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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通过血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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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石廊道上,乳白色石制圆柱呈一字形每隔五米排开。光影交错于墙壁,修饰着巨大的艾泽尔家族徽章。
埃弗握着空心拳,从卧室一路走向地下室,期间,他经过了这里。
幽暗的地下,悬挂在墙壁上的煤油灯,发出晦暗灯光。四面八方的水泥墙体毫无美感可言。
关闭作为出入口的石门之后,埃弗走到书桌前坐下。
摊开手,他看着金色的蝴蝶扇动着翅膀缓缓飞在半空中。
埃弗收回手,姿态放松地压在桌面上,他直入主题,“你认为身为人类的弗洛尔为什么能通过血域呢?”
蝴蝶也没有绕圈子,“因为他使用着你的心脏。”
年轻英俊的脸蛋上,是毫无温度的表情,“我认为他并不知情。”
蝴蝶凝视着他冷峻的面容,“你的猜想是正确的。”
“那一日挖走我心脏的人是你吗?”
“不,是我的一位朋友。”
他提问的很快,蝴蝶也回答的很快。
混乱的记忆浮现在埃弗的脑海,模糊的人群出现在他的面前,唯一清晰的只有从眼前飞过的金色蝴蝶。
“我只记得见过你,其他的事情记不清了。”
“是的,我另外一位朋友对你们的记忆稍做了点手脚。”像是看出埃弗眼底的猜疑,蝴蝶补充道,“请放心,亲爱的小殿下,我们只是删减了你们的记忆,并没有对你们的情感做什么。”
“我要怎么相信你说的话呢?”
“你可以选择不相信我的话,亲爱的小殿下。”
漆黑的眼珠正对着飞舞的蝴蝶,“你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弗洛尔。”这是蝴蝶唯一的假话。
埃弗道,“这说不通,那一天不仅是我,弗洛尔也受了很重的伤。”
蝴蝶落在桌面,“从结果来看,你们三人都活了下来。”
他们将灰狼的线索透露给莎菲娜,让七十七在原风的陪同下去相同的渡口乘船,这一切都在他们的计划之中。发展也如他们预料,十分顺利。
埃弗单手抵在脸颊旁,下垂的手指斜对着他的嘴唇,“拿走我的心脏让他通过血域,是因为这里有他需要的东西?”
它给予肯定的答复,“是的。”
他问,“是什么?”
“你。”它答。
埃弗没有动静,眼神平静的毫无波澜,与两年前相比,像是换了一个人。
过了一会儿。
他问道,“是为了让我代替你,作为支撑他的力量?”
桌面上的蝴蝶,扇了下翅膀,“是的。”
身为存续者的弗洛尔若想要活下去,只有不断吸收支持者的能力这一条路可以走。
支持者作为给予存续者第二次生命的人,掌握了后者的生死。
因此,选择一个强大且稳定的支持者,对于往后将一直处于弱势地位的存续者来说十分重要。
“可我的能力似乎不及你。”
他清楚的感知,即使是将能力分享给了他人,眼前的蝴蝶也不可小觑。
“是的。”蝴蝶重新飞向空中,“但身为血族的您具有非凡的恢复力。”
称呼忽变,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客套,埃弗没有多余的反应,“容我拒绝。”
“好的,亲爱的小殿下。”它的态度令人捉摸不透。
“费劲心思的安排这一切,却愿意接受被拒绝的结果?”埃弗问道。
蝴蝶心平气和,“这里是血族的地盘。您不愿意,我也不能硬来。”
“可你明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也还是干脆的承认了,你就是夺走我心脏的参与者之一。”埃弗微微抬眸,浓密的睫毛在煤油灯的光亮下在眼周映出一片柔和的阴影,“在这一点上,你就不怕了吗?”
从能力上来看,安洛强于埃弗。但这里是维尔德拉岛,血族们盘踞的岛屿。
只要埃弗一声令下,卫兵们就会赶到,也可以把消息传达给其他家族,甚至是主家。
那时,即便安洛再强,也只可能是瓮中捉鳖,插翅难飞。
金色的蝴蝶在半空飞舞,所及之处是一闪而过的金色光芒,“这件事从结果来看,我们都是获利者。”
埃弗明知故问,“怎么说?”
蝴蝶保持在一定的高度上,与埃弗的双目几乎成为同一平面上的两条平行线: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是埃森伯格家族对您的冒犯。想必,主家也是这么想的。”
主家,由血族中位高权重的长老们组成。
“不然,为何前些年埃森伯格家会如此着急的与他族联姻?”
两年前,血族中的埃森伯格家族与恶魔中的鲁纳提克家族联姻,其目的就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势力,在短时间内稳定地位与话语权。
“这个时候,如果供出我,对您的家族没有好处,对弗洛尔也没什么好处。”
一旦事实暴露,埃森伯格家族极有可能重新回到能与艾泽尔家族争夺四大家族之首的地位。
而拥有埃弗心脏的弗洛尔,也一定在劫难逃。
这种情况下,如果埃弗为弗洛尔求情,那么在他人眼里,之前的故事就变得像是他的自导自演了。
今日,通往维尔德拉岛的第二只轮船顺利登岛。
金色的阳光照耀在船屋的落地玻璃窗,棕黑色的窗帘将梦幻般的光隔在屋外。
屋内是一个阴凉的环境,有书柜、沙发、和床。
从敞开的门向外看,能发现一个与屋子连在一起的私人餐厅。
这所如小别墅的轮船上承坐着真正的吸血鬼贵族——蓝斯·维多利奥。
拿起床边挂着的燕尾服外套,蓝斯在房间内穿戴整齐后离开。
迎接他的卫兵们整齐地排成两列,在船只停靠的不远处等候到来。
白色的轮船平稳降速,在岸边停靠,舷梯缓缓落下,寥寥无几的船客们有序走下。
蓝斯慢悠悠地走在末尾,看见人群,望了过去,随便扫了一眼,没有发现熟悉的身影。
他像只慵懒的猫咪一般走来,“伯恩怎么没有来?”
第一列首位卫兵答道,“伯恩大人受埃弗殿下之命,正在接待宾客。”
碧蓝双眸平静如水,“谁?”
卫兵继续答道,“似乎是一名叫做弗洛尔的人类。”
蓝斯微露笑意。
夜幕降临。
从血域吹来的风令人不寒而栗。
白色宫殿中,一个身影脚步轻巧的跑下阶梯,黑色的斗篷在行动中被甩在身后。
空中,一道金色的光芒直冲他而去。不过,被另一道浅蓝色的攻击所抵挡。
弗洛尔闻爆炸声而停下脚步,望向左边。离他最近的那根石柱上,多出了一条巨大的伤痕,碎裂的边缘飘出白色的烟尘。
皮鞋的动静,让他的目光看向稍远一点的地方。
黑暗中,白金色的西服闪烁着点点亮光,伯恩持剑走出,他的目光直直盯着对面的左上角,“蓝斯·维多利奥!”
随即,另一头传来,轻松的笑声。
寻声望去,蓝发蓝瞳的青年映入眼帘。
浅棕色西装,佩戴同色波点领结,白色衬衣领子压在领结之上敞得很开,“弗洛尔先生,今夜的乌云压的很低,恐怕看不了什么美景。”
铺着红色地毯的白色大理石楼梯上,弗洛尔感受着来自蓝斯玩味的注视。
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另外两人不约而同地朝向左上方的洞口,来人几乎与他们的声音同时响起,二人恭敬行礼,“埃弗殿下。”
埃弗左手握住栏杆,他说,“你迷路了,弗洛尔。”
弗洛尔顺着台阶下,点了点头。
“埃弗殿下!”伯恩像是有话要说。
“伯恩。”埃弗看向他,“夜深了。”语罢,他留下笔挺的背影。
在埃弗手势的示意下,弗洛尔原路返回,临走之前,他下意识望了蓝斯一眼。
眼底的阴鸷在四目相对的瞬间收敛起来,蓝斯笑容和悦地依靠在栏杆上,朝底下的弗洛尔挥挥手。
伯恩咬着牙,气血不顺。又见,蓝斯伸手撑住栏杆一跃而下,面色红润的走来。更是急火攻心,气不打一处来:
“蓝斯·维多利奥!”
“我在,亲爱的伯恩大人。”
蓝斯喜笑盈腮,迎着伯恩凶狠的目光走来,牵起后者的手,正欲行吻手礼。
“把你的衣服穿好。”伯恩嫌弃的把手抽走,“还有,”他咬牙切齿补充道:
“我再一次提醒你,不要碰这里的女人!”
蓝斯浅笑,“有这样的规定吗?”
“没禁止,不代表允许!你给我记住!”伯恩愤愤离开,几步之后,折返回来:
“等一下,我需要纠正刚才的发言,这里的所有人,不,是所有生物你都不准碰!”
“碰了会怎么样?”说着,蓝斯的手臂环在伯恩的身后,与后者的腰仅咫尺距离。
握起金色的剑柄,将剑刃对准在蓝斯的脖颈,伯恩厉声道,“切记你的身份!”
冰凉的触感紧紧贴着皮肤,蓝斯微笑,悬在半空的右手缓慢移动到剑面上,指尖轻轻向前划去。
抵在脖颈的力度重了几分。
见状,蓝斯停手,侧头往剑刃上温柔一吻,“晚安,亲爱的伯恩大人。”
铺着爵士白大理石的走廊看不到尽头,两侧墙壁上挂着许多弗洛尔看不懂的昂贵画作。
洋红色玫瑰悬在埃弗房间的门前,弗洛尔轻敲两声,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