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搞事情》林墨阳

5、惩戒之雷

　　饶是现代人类已经无数次以各种形式领略过宇宙的浩瀚与神秘，宇宙旅游业开发的如火如荼，沈昭依旧会被宇宙所吸引。

　　黑天鹅全息的驾驶舱让她仿佛凌空置身于这美丽的黑暗。

　　只是此刻这神秘的星域显得过于安静了。

　　沈昭直起身握住操控轮盘，侧头看见江奕同样蹙起眉头，便知道两人想到一起去了。

　　费沃斯作为伊特诺星带的首府，经济科技自不用说，可是从他们逃脱大气层之后，在黑天鹅的航行轨道上却没有看到任何一颗人造卫星。她可不认为黑天鹅的智能系统能够将航线规划的如此优秀。

　　更何况就刚刚费沃斯驻军全盘出动的架势，沈昭可不相信就任凭他们就此逍遥离开。

　　眼前的这片星域着实有些安静的过分了，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无声的黑暗如若有质地般的攀附上来。

　　沈昭没有预知的异能，却本能地嗅到了丝死亡的气息。

　　来不及同江奕商议，她武断决绝地手动驾驶起黑天鹅，比起系统规划的最优路线，现在的飞行轨迹说得好听点叫毫无规律，说得难听点就是乱七八糟浪费能量。

　　然而就在黑天鹅在沈昭手中掉头回飞不到十五秒，智能系统突然发出了警报声，驾驶舱内都闪烁起不详的红光。

　　几乎是在警报声响起的一刹那，一道亮度几乎能使人致盲的万丈光芒从驾驶舱旁擦过。不需要任何的物理知识都能从这亮度速度感受到这道巨大光柱所蕴含的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黑天鹅散布在周围的浮悬伴飞器瞬间蒸发为齑粉。

　　所引发的冲击波和震荡让黑天鹅被击离原来的飞行路线，丧失稳定性颠簸旋转着，沈昭咬住牙，在天旋地转中死死控住方向轮盘。

　　直到光芒散去，能量波动归于平静，黑天鹅才重新平衡下来，沈昭握着方向轮盘的手不自觉地颤抖着。江奕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温柔地宽慰道结束了，沈昭才发觉自己方才呼吸都停止了。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绝望也是能够具象化的。

　　“那，那是什么？”

　　沈昭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干涩的厉害。她还无法从刚才的光炮中缓过来，她无法想象如果刚才不是她异想天开改变飞行路径，面对这种压倒性的打击，任何努力都将成为徒劳。

　　江奕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是那般的淡然理性，他调整了黑天鹅的探测系统，在光屏上将方才伴飞器消失前最后传输回来的数据拖至面前，一边分析一边回答道：“看起来像是某种光学武器，费沃斯什么时候实装了这种危险的东西。”

　　光屏上快速滚动的字符在江奕的单边金丝眼镜上反射出莹莹光芒，他继续说道：“应该是费沃斯开发的伴星轨道对小行星大型炮击系统，它还有一个听起来就不怎么让人喜欢的名字——”

　　“惩戒之雷”

　　-

　　伊特诺星带，首府费沃斯，伴星轨道，小行星应对系统指挥作战本部。

　　“炮击结束，主反应堆运转正常，未击中目标。”

　　参谋长汇报完情况后，犹豫再三后还是问道：“惩戒之雷本来是绝密事项，这费沃斯主城丢失的到底是什么，居然不惜让惩戒之雷暴露也要……”

　　指挥长抬手示意参谋长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他负手于身后看着大屏上光学摄像系统拍摄到的惩戒之雷影像。

　　伊特诺星带是中立国家，安全由星联负责，按照星际条约武装力量受到严格控制。只是伊特诺星带位于帝国和联邦之间，怎么可能拥有真正的和平。恰好伊特诺星带内卫星残骸和陨石碎片较多，费沃斯便借行星防卫这个正当理由，建造了惩戒之雷。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惩戒之雷用于实战，它的威力强大到就连加强固定的光学摄像系统拍摄的画面都在巨大能量冲击之下模糊飘摇，发射的一瞬间，整片星域都被照亮的如同恒星降临。

　　他知道费沃斯主城里的人在建造惩戒之雷的同时，还在造一个据说能够改变世界的划时代武器，半个小时前，在他接收到指挥部命令时，让他摧毁从大气层逃逸至外太空的被俘战机时，他立马就断定，上级下达的攻击目标就是那个所谓的划时代武器。

　　该说不愧是能抢走划时代武器的敌人，居然能从惩戒之雷下逃脱，只可惜，好运不会有第二次。

　　下一次之后，所谓的划时代武器就会在惩戒之雷的攻击下灰飞烟灭，而惩戒之雷就会成为费沃斯的最强武器。

　　“下一次攻击还需要多少准备时间？”

　　“能量充填已经到百分之六十，预计还需三分钟。”

　　-

　　“惩戒之雷不能连发，主反应堆会过热，中间会有间隙，来降温换核心轴以及再蓄能。”

　　沈昭看着惩戒之雷炮轰后一片狼藉残骸的星域，握着遥控轮盘的手紧了紧，她没有接江奕对于惩戒之雷的分析，反而问道：“黑天鹅重要到这种程度吗？”

　　重要到宁可暴露这样的超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也要将黑天鹅在自己的星域中毁灭掉。

　　重要到伊特诺星带哪怕撕掉维持已久的中立国形象也在所不惜。

　　江奕浅笑了一下，沈昭不知道在这种危急时刻他怎么还能笑出来，是出于对他强大实力的自信，还是出于对即将来临的死亡的释然。反正她现在是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拜托，她这么一个钱还没赚够好多地方还没去过，正在事业上升期的王牌保镖可就要为了这么个破飞机而惨死惩戒之雷下了啊！

　　“嗯，它是很重要。”江奕站起身朝黑天鹅驾驶舱后部走去，沈昭怀疑他是不是见情况不对要抛弃自己跑路，然而很快她就明白自己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毕竟前不久江奕还替自己挡了子弹。

　　江奕走到一半像是想到了什么，折回到沈昭座位后，再度抬手温柔地轻抚了沈昭的头发，柔声说道：“你更重要。”

　　他俯身从后面隔着驾驶座椅虚虚环抱住沈昭，握住沈昭一直紧握着操控轮盘的手，滚烫的热意顺着肌肤的接触传递到沈昭的手，而后沿着四肢百骸直流入到沈昭的心中，那动听如同清泉般的声音在沈昭耳畔响起：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

　　沈昭简直怀疑江奕的异能是不是蛊惑人心，不然她怎么就相信他那根本就不能算是作战计划的计划，等这次死里逃生后她一定要和江奕结清保镖费，这破任务她没能力再做下去。

　　她是保镖不是雇佣兵，救手无寸铁的学生们也就算了，和费沃斯军队对上，现在还要解决惩戒之雷这种超标武器，要早知道任务会狂飙突进不受控制到这种程度，给一百万星金她也不会接。

　　她得有命花啊！

　　而且这江奕身上也太多谜团了。先别说她还没搞懂江奕之前的死而复生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就知道黑天鹅这种沈昭寻思着得是最高级机密的东西，还能迅速改写操作系统，江奕的分析速度她怀疑比光脑都要快。

　　所以她真的中邪了才相信江奕的作战计划吧！

　　纵使沈昭在心里吐槽了一万次，她还是身体诚实地驾驶着黑天鹅进行着加速飞行。

　　“真的没问题吗？”

　　按道理来说他们该尽快远离惩戒之雷的打击面，以黑天鹅的速度来说应该不难做到。

　　然而江奕却说为了以防费沃斯和伊特诺星带还有其他后手，逃离当前星域才是最重要的。

　　这点沈昭是赞成江奕的，费沃斯不惜动用惩戒之雷，明显是已经是狗急跳墙了，再在伊特诺星带内停留，不懂还会不会有什么惩戒之风惩戒之雨之类的玩意儿。

　　惩戒之雷发动后对方需要确认他们是否还存在，同时惩戒之雷的发动有间隙，前后加起来足够进行黑天鹅星际跳跃所需要的加速，只是进行加速过程中就无法躲避惩戒之雷。

　　关于这个问题，江奕则浅笑着说交给他，沈昭只要专心开黑天鹅就好，至于跳跃加速的操控他已经提前输入智能系统内。

　　只是在沈昭担忧江奕的解决方法之前，伴星轨道上起飞了集团编制的战斗机军团。

　　在躲避几次轰炸之后，沈昭瞟了一眼热源侦探系统，确定这是在将黑天鹅逼入惩戒之雷的最佳射程之中。

　　这并不奇怪，惩戒之雷的启动需要一定时间，不管是为了掩护，还是为了惩戒之雷更好的命中，这种逼迫方法都是必要的。

　　不过这并不是全然坏处，惩戒之雷的速度是很快，快到光学摄像仪和热源探测系统都无法提前捕捉。可是这次不一样了，只要留意敌方战斗机何时有拉远迹象，那就是惩戒之雷即将发射之时。

　　“就是现在！”

　　沈昭话音未落，江奕便迅速打开了战机的顶流罩，高密度绳拴提前拴扣好在宇航服腰部处和悬挂杆上，半个身子探出了战机。

　　江奕一只手紧抓住战机机身外壁握杆防止在高速和剧烈冲击之下下人被甩出去，一只手伸出来五指分开，直直迎上了劈面而来的惩戒之雷。

　　从手部接触的位置开始，绮丽的光芒瞬间像是毛细现象一样涌动于惩戒之雷，然后如同遥远的地球时代流传下来的燃放用于祭典的烟火一般，炸裂为无数光点，绮丽璀璨，飘散于星河背景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