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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神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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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林深处倒是盛放着满谷的繁花,红绿交驳像极了油画。在繁花深处有一处攀爬着梅花的竹篱隔起的庄园,沈昭想如此清新雅致的住处,就该是传说中神医的家宅了。
靠近宅院,除了花香外和青草香外,沈昭还隐约闻到茶香以及淡淡药草味道。心下便更加笃定这便是神医居所,加快了脚下步伐,叩响了紧闭的门扉。
“谁啊,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门内传来应答声。窝在沈昭怀里的七七吐槽道:“这都正午时分,还大清早呢,我看这神医可不怎么靠谱。”
不得不说七七把沈昭想说的话给说了出来,只是好不容易走到了这,找到了神医的住处,是死是活总得要试一试。
沈昭抱着七七在木门外恭敬地等候,等了半晌才听到门内侧响动,而后木门打开,一个睡眼惺忪穿着石青长衫的俊朗小哥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睛,看了眼沈昭和她怀里抱着的七七,说了句:“这儿不治宠物。”便准备把门带上。
“等等!”沈昭当即伸手撑住门扉,谄笑着讨好说道:“我是来求神医救人的。”
小哥上下扫视沈昭一番,下结论道:“你年轻力壮,哪需要救命。别在这儿耽误时间了,快走吧,我还要睡觉呢。”
七七被小哥评价沈昭用的“年轻力壮”给戳中了笑点,忍不住趴在沈昭怀里吃吃笑了起来,笑了一半又怕沈昭打,赶忙用爪子捂住嘴。
沈昭看着七七的小身躯一抽一抽地明显是在笑,只不过现下先进神医宅门让神医给江奕救治要紧,便顾不上教训七七。她不想在门口纠缠过多时间,要知道救人自然是越快越好,他们光是来德蒙城就已经花费不少时间了。
沈昭心一横,想着赌一把,便拿出露娜缇可赠予的红宝石耳环,抬眸说道:“当真是救人的要紧之事。”
小哥在看到沈昭拿出红宝石耳环之后神情一变:“先进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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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后沈昭发现,神医的宅院内可谓是别有洞天。
院内不仅有开垦的药田,成片的竹林,就连屋内摆放的瓶瓶罐罐居然都是除了热衷复古文化的贵族和上流人群以外,已经很少有人使用的白瓷。
要不是知道这是在德蒙城,她还真要以为她穿越到了古代。
“你怎么敢将这个东西拿出来。”
原来露娜缇可确实没有骗她和江奕,她确实同德蒙城主交好,德蒙城上下确实也都认得信物,只不过这城主已经是前任城主了。
就在沈昭赶路的时候,德蒙城内部涌动许久的暗流终于爆发,前任城主被拉下马,现在德蒙城的统治已然更新换代。
沈昭进城时的怀疑猜测没有错,还好她没有出示红宝石耳环,想来这守门人就是新派的人,要真给他看到了,现在她就该在德蒙城的监牢里待着了。
“那你不怕我牵连到你?”沈昭感激小哥将此事告知于她,却也后悔情急之下向他出示了此物。她倒不怕自己陷入危险,只怕连累无辜之人。
“这德蒙城内可没有人敢动我。”小哥将门拴好撂下这句话便自顾自地进了屋子。
他一撩长袍盘腿在竹榻上坐下,端起青花瓷杯抿了口茶,待回味过后,这才终于给了沈昭一个眼神:“说吧,什么事?”
七七咬着沈昭耳朵:“这人怎么这么拽,我还以为像江奕那样的,已经是见过的人里面少有的将装逼融入生活的了。”
沈昭真的有在认真思考这七七到底都自己学习了些什么,她用气音回道:“你本身也没见过几个人吧,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好好学好好看。”
应付完七七后,沈昭恭敬地对小哥行了个她从电视剧上学来的古代礼仪,反正看神医这宅院的布置,应该是个崇尚传统古代文化的人。至于这慵懒小哥,他既然是神医宅院的看家人,现在是她有求于神医,自然神医的底下人也不可怠慢。
更何况她估摸着,这小哥也不像看起来这般简单。要知道她看上去就是寻常女子的模样,甚至要更加瘦弱几分,小哥却能一眼就看出她身强力壮,虽然她不想用这个词形容自己,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判断是正确的。
“不知道神医在哪里,劳烦您通传一声。”沈昭说完后却听到榻上传来一声笑。
窝在她怀里的七七似乎是忍受不了小哥如此的傲慢,从沈昭怀中跳下,就要对小哥龇牙咧嘴,却听到小哥不慌不忙地幽幽说道:
“我就是。”
“啊?”“喵?”
长桑君似乎很是满意沈昭和七七此刻呆愣的模样,唇角笑意更深,捧起茶杯又饮了一口,束着如墨般长发的发冠的青叶绿色发带垂落肩前,又重复说了一遍:“我说我就是你们要找的神医。”
“我真的很急,您别开玩笑了。”
长桑君放下杯盏从榻上而起,蹲下身逗弄着落在地上的七七,笑的散漫随意:“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在开玩笑呢?”
沈昭看着长桑君用发带逗弄着七七,七七正直立站起用爪子想要去抓长桑君的发带。
按照地图和环境,她判断了这是神医的住所,为什么长桑君来开门,她却下意识地认为他只是神医的手下呢?
“我没想过神医会如此年轻。”长桑君的外表相貌看上去不及而立,要知医者比起理论知识和所用技巧,更多来自于积年累月的经验,因此她自然以为神医该是位老者。
七七抓发带半天抓不到,尾巴竖起爪子张开,准备直接蹦到长桑君发冠上,从源头抓住发带,却不料长桑君先行一步站立起来,让它扑了个空。
长桑君理了理刚刚同七七玩弄乱了的衣袍,说:“我既是神医,自然养颜有方、驻颜有术。”
主要还是没有想到,神医会是这么个不着调的性子。
当然这话沈昭没有敢讲出来。
求人办事,她可不想再继续得罪神医了。
只是没想到,神医的不着调远超过的她的想象,只见长桑君一撩袖子,一翻手腕,便摊了右手掌心向上伸向沈昭。
见沈昭半天没有反应,长桑君啧了一声,手再向沈昭靠近几分甩了甩,说道:“钱。”
“啊?”
“你没钱还来治什么病啊?”长桑君收回手便要赶沈昭出门。
沈昭扒拉住门框不让自己被推出去,她想这已经短短几分钟内自己第二次扒门了。
她倒真没想过神医会是做慈善的人,毕竟这可是在德蒙城,弱肉强食之地,只是长桑君不管是住的地方,穿衣打扮,周身气度,实在是有些超凡脱俗,突然一下子这么接地气,居然是接钱味,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等等!等等!我没说不给钱,我给我给!”
听到沈昭这话,长桑君将手背回身后,俨然一派世外高人的模样:“有钱不早说,都好说,都好说。”
七七白眼都快翻上天。
长桑君将沈昭和七七迎回屋内,给沈昭递上茶后坐下后问道:“那你具体准备出多少钱呢?”
沈昭刚送到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她拼命拍着自己的胸好不容易把气给理顺才没让自己呛到,问道:“您怎么不先问问是要治什么病?”
长桑君先没有急着回答沈昭的问题,而是说给沈昭上的可是玉瓜香竹茶,极其珍贵,沈昭没有细品乃是浪费,要记账,还未等沈昭反应,又说道:“在我这儿看病,从不是说看有什么病,而是看你能出多少钱。”
此番回答又是在沈昭意料之外,她顾不上手里捧着的茶要被计费多少,问道:“那没钱的人怎么办?”
长桑君细细吹开茶沫,抿了一口后淡然回道:“你当我是神仙不成?”
“我就是靠手中医术混口饭吃,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我不可能一一救治过去。”
“你既能进这德蒙城,手拿信物,自然也该知道,人从来都是不平等的,哪怕是死亡。”
沈昭没有想到长桑君会说出如此一番言论,她想辩驳又找不出反驳的根据。她不喜长桑君的行事做派,她以为医者仁心,却不料长桑君名为神医,实际整个人都钻进了钱眼里。
不过长桑君也并无错处,怪也怪她看长桑君仪表堂堂,一派清风明月,便以为他该是个君子。
只是既然江奕嘱托让她来找神医,那她作为江奕倾尽家财签订的人,自然要完成他所布置之事。
对付爱财之人可谓是最简单明了的,他喜欢什么给什么便是。
沈昭清了清了嗓子,七七不情不愿地爬回到沈昭怀里,从自己毛茸茸的毛里摸出一小块星金。
它自己是对这钱之类的没有多明确的概念,只是它看这长桑君就烦,一想到要把这星金给这烦人的人,就更加烦。
算了,反正用的都是江奕的钱,也不是它的。江奕还是快点醒过来吧,相比之下,江奕可比这破神医好多了。
长桑君收星金的动作之快让沈昭叹为观止,要不是知道他是神医,沈昭简直要怀疑他是不是哪个小偷假扮的了。
“病人在哪里,快带我去看。”长桑君手脚麻利地把瓶瓶罐罐和一大包形状各异的针给塞进药箱,挎起来就准备和沈昭出发了。
沈昭又清了清嗓子,七七瘫着张脸大尾巴在空中一扫,江奕便凭空出现在屋子正中。
只能说长桑君不愧是神医,想来也是见多识广,见此场景丝毫没有惊讶,而是让沈昭将江奕给放至竹榻上后,将手指搭在江奕的手腕命脉处,神色逐渐凝重起来。
长桑君的沉默让沈昭心里逐渐不安起来,紧张地问道:“怎么了,是不好吗?”
长桑君叹了口气,收回把脉的手后摇了摇头,起身拂袖便向门外走去。
沈昭只觉得自己的心随着长桑君的离去也沉了下去。
难道江奕真的药石无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