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搞事情》林墨阳

3、黑天鹅

　　“你，你，你跑什么？”

　　背后传来被轻拍的触感，沈昭感觉自己肾上腺素飙升，她不敢回头看背后的大仙究竟是何方神圣，只想赶紧跑，用着生平最快的速度，试图甩掉缠着自己的鬼大仙。

　　“停下来。”

　　背后的拍击频率加快了，沈昭很想继续撒腿跑，然而鬼大仙如此下命了，她纵使心里有一千个不愿意，也还是停了下来。而后她就感觉到背后一轻，像是江奕消失了，背上凉飕飕的。

　　“你这么站着干什么？转过来。”

　　可能是恐惧到了极致，沈昭已经感觉不到紧张了，甚至连自己还在不在呼吸都不知道。居然都开始能走神想着，鬼大仙的声音竟有着点林籁泉韵的味儿，还挺好听的。

　　只是当她转过身来，看见江奕正笔直地站着时，她还是觉得冲击过大，差点一口气没吸上来就给自己吓晕过去。

　　沈昭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轻而快地碰了江奕一下，发现同之前的冰冷不同，现在的江奕的肌肤明显是带着温度和弹性的。

　　她不确定是不是刚刚背久了，自己的热度过到了江奕身上，又伸手摸了一下，细腻光洁，如同上好玉石一般的触感，这绝对不是现在的江奕该拥有的触感。

　　正在沈昭惊魂未定之时，江奕突然动了，向她走近了两步，脸上还笑了起来。

　　沈昭现在只恨自己为啥要捡手电筒，将江奕的动作和表情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过度恐惧之下她的声带肌肉紧张到发不出声音，但是她的心里已经写满了此刻的惊惧：

　　救命啊！诈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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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认为我诈尸？”

　　江奕说这话的时候忍不住眉眼微弯，浅笑起来。坠着的镜链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显得灵动而富有生意。

　　偏生江奕还长着张极好看的脸，被这样笑着看，沈昭本就白皙的脸红了个透，手指揉捏着衣角，要她和十个敌人过十个来回她都不在话下，但是偏偏她唯二弱点，一怕鬼，二怕帅哥。江奕还把两个都招惹全了。

　　她之前明明确认过江奕脉搏心跳全无，瞳孔也散漫了。衣角都快被沈昭揉烂，她终于问道：“你之前明明不就已经……”

　　“已经死了。”沈昭不好意思说的话，江奕直接毫不避讳的说了出来。

　　他推了推眼镜，哪怕在昏暗的地下通道内，他的眼睛依旧水光琳琳，好像星空碎入其中。他带着笑意说道：“确实在礼堂内你的判断不能算错，不过当时你都认为我死了，为什么还要救我呢？”

　　“你是我的保护对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对，万一还能够救呢？”

　　沈昭的回答总是这么直接，直接到让江奕意想不到，他接着问道：“那你在面对那些来路未知的人时那么神勇，为什么会怕鬼？”

　　“鬼又不怕拳头子弹！”沈昭双手握拳作势挥了几下，瞪圆了眼睛认真答道。

　　江奕哑然失笑，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去，沈昭连忙三步并做两步跟上，她跟的急没注意脚下，被东西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小心。”江奕伸出的手臂温暖有力，揽住了她的腰避免了她同地面的亲密接触，惯性之下手里握着的手电灯被甩落在地上，光圈跳跃了几下对准了他们，照亮脚底下刚刚绊到她的障碍物。

　　赫然是一截已经白骨化的手骨。

　　江奕拾起手电筒照亮前方，沈昭这才发现，走到此处开始，管道的材质与之前的不太一样，更加吸光，所以之前才未发现，这脚底散落着无数的尸骨残骸。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确实快走到尽头，沈昭感觉到管道内吹起了阵阵阴风。

　　江奕却像是没有受到环境影响一般，继续一手牵着沈昭的手，一手举着手电筒，往前行进着。

　　江奕的手是柔软温暖的，沈昭这才意识到江奕并未同她解释自己为何会死而复生，她观察着江奕的侧脸，他神情专注，眼神中却莫名地带着一丝疏离与冷漠。

　　莫名地，沈昭觉得可能这才是真正的江奕。

　　作为明星学者的江奕平易近人，替她挡枪的江奕温柔亲切，可她总感觉同他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透明薄纱，好像两人所处不同的时间与空间。

　　她上过战场，退役后做保镖也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可她依旧看不透江奕，他身上带着许多未解的秘密，带着旁观者特有的冷静自持。

　　一瞬间沈昭觉得，救她也许是江奕的突来兴致，也许死亡对江奕来说是不一样的定义，救她是一个简单的选择项，他或许只是太无聊了，想找点有趣的事情而已。

　　沈昭发散的思绪随着江奕脚步的停顿而收回，她望向眼前，发现不知不觉间二人已经走到了管道尽头，面前是堵与管道侧壁连接，浑然一体的墙壁。

　　江奕指的难道是条死路？

　　还未等她出声询问，江奕便用右手触碰墙壁，指尖跃动着五彩光芒，随后看上去有三米高的坚硬墙壁瞬间化作齑粉。

　　沈昭咳嗽了两声挥手扇开飞扬在空中的粉末，等尘埃落定后发现，原本墙所在的地方连块碎片都没落下，整堵墙就这么消失了。

　　映入她眼帘的是层层堆叠正跑动着代码的电子计算系统，五光十色的字节在荧光中飞速跳动变换着，圆弧形的穹顶上全息投影着宇宙星图。

　　她确信之前看的费沃斯地下构造图内没有这样的设施，这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制造工厂。

　　江奕没有停留，关上手电筒向前走去。

　　原先的管道以先前还存在的墙为界限，向内看上去是巨大的球形空间，没有任何的桥梁或者楼梯。沈昭想伸手拉住江奕，避免他掉入着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中，却只见江奕就这样向虚空中踏出一步，然后稳稳地站在了一块六十公分长的长方体透明光阶上。

　　江奕显然误认为沈昭拉他手是害怕，站在光阶上转过身来等她。

　　沈昭也不好说自己刚刚是怕江奕又死在她面前，只好硬着头皮就江奕牵着她的手，一借力小步跳到透明光阶上。等到眼睛逐渐适应现在的光线条件之后，她发现二人所站的光阶在沿着光滑的峭壁向下移动，而在穹顶之下，有许多飞舞着的仿鸟警戒机器人。

　　察觉到沈昭的视线，江奕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说道：“没事的，安保系统内我有预留后门，它们不会伤害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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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阶下行的速度很快，转瞬间就达到了最底部，沈昭抬头看穹顶，感觉距离自己已经是很远了，投影的星空因为这距离看起来更加具有真实感。

　　他们所在的地方看起来同先前的下水管道一模一样，就连流水声和气味都几乎一致，但沈昭知道，能运用最先进的警戒机器人的地方绝不是简单的下水设施。

　　果然，江奕指尖又跃动起那彩色的光芒，而后在一块空气中虚空一按，被江奕按过的地方图画逐渐剥落成光点，接着他像在指挥乐团一般，在飘散的光点浮悬处挥舞了几下，光点散开，眼前的空间逐渐明亮起来。

　　沈昭看着眼前的物体，明白了为何学院做出这样的决策，明白了为何黑衣人不惜以礼堂全体学生为人质，也明白了黑衣人的武装水平为何远超普通劫匪。

　　停放在空间正中央的，赫然是只在都市传闻中被提及的，超量子战略空天飞机。

　　传闻中它的昵称叫黑天鹅，现在看来无风不起浪，这个外号与它的外观十分贴近，不管是造型还是涂装，都优雅而又精致，人类科技的结晶都化作它本身，那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美丽与震撼。

　　在震惊过后，沈昭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被卷入到不得了的事件之中。如此珍贵的战略机居然就停放在本该是中立国的费沃斯地下，再联系到费沃斯所拥有的众多学府和科技力量，难怪学院高层收到威胁后没有向官方求助，因为这是费沃斯想要向星联隐藏的绝密，哪怕牺牲数千名学生也要保守的秘密。

　　之前的黑衣人怕是有着军方背景，只是不知哪一方的，是帝国还是联邦，抑或是民和。

　　事态发展超乎她的想象，她刚开口想要中断此次的任务，因为不管是黑天鹅还是江奕，都是原本勤勤恳恳做着保镖谋生的她的世界里，不应该出现的词汇。

　　结果还没等她说出口，江奕已经解开了黑天鹅那层层加码的结界与保护罩，随着最后一道悬挂电磁链断开，黑天鹅缓缓降落至二人的身前，降落的气浪与强烈的光照让沈昭不得不眯起眼，双脚用力扒住地面才不至于被吹走。

　　等她睁开眼时，江奕已经登上了载人舷梯，并且还向她伸出了一只手。

　　沈昭绝望地闭上了眼，她很希望再度睁眼时先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场梦，醒来时她还躺在自己柔软的大床上，准备去接一个正常的任务。

　　然而等她再度睁眼时，江奕甚至为了查看站在原地不动的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贴心地从舷梯上下来走到她身边，确认她没问题后，就拉住她的手往舷梯方向再度走去。

　　理智告诉沈昭，这个时候该甩开手，坚定地告诉江奕自己该走了，然而内心深处的一角，好奇心让她对于近距离观察黑天鹅跃跃欲试。

　　这可是从未有露过面的传说级别的战略机，她就仔细看一眼，看一眼就行。毕竟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她也不可能从公司那儿收到剩下的尾款了，那就看一眼也算是能对得起先前的辛苦了。

　　只是江奕没有告诉她，按理来说这种顶级战略机不该是最高机密，为什么他能够顺利进入驾驶舱内部，还自然地把她按在了主驾驶座上，自己在边上飞快地改写完操控系统后，用稀疏平常语气对她说：

　　“你飞了试试看，有不顺手的地方和我说，我马上校准修改。”

　　重点是这个吗？什么叫飞了试试看，她虽然是飞行员退役，但也不代表就能直接上手开这种一看就很难开的战略机啊！

　　“你别担心，黑天鹅整体都很先进的，我在辅控指挥位也会辅助你的。”

　　很快沈昭就明白江奕所说的辅助是什么意思，因为她才刚把手放到双控操作摇杆上，驾驶舱内部的灯便悉数暗下，巨大的轰鸣声之下，投影着星空的穹顶打开，整台黑天鹅垂直旋转九十度，沈昭在光学辅助下都能目视费沃斯的天空，驾驶舱内响起清冷的人工智能的播报声。

　　“驾驶员资格认证，沈昭，通过。目标，浦路托斯，已规划跳跃路线。进入发射倒计时，五，四，三，二，一，核心功率正常，黑天鹅号启航。”

　　在飞出秘密机库的一刹那，费沃斯的上空响起了刺耳尖锐的警报声，与此同时黑天鹅驾驶舱的人工智能系统捕捉到，警备区中起飞了十六架战斗机，并且还捕捉到对空导弹的信号追踪。

　　沈昭想，现在问江奕是怎么做到死而复生的，还来及活学活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