切,他只得一瘸一拐缓慢向前挪着。
直至近到塌前两尺的位置,才听到了沈沐辰既没有前因后果,又自问自答的话——
“是因我方才那般喂药,所以生气了,不想看见我吗?那等你气消了,我再回来,可好。”
柳世芝的大脑飞速运转着:生气了?谁?苏姐姐吗?她不是谁喊话都不应吗,如何会生气?沈沐辰还将药喂进去了?如何喂的?难道他真的找到了医治苏姐姐心病的“心药”?
柳世芝带着一箩筐的问题,继续一瘸一拐地向内走着。
然而就在他刚掏出《柳氏杂病录》,准备不耻下问地“请教”沈沐辰时,沈沐辰恰巧准备转身离开。
柳世芝赶紧叫住了他。
可沈沐辰连理都不理他,直接翻窗而去。
无法,他只得向塌上眸中已恢复了神色,看似已“被治好心病的”苏姐姐请教。
可苏姐姐也不搭理他!
遂他瘪瘪嘴,满腹委屈地抱怨起来:“又不是我惹你生气,作何还不同我说话了?苏姐姐你到底好了没?你都不知道,我方才为了你,受了何等委屈,闯了何等虎穴,我……”
柳世芝絮絮叨叨地说了许久,但苏玥始终没有回应,只是一直低头不知在想着什么。
柳世芝有些拿不准她的心病,到底有没有被沈沐辰治好。只得带着满腹疑虑,继续观察。
可后来又过了整整两个时辰,无论他说了什么,抑或是他在屋内进进出出做了什么,苏玥依旧保持着同一个姿势,靠坐在塌侧,低垂着眸子,未有任何变化。
柳世芝又担心了起来,心想莫非是这“心病”的治法也讲究个疗程,得多治几回才能彻底好全?那他还得去寻沈沐辰,将这治疗法子彻底问清楚才好。可去哪儿找沈沐辰?
柳世芝再一次陷入了愁绪中,就连婢女江儿端着药羹走了进来,他都未能及时发现。
直至一声熟悉的,“尊请姑爷为小姐侍药羹”,才将他唤了回来。
柳世芝望向自己手中再次被塞入的“烫手山芋”,第一千九百八十一次感叹起这上门女婿确是难当啊~
他轻叹一声气后,认命般硬着头皮,执起勺子,尝试着给苏玥喂药羹。
但可想而知的是,苏玥并不愿意启唇配合!
柳世芝坚持不懈地又试了几次,可依然没有什么进展。苏玥就像一座石像一般,丝毫反应也不给他。
他一边擦着头上的薄汗,一边心中悱恻着——晌午的时候,沈沐辰到底是如何将药喂进去的?难道是捏着苏姐姐的鼻子,强灌进去的?!
就在柳世芝一筹莫展、束手无策,甚至准备上手捏着苏姐姐鼻子试试的时候,窗户处突然有了响动声。
闻声望去——是沈沐辰又翻窗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