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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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德莉毫无形象可言地瘫坐在地上，脑袋向一边歪斜着，卡在橱柜抽屉的把手之间。
她穿着自己的睡裙，轻柔蓬松而熟悉，淡蓝色的裙摆隐隐没入地上细细的毛绒毯。毛毯绒绒的、有些扎手的触感轻轻的撩拨着她下垂在绒毛顶端的手，也好像在她那颗哇凉哇凉的心上打着旋挠痒痒。
太假了，她想。无聊又没有休止的怪事。
两米外的餐桌上，熟悉又陌生的一家人正围着餐桌，忙碌而沉默的准备吃早饭。
坎德拉围着围裙，裙摆甩起，转着圈穿梭在桌子和厨房间，摆上一个个盘子，就像是奥德莉熟悉的样子。阿不思正将每个人自己的餐碟和小碗一个个摆开，身边的“阿利安娜”沉默的将怀里抱着的一叠碗筷一对对拣出来，摆在他放好的盘子上。
每个人的脸和身形都乍一看仿佛分明，仔细一看又模糊不清，像是被什么掩盖了一样，只是在奥德莉看向他们时，心底有一个声音肯定的告诉她：对，他/她就是这个样子。
仿佛没有终结的幻境，和这个幻境糟糕的建模水平都让奥德莉厌烦不已。
对，幻境。
将时间浅浅拨到15分钟前，或者说，奥德莉的15分钟前。
手上拽着一个一步一停的阿不思，奥德莉在礼堂门口停下了奔跑的脚步。身后的霍格沃茨礼堂凝固在某一个静止的位置，声音和动作如潮水一般褪去。
方才还难以拽动，表情生动鲜明的阿不思也凝固在这张画布离她最近的一角，面容停留在一个惊异质疑的表情。
霍格沃茨铺满星辰的深蓝天花板中浮现出一抹抹深邃无尽的黑色，在上一片场景中吞噬了奥德莉生活了11年村庄的裂缝又一次蔓延而开，想要撕裂的却是她向往了两辈子的神圣校园。
有那么一瞬间，奥德莉几乎要跳起来，但在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后，心绪又变得平静。
身后的礼堂上，方才给她感觉十分清楚的所有人的面孔，包括身形，都实则模糊不清，远处的教师席上甚至只剩一片模糊的光影。
但有一位老师，在分院仪式的时候，并不在教师席上。她恰恰站在礼堂视线的焦点上，正对着一侧的通道。
奥德莉看着一个穿着翠绿色衣篷，隐隐能看到挽起的黑色圆髻的高挑身影，表情有些莫名。
真正的米勒娃·麦格怎么会出现在19世纪的霍格沃茨呢？
福至心灵，奥德莉转身，一脚迈进明亮的礼堂之外黑暗的通道，两侧属于霍格沃茨城堡的火炬和墙壁飞速消失，通向越来越接近的真相。
身后，霍格沃茨城堡裂作万千碎片，漫天飞洒。
……
坎德拉已经将食物布好，她走到阿利安娜面前轻轻俯下身。阿利安娜眼中闪过一丝惊惧，脖子扭了扭似要挣脱，但最后还是带着怯生生的姿态顺着坎德拉的力道抬起头，任她在额头上印下一个带着安抚意义的吻。
奥德莉沉默地继续坐在柜子脚下，感受到眼底轻轻盈盈的积起一层凉凉的泪。在被泪花朦胧的视线里，她忽然感觉母亲和妹妹脸上那份细腻的情绪有些违和。它们仿佛不是附着于面前的两个“人”面部，而是隔了一层，建立在奥德莉自己的理解之上。
阿不思走出房门去喊阿不福斯吃饭，脚步不是他惯有的雀跃，而带着一种谨慎的静默。很快两人带着并不愉快的表情走回来，当他们并肩在餐桌旁坐下，奥德莉有些不确定自己是否在两个人眼睛下看到了相似的黑眼圈。
哦，梅林。
她抹去了眼角的湿润，再眨眨眼，面前的一家人又恢复了沉默的完美舞台剧。
很奇怪，这次的场景里她仿佛并不能对面前的人们做出什么干涉。她可以轻轻的拨动毯子上的绒毛，可以悄悄把抽屉拉开，但她的身影不会被看见，她所造成的响动不会被听到。
在先前的沃土原和霍格沃茨，是虚幻的场景在她面前崩塌。终于，这一次是误入的她成了被时空排斥的人。奥德莉带着一种厌倦又了悟的心情想到。
在被隐身之后，她终于不再像一个泰迪熊一样耷拉着坐在柜子下方，而是轻轻在房子里爬起身，四处乱逛。从一楼的窗户向外只能看到高大的树篱，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带着一种哀婉的弥补意味。
这些东西对于奥德莉来说曾经是她引以为傲的安全的象征，此刻却让她不忍细看，逃也似的咚咚爬上楼梯，站定在二楼的窗台前。
窗外是陌生的景色。树篱之外的草甸十分陌生，视线顺着平坦的草地向前滑去，到尽头便可以看到绝不属于沃土原的缓坡。那棵院落中高大而可爱的树不知踪影，只在远处的山谷中点缀着一排斜斜的树林。
心中早就知道这个事实，迟钝的感官还是直到此刻才接受了这些纷杂的信息。
戈德里克山谷。
悲剧并不在这里开始，这个静谧、美丽、流淌着传说的山谷，却开启了不止一次悲剧。
奥德莉瞬间失去了你在窗边看风景的兴致，转身继续朝着走廊尽头走去。两侧的房门像是会吞噬人内心的诡异洞口，几个弟弟妹妹的名字依次出现，布局和奥德莉的家基本一致，但她所熟悉的那间卧室的门把手上，却赫然挂着客房的字样。
脚步忽然顿住。
走廊尽头的墙上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合影。魔法相机拍出的照片带着天真的活泼，父亲与母亲的手搭在三个孩子肩上，阿不思常常有些矜持的脸上带着小大人般的笑容，旁边咧着嘴的阿不福斯和抿唇微笑的阿利安娜都洋溢着鲜活的生气，周而复始地扬起微笑，轻轻歪头。
背景，是沃土原。
那先前反反复复在眼眶里打转又被压下的眼泪，终于顺着面颊留了下来。奥德莉快步走上前去，贪婪的捧着合照。这张没有自己，但有欢笑有生机有希望的合照。
额头顶上冰冷的玻璃框，泪水模糊了动态的笑容。情绪在大脑中搅动，渐渐凝汇成脑中断断续续但坚定的声音。
我想要进到这里面。我想要站在这张合照里，我本该站在的地方。我想让我的手也搭上亲人的肩膀，让他们的笑容与幸福可以用双手去碰触。
我想……
意识随着身体而不断下沉，额头前的那一抹清凉顺着躯干向下扩散，直到将奥德莉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她仿佛在玻璃中飞行，不到1cm厚的玻璃像是没有尽头的长度。飞去，飞去。飞越冰冷的相框与照片间一层纤薄的空气，直到与那些熟悉的风物和人相撞，相融。
模模糊糊间她感到自己仿佛转了一个方向，从相框的视角朝外无意识的咧嘴笑着。她视线穿过了静谧的走廊，飞过了沉默的邓布利多家餐桌，绕着戈德里克山谷一栋又一栋房子越过，飞向这麦芃含秀、桑霭敷荣的春野，直到与天地相连的远方。
这本该是充满希望的季节。
这恰是希望生长的季节。
天旋地转，她又自相框中向外飞出。世界，空间，五彩斑斓，它们又一次化作碎片与流云从她身边飞过，但这一次不是崩塌，而是重塑。伴随着一个误入这一方世界的女孩，那些破碎的、哀伤的、绝望的土地，也为另一种可能开出了一朵含苞初放的花。
站在天地与时光之流中，奥德莉又听到了“苏”的声音。不再是那些刻意的怨怼，哀伤，神秘兮兮，此刻话语中起伏的情绪带着一种超脱了感情的意味。
【果然，没有什么是注定。预言中纠缠的人尚可以一搏，书写自己的阐释，更何况包裹着你的只是一种可能。
你终于会与你的世界，走出你自己的路。
我想他说的对。爱是魔法，是最伟大的力量。】
话语中淡淡的疑惑和一丝迷茫悄然淡去，奥德莉屏住呼吸倾听着，为其中几个措辞而生出了令她感到不可置信，却又仿佛意料之中的猜测。
【我想为你相信一次。万物皆有裂痕，命运或许也是这样：裂痕是光照进来的地方，改变和向新是江河行地。
前路，你和我一起探索】
以及……
【奥德莉·邓布利多，你即是万千可能】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