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酒与泉水叮咚》骨肉茶

4、第 4 章

　　他们队的节目在第三位上场，算是正中间，并不占什么便宜，节目很中规中矩地完成，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之前主持人才在现场宣布了比赛规则——每十人组里只有两人被选出进入最终PK，其他人全部待定。
　　最终PK是什么意思主持人没讲，其他待定的人又会怎么分配也没有讲。在这样未知的压力下，五组完成了他们的初舞台表演。不知是否突如其来的规则对选手心理产生影响，有些实力强劲的人竟然出现了失误，比如一开始就被陈篱生看好的那个黑背心，他因为乱了拍子在后半部分完全跟不上，被划入了待定席。
　　由这看来，他们组的表演中规中矩也算是一种出色了，尤其开场黎歌的那一跳，借由同伴手臂的反弹足跳了两米，引起观众席一阵惊呼。
　　黎歌在所有小组表演完后，因出色的表现顺利从这组脱颖而出进入最终PK，并且还得了总成绩第二。评委宣布结果后黎歌并没像其他选手一样转身走至舞台后方的最高台阶，评委以为他是兴奋到忘记流程。
　　黎歌的话筒还在自己手里，他的嘴唇贴着话筒，声音清晰平稳，一点没有剧烈唱跳后的急促，甚至还带着点调皮的张扬：“我等下队友。”
　　既然每组里选两人，那么他们组肯定还有一人能进前十。
　　评委也笑了起来，“好，不知你们组的另一人会不会让你等很久呢？下面我们来宣布第三名……”
　　第三名是五组的人，黎歌同时也为那个人鼓掌。第四到第六都不在他们组里，黎歌开始玩他的鞋子。
　　在宣布第七名前，评委老师打趣他，“都叫你先上去了，这就着急了？有什么想对你队友说的？”
　　黎歌撇撇嘴，哀叹，“他真是太菜了！”
　　评委笑了下，“好，下一位进入PK席的选手，你的队友好像对你不十分满意，但他还是固执地一直在等你，让我们听听这位同学将对此怎样回应呢？第七名就是——三组的荆向晚！”
　　荆向晚有瞬间的呆滞，随腼腆地微微一笑，似乎是接受了这个结果。他的喜悦还不如同时得知结果的黎歌，黎歌原地蹦了起来，高举双臂自己跟自己击了个掌。
　　荆向晚相信就算晋级的是这组其他任何人，黎歌一样会这样高兴地为同伴庆祝，但那个人是自己，这感觉总归不太一样。他扭着脑袋看那个蹦蹦跳跳的小炮仗，还是评委让他回神。
　　“看你的样子，好像一点不生气他说你太菜啊？”
　　荆向晚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看着有些懵懵的，低声道：“我会继续努力。”
　　在场连观众都笑了起来，评委道：“哪有这么好脾气的Alpha啊！那接下来我们点评你，你也要好脾气地听着哦！”
　　因为这个插曲，荆向晚的点评氛围十分轻松，也很简洁。评委刚说完，黎歌拉起荆向晚的手就走了。
　　两人一步步迈上高台，站在最高那阶，一个第二一个第七，中间隔着四个人。
　　最后三人也依次上来，很快他们所在的最高一层台阶就站满了人。黎歌扒着头数了数，刚刚好十人。
　　而比赛还没有结束，更多待定的选手还在舞台上，神色紧张。
　　剩下的三十名选手也被平均地分成了两组，分别站在他们下面的两层台阶，于是所有选手都像展示架上的商品被划分了ABC的等级供人们鉴赏，最高一层的也就是最先被选出的PK组十人被定义为A组，另外两个十五人小组为B组和C组。
　　事到如今大家才了解到节目组的阴险，他们这所谓“PK组”根本就是站在这里等别人来PK的靶子！地位可谓是半点不稳固。
　　按主持人接下来的表述，真正的比赛才刚刚开始：ABC三组按由下往上的顺序依次发起PK，不能越级，但由上往下的PK是可以越级的，也就是说第一轮C组只能向B组发起PK挑战，挑战成功进阶一级，失败的人就要降级，挑战失败则维持原样。经过BC两组的人员变动后，B组再向A组发起挑战，最终能够留在A组的十人才是晋级全国赛的人选。
　　这个赛制对于低级别的选手来说无疑是艰难的车轮战，但同时也给了他们更多表现的机会，所有人知道自己还有希望都显出跃跃欲试，倒是本来以为自己安全的A组表情各异。
　　PK舞台已经布置好，主持人重新上台活跃气氛，评委就位。
　　“好，接下来就开始我们的PK车轮战！”主持人兴奋地转向选手区，“那么按照惯例，在正式开始前例行放狠话环节，各位Alpha有什么想说的现在可是好时机！”
　　节目组怎么能少了搞事环节，只不过Alpha们斗争欲虽强智商还是在线的，面对摄像机都还保持着底线，没有太炸裂的言论出现，这也在节目组的预料之中。
　　直到那个男人举手。
　　“我看到C组的祝忻举手了，看来C组的怨气最高啊，连着三位选手都是C组的，”主持人笑，“祝忻选手你有什么话对大家说呢？”
　　那个名叫祝忻的高大男生没有那些虚与委蛇的自我介绍，他开口就转身对着A组第二名喊话：“黎歌，你觉得你这个第二名来得正当吗？！”
　　观众愣了，评委愣了，正在跟旁边人说小话的黎歌也愣了。
　　只有主持人兴奋了。
　　“祝忻在团舞环节也同样来自第三组，为什么要这么说你的队友呢？我们一直印象里你们组的关系还是非常不错的！”
　　黎歌满脸莫名其妙让祝忻的脸更黑了，他都没理会主持人，仰着脖子隔着B组选手提高音量，“你能进A组是因为你在团舞里出尽了风头，为什么那个众星捧月的角色要给你？按照道理说，那应该是我的角色！”
　　吃到大瓜的主持人问，“为什么呢？”
　　“我是三组里唯一的体育生啊！这种高强度的动作本来就应该给我！”祝忻话锋一转，“但是你非要这个角色我也没说什么，还心甘情愿给你当陪衬做托举的人，怎么能说我们关系不好呢？只不过因为角色分配关系我的表现完全不出彩这才落到C组，别以为你真是凭实力赢的！”
　　这时，主持人还没说话，那边评委的话筒拿了起来，淡淡道：“祝忻你是在质疑我们评委的判断吗？”
　　祝忻没想到评委会插话，一时现场气氛紧张，他咽了咽口水坚持自己，“我不是质疑评委，我就是觉得黎歌胜之不武！我看了海选网上视频，所有选手都有录到，唯独没有他，这是为什么？”
　　这话可比什么团舞分配严重多了，这几乎是在直言黎歌走后门，连主持人脸上也闪过丝错愕，频频往总导演那看。
　　巧的是，问话的评委正是赵诚思。
　　赵诚思心里苦啊，他总不能说“他没走后门，他走的是卫生间那道门”，感觉越描越黑，但含混过去又对之后比赛公平性有影响，他这地方台小评委可担不起这责任。
　　说到底还是那个黎歌，搞得都什么事！
　　再看黎歌……显然就是在要话筒要亲自解释，祖宗你可别添乱了！赵诚思福至心灵，在黎歌碰到话筒的瞬间抢先对祝忻说：“那你要挑战的人肯定就是黎歌了，但他在A组，这有违节目规则。”
　　祝忻显然也早想到这点，他转问：“低组别不能跨级向高组别挑战，那高组别向低组别呢？”
　　“啊？”主持人尬笑，“这倒是没有要求，主要是没有人会向低组别挑战啊。”赢了自己原位不动，万一输了还得被降级，谁疯了才这么做……
　　“那就是说，如果黎歌愿意向我挑战，也是可以的了？”
　　现场一下沸腾起来。
　　有几位老师重新审视这个祝忻，起初只当他年轻气盛，这么看倒不失为一个有心计的人。祝忻是看透了选秀的根本，选的是实力最强的那个吗？选的是最有话题性的那个！如果按部就班向上挑战，他不一定能遇到黎歌，但这下他将主动权握在了自己手里，让一个A组的选手向自己挑战，输了也不丢人，要是赢了更可以连跃两级。
　　不管结果如何，这场比赛的话题点已经被他拿住，作为节目组有这样提升收视率的点也必须要抓住。经节目组商议，如果黎歌愿意，他可以向祝忻挑战。
　　这下，选择权来到了黎歌这边，但其实他有选择的权利吗？他选择放弃，是不是说明他承认自己实力不如祝忻，或者A组惧怕C组，是不是就承认了自己有走后门的嫌疑？
　　可以说，黎歌此时是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应对方法的。只不过，这小子到底明不明白啊，怎么一点都不紧张的啊？
　　荆向晚心里着急，他真怕黎歌会被祝忻影响，可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他的眉宇因此皱起个小鼓包。
　　黎歌还有心思对他笑了下。
　　“我当然要证明自己啦。”一笑过后的黎歌用话筒杵着嘴，对主持人和现场观众认真说，只不过语气还是那么松散。
　　“所以说，你要向祝忻挑战？”
　　“那我就向齐天一挑战吧！”黎歌爽朗地决定，并一拍他旁边哥们肩膀。
　　主持人，评委，祝忻：？
　　大家脑子里都只有一个问题：齐天一是谁？
　　啊，齐天一是PK组第一名啊！就是那个正被黎歌亲热地搭着肩膀的第一名啊！
　　齐天一本人：？！
　　……
　　主持人：“呃……”
　　齐天一颤巍巍接过黎歌话筒：“咱们不是刚成为好哥们的吗？”
　　这现场气氛之冷让黎歌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对一众石化人员天真发问：“证明自己，不是应该向强者挑战吗？”
　　所以，不是他想挑战齐天一，是这里比他名次高的只有齐天一。
　　第一个缓过神来的是荆向晚，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赶紧低头掩饰。是啊，大家都被祝忻带跑了，他对黎歌不满，可黎歌赢了C组的他又能证明什么呢？要证明自己的实力，当然选最强的那个啊。
　　“啊……对哈……”主持人魂都飞了，“这个，怎么说呢……倒是……”完全没必要啊喂！
　　可是允许黎歌挑战是他们自己说的，总不能人家对手是个高手，还非说不行，你就得跟一个LOW逼比！显得节目组很小气耶！
　　“不行吗？”黎歌问。
　　“行……吧……”主持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并附带一个苦笑。
　　于是，PK战的第一轮莫名其妙就变成了A组第一和A组对二的对决。
　　在团舞中还不是特别明显的惊人唱功，在这场PK中被黎歌完全发挥了出来，这次他选了首人人都会但人人都唱不好的英文歌，高音又稳又亮，带着种中性音质的润滑，闭上眼仿佛那位原唱的女歌手就站在身边。
　　而他本人说话的声音又是有点少年低沉的，这种反差给人留下深刻印象，没什么悬念地赢了齐天一。
　　两人回去，互换了下位置站好，又搭上了肩膀。
　　好听是好听，但宝贵的十五分钟好像被白白浪费掉了是怎么回事……主持人恨得想摔话筒，嘴上还得笑着说：“感谢两位选手展示的表演赛，下面让我们进入正式比赛流程……”
　　一开始引起大风浪的祝忻在挑战B组选手时出现了严重失误，挑战失败被留在C组，之后的比拼也是精彩中带着中规中矩，没有再出现什么有争议环节，倒是在B组向A组挑战时再迎来一波小高潮，齐天一被连续挑战三次，终于绷不住问了句为什么。
　　上一轮挑战他失败的B组选手陈篱生不太好意思地说：“因为看黎歌赢你还满轻松的……”
　　堂堂总成绩第二的选手欲哭无泪。
　　十强在荆向晚的守席成功下落下帷幕，黎歌冲上来和他拥抱庆祝，其他选手也抱成一团，完全没了Alpha的矜持。
　　这十人将代表华南赛区征战全国赛的舞台！
　　而就在当天，祝忻凭着一己之力把黎歌送上了热搜。
　　这事还是陈篱生发现的。在回休息室换衣服的路上，陈篱生拦住了黎歌和荆向晚，兴奋地让他们快看手机。
　　“鸣旗教你怎么在全民选秀中实现逆向操作”俨然在直播期间悄无声息地爬上热搜第十二位，这对于一个地方台的选拔赛来说已经是非常惊人的成果。点开看，就是祝忻向黎歌挑战，黎歌向齐天一挑战的视频剪辑，加上UP主的缺德字幕解说，配上主持人精彩的表情变化，俨然一部宫斗戏缩影。
　　下面回复多是在心疼节目组，也有对选手发表不同意见的，不过陈篱生选择不看，他对黎歌竖起钦佩的大拇指，“干得漂亮！”
　　黎歌根本没纠结他在夸自己啥，显摆地把榜单推到荆向晚眼底，“看到没，收视率是不是哥带起来的？”
　　“你厉害。”
　　“你也不错嘛！能跟上我的脚步！不过那些评委怎么回事，一直说你表现力满分弥补唱功不足，你唱的不是挺好的吗？”黎歌竟也没再关注那闪耀的热搜，转而拧着眉毛跟荆向晚讨论起了刚才的比赛。
　　荆向晚愣了下，见黎歌还真就抱着肩膀分析起了他的唱功，里里外外都是无可挑剔，还越说越气愤。
　　“我觉得那些评委太不会说话了，唱歌比赛光夸人外型有什么用？你那个转音还不够丝滑不够入他们耳的吗？明明每场PK闭着眼听也是你赢啊，为什么就不多夸夸唱歌技巧！”
　　“可能是我长得实在太好了吧。”
　　……
　　黎歌和陈篱生都很一言难尽地看过去，换得荆向晚无辜地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