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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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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尔在庄严肃穆的主殿内凝望着莉莉丝。
“擅闯血域,是可不是一件小事。”莉莉丝脚步轻盈,缓缓走下台阶。
她的肤色在粉白色长裙的映衬下,更加白皙粉嫩。黑色长发上面盘起,下面垂落下来,镶嵌白钻的额饰闪闪发光,却输给她那双炯炯有神的红紫色双眼。
她忽改先前稚嫩的口吻,“既然你已是存续者,我们就送你一程。”
蓝斯开口道,“莉莉丝大人,既然他是一名‘存续者’,想必他的‘支持者’也来了这里,不如先留着他,好引出另外一个人。”
弗洛尔扯谎道,“不,他没有来。”他心虚地瞄了埃弗一眼,祈祷对方没有察觉或是站在自己这一方。
见埃弗没有说话,弗洛尔稍稍松了口气,然而,放松一秒不到,又听见了蓝斯的提问。
“你确定他不在这里?”
弗洛尔吞了口口水,不由得怀疑蝴蝶是否被蓝斯发现并抓起来了。
“我十分确定。”他赌了一把,说道,“他给了我能够支撑七天的能力,让我自生自灭。”
蓝斯的目光回到了莉莉丝的身上,他说:
“莉莉丝大人,既然他说他只能活七天,那何不就留他几天,若他说的是真的,也不用我们出手,若他说的是假的,那我们做什么也不会落人把柄。”
他接着补充道:
“我之所以这么提议,是因为弗洛尔身份较为特殊,他是教会之人莱恩的唯一继承人。”
“莱恩。”莉莉丝对这个名字略有反应,她垂眸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是沉思,还是回想起某些往事。
半响后,她双唇轻启,“可以,就按你说的办。”
“是。”蓝斯应道。
埃弗如释重负,深吸了口气,忽闻莉莉丝喊他,连忙回应。
“埃弗·艾泽尔。”
“在。”
莉莉丝笑的可爱,嘴角的虎牙若隐若现,“你这一次擅闯地牢,看在你年纪尚小不懂规矩,还是初犯的份上,就罚你七天禁闭好了。”
“七天?”
莉莉丝微微一笑,“怎么,不满意?”
埃弗微张着嘴,一抬眸对上莉莉丝如深渊般的双眸,他本能地低下头去,“不,我没有异议,莉莉丝大人。”
莉莉丝小手一挥,“带走吧。”过了一会儿,她喊住动手的卫兵,“等一下,这一次不用把他关进地牢了。”
她缓缓走向弗洛尔。
瞬间一股力量将弗洛尔按在了地面上,强行让他行单膝礼。
他挣扎且不可思议地望着走来的莉莉丝。
粉白色的一字连衣裙,露出她好看的肩颈线,“既然他是莱恩的弟子,我们怎么也要卖他一个面子,要以宾客的礼仪好好待他。”
她说,“并交由骑士团第三队伍看守,期间若他逃跑了,或是被别人带走了,就处置我们的蓝斯副团长好了。”
幕布后一个身影像是震惊了一下。
“是,亲爱的莉莉丝大人。”蓝斯微微抬起两边的唇角,浅笑。
宫殿内顶端的水晶在准确的轨道内旋转。
弗洛尔被骑士团接手,送去了偏殿的其中一间宾客室。
屋内,他焦虑地踱步,轻声念叨,“安洛,你到底在哪里。”
他不是没有想过逃跑,但脑子里乱的很,仿佛有两个声音同时出现。
一边对他说:反正就是蓝斯害你被抓的,他压根不管你的死活,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另一边又对他说:如果不是蓝斯帮忙说了几句,你刚才就死了,别人好心帮你,你却恩将仇报吗?
“怎么办,怎么办?”弗洛尔像是无头苍蝇一样走来走去。
“别撞到我。”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
闻声望去,弗洛尔定睛一看,金色的蝴蝶正飞舞在自己的胸前。
就在刚才,这只金色蝴蝶大摇大摆地经过了看守者的身边。
“安洛!”
“小声点。”
弗洛尔赶忙捂住了嘴巴,极其轻微地应道,“好。”随后,他问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蝴蝶的情绪很平稳,冷静地仿佛这件事不用它担心,“我再给你一天的能量,让你撑过七天。”
“啊?”弗洛尔有些纳闷,“这有什么用?一旦我活过了七天,他们也还是不会放过我的。”
蝴蝶语气平淡,几乎在一个调子上,“这与我无关,我的任务只是带你来这里获得一位‘支持者’。”
弗洛尔的目光随着蝴蝶飞舞的动线而改变,“你这任务也没有完成啊。”
“快了。”它说。
他问,“快了?”
“是的。会有一位令我们都满意的人成为你的‘支持者’。”它的口吻信心十足。
而这并不能使弗洛尔安心,因为他的关注点早已经变了。
弗洛尔抓了抓头发,“我都快死了,就算有一位支持者出现,我也还是要被杀死的啊。”
蝴蝶说道,“接下来是你们的事。”
他眼巴巴地盯着它看,“你真的不帮忙吗?”
“怎么帮?”蝴蝶反问道,“你想我怎么做?帮你逃跑,让蓝斯·维多利奥去死?”
弗洛尔没有把握的喃喃道,“说是处置,也不一定是让他去死吧?”
蝴蝶简单爽快,“好,那我们现在走吧。”
“啊?”弗洛尔犹豫了,“万一我们走了,他真的遭殃了怎么办?”
“这与我无关。”它这么说。
“啊呀——”弗洛尔扯着头发,理智让他连抱怨声都是轻轻的,他说,“我的脑袋都快想炸了,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选。”
“这是你最大的弱点。”它十分肯定的断言,但声音并不大。
弗洛尔果然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说完了。”它飞到弗洛尔的身后。
弗洛尔跟着转过身去,“就不能再说一遍吗?我刚才没有听清。”
“没有必要,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蝴蝶把屋子看了一遍。
弗洛尔半信半疑,“真的吗?”
对于他来说,安洛是充满神秘色彩的人,让人揣摩不透。
蝴蝶在弗洛尔的面前停下,它说,“好了,待在原地不要动,我把力量分给你。”
弗洛尔点了点头,闭上了双眼。
蝴蝶飞向弗洛尔的眉心,轻轻一碰,双翅泛出幽幽的金色荧光,犹如在平静的湖面掀起了一阵波澜。
末了,它飞走,从敞开的窗户离开,“改天见。”
弗洛尔的嘴角向下,心里委屈了一下,看来它是真的不打算救自己了。
“也就这么几天了,记得多来看我。”弗洛尔望着蝴蝶毫不留情离开的模样,他小声地自言自语道,“改天见。”
忽然,弗洛尔站直了身体,只因他听见了一阵脚步声。
扎布不打招呼的走进来,当着弗洛尔的面把屋子检查了一遍,随后,微微颔首,“请好好休息。”语罢,离开房间,顺便带好了门。
弗洛尔的嘴角忍不住抖了一下,“哦,好的。”
这一晚,他休息的并不好,脑子里那两个念头轮番浮现在脑海。
弗洛尔在度日如年中过了七天。这期间安洛来看过他几回,聊得都是无关紧要的话。
令他意外的是,蓝斯来看过一回,两个人聊的是有关杰拉尔的话题,应该是他从伯恩那里听到了什么。
那时,蓝斯问起,【如果你与他重逢,你会怎么做?】
弗洛尔没有迟疑的答,【我会杀了他,就像他对我那样。】
今日,已过了第七天,弗洛尔睁眼时就察觉到自己浑身无力,他猜想是能量快要用光了。
骑士团第三队伍奉命来检查弗洛尔的情况,见他还活着,立即执行另一个命令,将他绑起带去了行刑台。
弗洛尔使不出力气,本来,他是一个以力量引以为豪的人。
卫兵强硬地将弗洛尔按在地面,可他并不愿意跪拜血族,干脆平躺在了地上,反正他也没什么气力了。
莉莉丝禁不住笑了一声。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万里无云的天空,一两秒后,面无表情地给了执行官一个眼神。
执行官当即宣布了对弗洛尔的处罚。
受命的卫兵开始执行死刑,高高举起了斩剑。
“住手!”
所有人被高空传来的声音吼住,除莉莉丝外,他们一同抬首望向了天空。
埃弗逆光展翼飞翔,落在行刑台之上,出手折断了卫兵手上的兵器。他在众目睽睽下,俯身弯膝,解开了绑住弗洛尔的绳索。
“埃弗·艾泽尔,你要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骑士长阴冷地发问。
埃弗为弗洛尔快速地擦掉脸边的灰,他转过头,直视着提问之人的目光,“我很清楚。”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发夹上的黑纱蒙在莉莉丝的脸前。
埃弗坚定地回答,“我知道。”
“哦?”莉莉丝勾了勾唇,“那么,说说看吧,说说你打算做什么。”
“我要救他。”
“为什么?”
埃弗的手大方地搭在弗洛尔的胸口,“因为我的心在他身上。”
“荒谬!”弗兰茨怒吼道,“他只是一个人类!”
“如果他活不了,我可能也活不下去。”埃弗拉起弗洛尔,两人直面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他说,“所以今天这个人我必须要救。”
佩戴埃森伯格家徽的男人说道,“莉莉丝大人,他今日敢忤逆你的命令,明天就……”
“就什么?”莉莉丝的目光扫过去,“他违背我什么命令了?”
她的眼睛与嘴角仿佛各有一种情绪,一边是阴冷,一边是甜美,“我记得,我只是关了他七天,这已经是第八天了。”
“可是……”他吃了闭门羹,半会憋不出下文。
其他人也不敢多嘴,生怕莉莉丝有意偏袒埃弗。
像是能量快要耗尽,弗洛尔双眼模糊了一下,往身后倒。埃弗搂住他,轻轻呼唤,见他还有意识才放心。
弗兰茨捏紧了拳头,脸色阴沉,琥珀色双眸里的愤懑毫不掩饰:
“埃弗·艾泽尔,你先是闯地牢,再是闹行刑台,你的胆子可真大。”
埃弗看向弗兰茨,不知为何是一句,“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