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搞事情》林墨阳

26、晶石

　　长桑君回到屋内，就看到沈昭握着江奕的手无声地呜咽，他觉得这场景和情绪有些不对，扬声问道：“这是在干啥呢？”

　　沈昭深呼吸一口将眼泪压制在眼底，想着毕竟还是在神医家中，就算悲伤也不可以给人造成麻烦，正准备回身行礼，就见长桑君左手拿着桑条右手拿着艾草，植物的根茎处还沾着泥土，想来是刚从地里薅起来的。

　　长桑君将桑条和艾草往沈昭怀里一扔，走到一旁净手擦干，而后从工具箱中取出长针绸布，将工具准备妥帖后见沈昭还是傻傻站在那里，想着这姑娘看起来挺聪明机灵的，怎么没点眼力见识，恼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熏艾？”

　　沈昭猝不及防接住两大捆桑条和艾草，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听得长桑君的催促，见他伸手探起江奕身体各部位情状，不禁问道：“你不是说他没救了吗？”

　　长桑君纳闷：“我什么时候说他没救了。”

　　沈昭就着长桑君刚刚叹气摇头的姿势学了一遍，质疑道：“那你刚刚摇头干嘛？”

　　长桑君一脸奇怪地看着沈昭：“我是觉得要救他很麻烦而已。”

　　沈昭一时语塞，她总觉得长桑君是在报复她扰他清梦，但是她没有证据，而且长桑君看起来从容自若，确实像是她多想一般。

　　“他的病症不是普通的疑难杂症。”长桑君说了个开头后蹙起眉头，似乎在考虑该如何向沈昭讲江奕的病，他思索了半天后放弃同沈昭讲病因和原理，而是概括地说了治疗难点，“总之就是要补他气血亏空，按理来讲本该对症下药，我这儿什么灵丹妙药都有，唯独晶石太过于罕见，我药库里唯独缺这一个。”

　　“精石？”沈昭把桑条艾草往怀里拢了拢，空出一只手将脖子上戴着的项链给扯了出来，深切问道，“是这个吗？”

　　长桑君眯起眼看清沈昭向他展示的石头，轻笑一声：“闹了半天救命的东西就戴在你脖子上。”

　　沈昭听闻这话赶紧就想把精石摘下，扯了半天却牢牢锁在链条上，这江奕怎么偏偏这句话说的是真的，这链条真的轻易解不下来。

　　长桑君看着沈昭从发现自己戴着的精石能够救江奕性命的雀跃，到扯项链的急迫，再到解不下来的沮丧，将她一系列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估摸着沈昭是真的解不开项链，这才悠悠然说道：“如果实在拿不下来也没关系。”

　　长桑君这话给了沈昭希望，她这时候也不想着这神医是如何爱财如命和看起来不靠谱，眼神流露出等待着长桑君后话的急切。

　　长桑君指了指沈昭怀里抱着的桑条艾草，再指了指自己先前布置在竹榻四周的熏香铜炉：“你先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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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昭按长桑君吩咐的手持点燃的桑木在江奕头顶处画圈熏烟，直到手里的桑木都快燃烧殆尽，长桑君才终于睁开了双目，他将手从江奕的手腕处移开，把扎在江奕身体上的长针一根根取下，观察针尖颜色后用清水擦净收好，起身看了眼按照他的嘱咐一丝不苟地拿着桑木条的沈昭，不咸不淡地说了句：“烧完了也放下来吧。”

　　沈昭听到这声连忙将桑木条放下，意识到燃烧过的木条带着灰烬，就这么直接放在地上倒会弄脏了这扫撒的一尘不染的地面，于是只好仍旧在桑木条揣在怀里。

　　直到长桑君手往院外一指，才捧着桑木条往院外走去，七七跟在她的屁股后面，一出院门才发现在那颗大柳树旁就堆放着许多燃过的桑木条，刚才进院时是她想救江奕心切，都没发现。

　　沈昭处理好桑木进屋时，看见长桑君已然换了套衣服，在一旁调配药物。

　　见沈昭进来，长桑君也并未抬头，而是将配好的药物都放进瓷碗中抬手示意沈昭接过：“后院有煎药的地方，每日早中晚三次给他煎了服下，能不能醒来就看他造化了。”

　　沈昭并没有急着去煎药，她看了眼躺在竹榻上依旧紧闭双目的江奕，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还是长桑君的院落里青松翠竹一片碧绿，互补色的视觉效果之下，竟觉得江奕的面色较之前要好了许多，不再是死灰惨白。

　　“还不去煎药？”长桑君当然知道沈昭站在他面前不单单是为了这样远远地看江奕，有的时候也不是他要故弄玄虚，而是要赚更多的钱，自然是要让出钱之人更加急切一些，求解若渴一些。

　　沈昭摸了摸项链，话语较之之前坚定了几分：“这项链是他送给我的，只要他醒来，自然能解开。您之前不是说，您的药库里唯独缺这一种吗？”

　　这沈昭确实是有点意思，长桑君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送江奕过来看病的会是这个看上去文文静静，没有任何异能的沈昭了。

　　他抬头看向沈昭，她眼神澄澈而又坚定，让他不免生起了些逗弄的心思：“我药库里唯独没有晶石，是因为它说起来不算是药。”

　　“不过你要把它送给我，我当然是欢迎的。毕竟这晶石可真的是极为少见，他把这东西送你，你俩是什么关系？”

　　沈昭有些听不懂长桑君的话：“这精石固然是极为罕见的宝石，但也不就是宝石吗？”长桑君既为神医，又爱财如命，来求医者定是数不胜数，就他能在德蒙城里独享这山头这宅院，钱财定不在少数，精石虽罕见，但若比起人性命而言，都可以付为诊费。

　　长桑君听到沈昭的疑问后放下手中的药材笑了起来，他凑近沈昭挽起衣袖，手指轻扯戴在沈昭脖子上的链条将项链拉了出来，他仔细端详着躺在手心中的晶莹璀璨的石头，琥珀色的瞳仁望向沈昭：“这可不是精石，而是绝迹于民间的晶石。”

　　见沈昭咬了咬唇，不解这两个同音的词，长桑君将项链放回还贴心地替沈昭整理好衣领，退后两步向沈昭伸了手。

　　沈昭见长桑君这动作，无奈地又掏出一两星金放在长桑君掌中，还好她事先预料到这守财奴不会收了一两星金就满足，提前问七七多要了点，并且让它自己在外面玩，不然七七肯定要大打出手了。

　　长桑君收了星金马上又热情洋溢起来：“这精石和晶石差别可大了。”

　　精石是模仿晶石解构的人造仿制品，晶石则是在浦路托斯上开采而来的特殊晶体。

　　晶石的稀缺并不仅仅是它来源稀少，更重要的是它被星联严格限制管控，以至于世人只知道精石，而不知晶石的存在。

　　浦路托斯沈昭自然是知晓，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财富之城，不过在见识过江奕的能力，还有亲自到了德蒙城之后，浦路托斯真实存在倒也并非不可信。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那这和治江奕的病有什么关系？”

　　收了钱的长桑君态度好了不是一点两点，对于沈昭打断他的话也并未发火：“江奕他并不是生病。”

　　“我的医术由家族世代传承，同现代医学是两个体系。在我这门医学中，气血是构成和维持人体生命活动的最基本的本源物质和精微物质。江奕他身体并无疾病，器官功能一切正常，只是气血严重亏空。”

　　“用通俗话语来讲就是，单纯的生命力枯竭。”

　　长桑君突然问道：“你知道星联为什么会严禁民间流通晶石吗？”见沈昭摇头回应的迅速，长桑君知道沈昭的面无表情是在认真听，并非是思绪飘飞，便接着说了下去。

　　“因为它是高浓度能量集合体。”

　　为了能够更加通俗易懂地向沈昭解释，长桑君举例说道：“比如十克的原石能提供给人体的能量，相当于你吃十千克的能量块。”

　　吃饭对于人体的能量摄入效率太低，现在也被能量块大范围取代，能量块经济、安全、方便、快捷，搭配使用纤维辅食维持基本肠胃系统健康，已经成为当今人类的主流生活方式，一百克能量块就能提供人体一天活动所需的基本能量，饮食早就成为了奢侈品。

　　沈昭发出了抗议：“我可是餐食的忠实拥护者，人活着不就是为了吃饭吗？光吃能量块有什么意思！”

　　玩腻了走进屋子的七七正好听到了沈昭的抗议，它斜睨了沈昭一眼，它算是明白为啥沈昭自己说身无分文了，向它要钱了，合着全是用在吃上了。

　　七七鄙夷的眼光让沈昭有些心虚，拿人手短，沈昭抱起七七摸了摸鼻子，迅速将话题从吃上引开：“所以星联才管控晶石，这样的高能量集合体，太过于危险了。”

　　长桑君点点头，继续说道：“你没有异能所以可能不知道，异能的使用不是没有代价的。人光是活着呼吸都要消耗能量，更何况是使用异能。”

　　“就像是运动越激烈消耗的能量越大，越强大的异能所要耗费的生命能量也越是巨大。只不过以一般人使用异能的频率和量级，很少会出现损害自身的情况。”

　　长桑君说到这儿，意有所指地望向躺在竹榻上的江奕：“等他醒了后，你可要好好问问他。”

　　“像他这样几乎要咽气丧命的，究竟拥有着怎样的异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