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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登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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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边无际的海面泛着平静的涟漪,船只驶在海面,正开往维尔德拉岛。
弗洛尔站在船头,看着扬起白帆淹没在清晨朦胧的雾气中。
微风拂过时,他不必如往常一般谨慎,任风掀开他的兜帽。
他的发色还是引起一些人的注意,不过无人敢上前搭话。这艘船上,几乎所有的人都认定弗洛尔一定是一位身份高贵的血族。
上岛之后,弗洛尔在众人意料之中的目光下走向了通往深处的隧道。
维尔德拉岛是血族盘踞的岛屿,被划分为三个区域。外圈、血域、内圈。
外圈被视为血族的待客区。内圈则是血族们真正的居住地。隔在它们中间区域,便是血域,是防止吸血鬼叛逃和人类擅闯的禁地。
数不清的曼珠沙华鲜艳得绽放在看似永远止境的血泊中,扭曲的树干像是在引诱旁人似的摇摆,空中没有雨,却不断地听见水滴声,原来是腐烂尸身上滑下的血珠。
弗洛尔通过隧道后望着眼前的景象倒吸了一口冷气:
“虽然由我这么一个‘死人’来说显得有些奇怪,但是我们走进去一定必死无疑吧?”
拿出酒瓶,蝴蝶待在瓶内,不似要出来的模样,不一会儿,声音从瓶子里传出:
“我的能力不可能永远的支撑你作为存续者活下来,与其功亏一篑的死去,不如搏一搏。”
存续者,借外力苟延残喘的生物,一旦支撑的力量消耗殆尽,灵魂也将束缚在体内直到灰飞烟灭。
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弗洛尔苦笑,脑海里浮现出那日些许的画面,是倒落的墙体,坠落的天花板,还有杰拉尔决绝的背影。
环境潮湿,血红色飞虫围绕在周边。瞥见它们身上怪异的的虫斑,弗洛尔捏起斗篷,裹好全身。
肆意生长的树枝,在半空摇摆,坚硬的枝干露出如女人秀发般的柔软。
行走在坑坑洼洼的地面,隐匿在灰暗地带的蝙蝠们虎视眈眈。
身后,虫类堆叠的聚集声,唧唧作响。不一会儿,密密麻麻的虫人形成,渗人的紧跟弗洛尔的步伐。
瓶内,蝴蝶的声音响起,阻止弗洛尔的动作:
“别动。”
闻声,弗洛尔画咒的手指停住,“你确定?”
隐藏在斗篷下的酒瓶里,一只蝴蝶安静地停在瓶底,“表现的自然一些,我们一定能顺利通过。”
弗洛尔半信半疑,“你确定?”
“嗯。”回应的声音充满令人信服的力量。
弗洛尔放了下手。
他踏过湿漉漉的地面,任由血水沾染裤脚。
越接近森林深处,气温就越寒冷,阵阵阴风擦过弗洛尔的脸。
地面上倒映出虫人驻足的画面,以及头顶上方像麻绳般拧在一起的枝条。
弗洛尔眼角的余光瞥见水面的反馈,“它停下了。”
“嗯。”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短短的时间内,弗洛尔有过各种想法,他说出可能性最大的一种:
“它们为什么没有攻击我们?是因为你吗?”
“不是。”
感受到蝴蝶在撞击瓶身,弗洛尔先用斗篷支起一片挡风墙,再拿出了瓶子:
“怎么了?”
“从现在起,你就这么看着我,不要往其他地方看。”蝴蝶稍稍飞出瓶口,露出触角。
弗洛尔听话地点头,“好的。”
话音刚落,像穿过了什么似的不由得身体僵直,倒吸了一口冷气。
“弗洛尔。”蝴蝶轻声呼唤。
稍稍冷静,弗洛尔也轻声回应。“我在。”
“弗洛尔。”又是一声呼唤。
“怎么了?”
怕冷的蝴蝶从瓶口落回了瓶底,它清脆的声音带着轻微沉闷的回音,“弗洛尔。”
弗洛尔目光不移,边撑着斗篷,边握着酒瓶,朝前方继续直行:
“嗯。”
低音的轰鸣断断续续的出现,周遭的变化诡异莫测。
一股强烈的电流从弗洛尔脚底经过,然而剩余电流快速扩散到他的全身。
身体一僵,笔直地倒下,他使不上力气,无助地看着越滚越远的酒瓶。
瓶内,是摇摇晃晃的金色蝴蝶。
地面,凭空出现一条裂缝,闪烁着寒芒。
弗洛尔意识模糊,朦胧的视野中,望见黑色骷髅如破壳而出的雏鸟似的,从地底逐渐钻出。
骷髅镂空的胸骨上,身着白衣的青年一跃而下,血红的双眸在昏暗中格外夺目。他如今的模样,与记忆中有了出入。
对方似乎也有些不确定,“弗洛尔?”
弗洛尔想回应,但开不了口,麻痹的身体动弹不得。
蝴蝶从酒瓶内飞出,在寒风下缓慢移动,它落下,爬进了弗洛尔的兜帽里。
见它没事,弗洛尔略微安心,一松懈,便晕了过去。
在埃弗的指令下,巨大的黑色骷髅顷刻间褪去颜色,化为粉尘,悬浮在空气中。
血红的光将细小的颗粒们映成了粉红色。
在赶来的卫兵们诧异的目光下,埃弗抱起弗洛尔,说道:
“这不是擅闯的人类,而是我邀请的朋友。”
“是,埃弗殿下。”
卫兵们为难的看着埃弗将人带走。
粉红色的风,紧紧跟随在埃弗的周围,直到他离开血域。
白色的光芒穿透黑暗,刺激着单薄的眼皮,弗洛尔微微锁起眉头,好一会儿后,才缓缓睁开双眼。
埃弗像是察觉,轻声地安慰,“没事了,别担心。”
弗洛尔望着青年棱角分明,线条清晰的脸蛋,愣了好一会儿。
记忆中,埃弗美丽且纤弱,可如今,无论怎么看,他眼前的人,都毫无疑问是一位俊秀的男子汉。
书房内,伯恩细心地听完卫兵的汇报,修长的手指轻轻地点在典雅的白金西装上:
“好,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暂时不要传出去,尤其,是不要被埃森伯格那边的人知道。”
“是。”
来人离开后,伯恩从位置上起身,他望向远处的血域,双眸微微一缩。
顿时,视线推进,映入眼帘的画面不断变化,直到看见顿步的虫人才收回来。
“人类怎么可能完好的通过的那里。”
伯恩困惑,在屋内来回踱步。
百思不得其解下,他快步走向埃弗的房间。只见,那位来客正躺在自家殿下的床上,被小心地呵护着。
埃弗放下手里的东西,端起水杯,“想喝水吗?”
“我不口渴,谢谢。”弗洛尔摆了摆手。
放下水杯,拿起床边的果盘,“要吃苹果吗?”
弗洛尔无所适从,“不,不用,您客气了。”
“那……”
伯恩看不下去的打断,“埃弗殿下。”
他大步走来,行礼后,俯视着床上的弗洛尔,尖锐的目光似要把他看穿。
弗洛尔迎着他凝视的目光,介绍道:
“你好,我是弗洛尔,我们曾在两年前见过。”
看伯恩的反应,他像是不记得了,“在哪里?”
“在南村的舞会上,以及送你们离开的时候。”
“不。”伯恩果断的否定,“这一点我有些印象,那个弗洛尔应该是一个教会之人,你的手上并没有代表身份的手环。”
弗洛尔抬起空落落的手,苦笑道,“因为我已经死了,现在的我是依靠他人能力的存续者。”
伯恩惊愕地看向埃弗,后者点了点头。
不知怎的,伯恩的脑海里冒出了另外一个名字,他试探性地提问,“你的搭档叫做什么名字?”
弗洛尔眼神悲伤,痛苦地念出他的名字,“叫做杰拉尔。”
伯恩看出弗洛尔神色中流露的悲戚,“他也死了吗?”
弗洛尔勉强做出的笑容,“不,他应该活的好好的。”
伯恩眼神犀利,敏锐道:“是他杀了你?”
弗洛尔无声地点了点头。
“他为什么杀你?”伯恩追问。
“他让我回去,可我不想回去。”脑海里,不经意回忆起杰拉尔用刀刺穿了自己心脏的那一幕。
“回哪里?”
“教会。”
“为什么不回去。”
“因为,”弗洛尔如实地回答,“教会是导致我村庄灭亡的罪魁祸首。”
“伯恩。”埃弗的眼神仿佛在示意“别再追问了”。
伯恩咬咬牙,闭起嘴巴,把一堆的问题瞥回去。他站到一旁,恼怒的鞋底敲得地板框框作响。
弗洛尔小心翼翼地看着伯恩的脸色。
埃弗轻轻微笑,“别介意,他是为了保护我。”说着,他起身,“伯恩,既然你这会有空,就先代替我照顾他一会儿。”
另外两人同时露出惊讶的表情。
“我离开一会儿,马上回来。”他的唇角依旧是不变的幅度。
埃弗走出房间,带好了门。
屋内两人面面相觑,气氛一时尴尬到极点。
见伯恩扭开头,望向别处,弗洛尔赶忙偷摸摸掀开床边的斗篷。
然而,里面空空如也,金色蝴蝶不见所踪。
弗洛尔惊得一把掀起了斗篷,不可置信地反复查看。
他脱口而出,“完了。”
“什么?”伯恩闻声望过来。
“快帮我找一下。”双腿还没有从发麻的状态中缓过来,他颤颤巍巍地下床。
伯恩皱着眉头,上前了几步,“找什么?”
“一只蝴蝶。”怕信息不够准确,弗洛尔忙补充,“一只金色的蝴蝶,翅膀上还有一层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