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酒与泉水叮咚》骨肉茶

5、第 5 章

　　十强选手临走前被叫到一起，负责人拿出准备好的表格要求大家填写，上面无非都是些个人信息的调查，所有人都很快写好，也连同提交了身份证复印件。
　　就是这张身份证复印件，让黎歌被单独留了下来。
　　黎歌见那负责人又领来了一个年纪更大些，一看就非俗人的更大的负责人，就知道大事不好。
　　果然，那中年男人往长条桌的正中间一坐，扶了扶眼镜仔细审阅他的资料后问，“你的身份信息是Beta，这是怎么回事？是还没来及更新吗？”
　　“对，没来及。”
　　“那更新还需要多久？”
　　“呃，等我成了真的Alpha吧……”
　　那大领导的手背顿时浮现出道道青筋。
　　“黎歌是吧？你不知道我们这场比赛的最基本的报名条件是什么吗？你的情况完全不具备报名条件，你是在愚弄我们，当好玩的吗？”
　　“当然不是！可等我分化了报名时间就过了啊！就差这么几天而已，我一定能在半年内分化成Alpha，我们家往上三代……”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我们会如实向大众说明你的情况，你准备……”这次说话的是一开始收集资料的那个负责人，他“退赛”两个字还没出口，就被那大领导拦了下来。
　　大领导用下巴点了点黎歌，“你们家往上三代怎么了？说完。”
　　黎歌自然事无巨细，当初怎么跟荆向晚说的，又怎么跟大领导重复，甚至添油加醋一番，把他们黎家形容成了一个盛产Alpha的当地名胜，诚邀各位领导实地考察。
　　可能他表现力太强，说完后连那个小负责人都沉默了，一脸的狐疑。
　　能做的努力都做了，黎歌干脆两眼一闭，等待审判。
　　又过了半小时，黎歌一阵风地冲出电视台大楼。
　　他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荆向晚，人群中高大英俊的Alpha无论什么时候都能成为焦点，虽然那Alpha正若有所思地低着头，带些惆怅的侧脸也叫人心旷神怡。
　　黎歌不自觉放慢了脚步，来到荆向晚身边时已经恨不得用脚尖点地了，他没安好心地无声潜入，又猛地探出半个身子，把自己塞进荆向晚低垂的视线中，连带一声十分犯贱的“啊”！
　　荆向晚面无表情地说：“无聊。”
　　“嘁，没劲。你在这发什么呆，等星探啊？”
　　荆向晚翻了个白眼，“等你！”
　　黎歌立刻露出十分为难的表情，做作扭捏着，“可是今天人家必须回家了，不能跟你一起住……”
　　荆向晚终于忍无可忍给了他一拳，“恶不恶心！他们把你留下干什么？”
　　“就是你想的那样呗。”
　　荆向晚又严肃起来，“那结果呢？”
　　黎歌耸肩，“当然是被我说服了。”
　　“被你说服？！”
　　“我以理服人，有什么可值得大惊小怪？人家都说了让我回去安心准备去H市，人家叫我安心诶！”
　　黎歌的表情实在不像安慰人，可荆向晚还是不怎么相信。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过去？黎歌的问题，往大了说是很严重的，节目组是想为他打破自己的规定，还是要替他隐瞒？无论哪种，为什么？
　　荆向晚有了个大胆的想法，“你不会自己分化了，但是不知道吧？”
　　黎歌恍然大悟，“有道理啊！这么说我好像是闻到一点以前闻不到的味道，是你的信息素吧！”
　　荆向晚一下更紧张了，只见黎歌贴近他，亮闪闪的一双月牙眼在他眼中放大再放大，荆向晚有点想往后躲，但更想听他要说什么。
　　黎歌在快贴上他脸时认真道：“是榴莲对吧？你的信息素是榴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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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发觉自己被耍前，黎歌已经绷不住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
　　另一边黎歌离开的会议室，那一大一小两个负责人谁都没有走，他们甚至又叫来了更多的人，开了个小型会议，讨论的重点就是对黎歌的处理办法。
　　“这完全是选手自己的责任，为什么不直接让他退赛？”有人提出留下黎歌的质疑。
　　说话的还是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王笃，“让他退赛我们就不用承担责任了吗？海选的审查是怎么搞的？”
　　“海选几万人报名，上传身份证工作量太大了，不现实啊！这么点小事，不会有人大做文章吧？”
　　“之前也许不会，但你们没看今天的热搜吗？那个黎歌今天才上的热搜转眼就因身份不合格被退赛，之前赛上还有人质疑他有背景……这样一来，可做的文章还少吗？”
　　众人面面相觑，的确黎歌是他们华南赛区最出圈的一个人。
　　这些选手本身都是白纸一张可能不懂，今天比赛过后放在他们身上的眼睛绝不会少，其中更是这个黎歌个人特色鲜明，这个黎歌……
　　“可因为这样就不追究了，以后不是更麻烦吗？”
　　王笃征战商场多年，权衡利弊已经刻入基因，既然他让黎歌去全国赛，那就一定另有考量。王笃扶了扶眼镜，“全国赛就他一个选手吗？四个赛区四十名选手，怎么他就能成为走到最后的那个？说到底我们要打造的是一支全由Alpha组成的团体，只要最后留下的都是Alpha不就行了。即使赛后他的身份曝光，因为没有影响最终的结果，能掀起多大风浪。”
　　“王总的意思是……”
　　“他的事情跟总部那边相关人员打好招呼，不要让他有机会走到最后。”
　　自然淘汰！的确没有比这更加合理稳妥的方法了。即使他们不动手脚，一个小男孩也未必能走到最后，只是审时度势地略加干扰，还愁他会成为什么隐患吗？
　　先前的负责人站起来，“那这件事就由我去联络。”
　　*
　　机场上拉起的“祝华南区十强选手征战一帆风顺”的横幅让一群年轻的Alpha真实地感受到，自己成了被人们瞩目的特别存在。
　　一群不认识的年轻男女叽叽喳喳来给他们送行，嘴里叫着他们的名字，还说喜欢他们在节目中的表现。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粉丝吗！虽然还不成什么规模，但的的确确是因为喜欢他们而自发聚集起来的粉丝啊！
　　Alpha们脸上即是兴奋又是无措，他们都背着大包小包等待登机，前往逐梦H市。
　　这些人里，被叫到名字最频繁的无疑是荆向晚，一声声“比电视上看起来还帅”、“荆向晚看这里”已经可以用此起彼伏形容。
　　荆向晚一直在看手机，其他人都过了闸口，他也没有动，好像他很喜欢被围观似的。
　　“荆向晚，你怎么还不进去啊！”胆大的姑娘问。
　　“在等人。”荆向晚一直没什么变化的脸终于扬起个很浅的笑容，从手机屏幕上抬了起来，“他到了。”
　　“谁？黎歌吗？”
　　默认。
　　姑娘们顿时发出一阵公鸡打鸣般的声响。
　　荆向晚又等了会，看了眼手机后迈开腿反朝候机楼大门那走，总算在行李托运处逮到了黎歌。
　　黎歌见到他眼中一亮，垫着脚招手，好像在为他送别。
　　黎歌还是那头乱蓬蓬的短发，衣着也可以说相当的随便。他朝荆向晚招手，还连着招来了跟在荆向晚身后的一群姑娘。黎歌愣了愣，笑了起来。
　　“叫我过来干嘛？”荆向晚问他。
　　“那得说十万火急了。那个，你可不可以借我点钱……”和灿烂的笑容不同，黎歌一见他说的内容倒十分现实。他小声说完，还偷偷指了指行李托运柜台。
　　荆向晚也默契地放低音量，“超重了？”
　　点头。
　　荆向晚觉得不可思议，“你家里没给你带点钱吗？”
　　“可别提他们了，”黎歌拉了拉他袖口，“飞机上再给你讲故事，江湖救急啊兄弟。”
　　荆向晚垫付了超重费，他不理解怎么会超了这么多，黎歌那个包明明都不算大。“你是带了铁块吗？”
　　“差不多吧，都是教材。”
　　荆向晚吸了口凉气。
　　黎歌苦笑，“可怕吧，我懂！”
　　他们两个在那咬耳朵，围观的小粉丝比他们还急，还是那个胆比较大的姑娘立了功。“你们的航班在广播了！还不走啊！”
　　两人回神，赶紧快步又往闸口赶。
　　飞机上，荆向晚得知了一个惊人的真相，黎歌这次出门根本可以说是离家出走。
　　本来他报名参加比赛就是偷偷摸摸的，他爸本来想等他卷铺盖回家好好揍一顿，没想到他走了狗屎运竟然就成了地区十强，还要去H市，而且要去整整一个月！
　　一个月，对一个高二生，一个月的课被耽误了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这儿子唯一的优点成绩好也将不保，意味着他的儿子离考公务员的目标又远了十万步。
　　节目组都没让他退赛，他爸倒给他关起来，来了个强制退赛。
　　“你不知道我能活着到机场，是经过多少艰难险阻。”飞机上，黎歌仍心有余悸，“总之，我所有的积蓄都用来打车了。希望他看到我把教科书都带走了，能明白我的决心，千万别向媒体举报我违规参赛……”
　　那还真是感天动地父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