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酒与泉水叮咚》骨肉茶

2、第 2 章

　　各赛区的十强选拔赛，因会被地方电视台直播而受到重视，赛时还有群舞，配统一服装，因此要提前进行编排。
　　荆向晚在D市电视台见到了其他海选入围选手，五十个高质量年轻Alpha齐聚一堂，连导演组的老师们都显得很兴奋。
　　群舞分为五组，每组十人，成员可以自由组合。五十人的队伍攒动起来，大家都是第一次见面，对彼此都不熟悉，只挑有眼缘的组队。导演组这样设置的目的是近一步观察每个人的性格特点，捕捉年轻人间的碰撞。
　　这其中有人自告奋勇承当组织者的角色，有人热络地负责联络，年纪相近的人走到一起的概率更大一些。
　　荆向晚已经受到相当多的邀请，不过他都没有答应，这让一直站在他边上没动的年轻人有些疑惑，最后实在碍于好奇心小声问他，“刚才那个人，你为什么不同意啊？”
　　“哪个？”
　　“黑背心那个，他是我们中学出来的，得过D市国声童唱冠军，还在几部电视剧里打过酱油，你不认识？”
　　“我不太看电视。”
　　那人哀叹，“他组里的人实力都好强的，我想加入人家都不要，你最好再考虑清楚。”
　　荆向晚不免多打量几眼那个黑背心，不过也就是打量而已。他其实加入哪组都可以，毕竟这比赛是个人战，组队代表不了什么，他也并不挑剔。
　　不过，还是想等一等。荆向晚望向排舞厅大门时有点走神，心中无奈地抱怨，怎么又迟到了啊，不会是又迷路了吧……
　　正这时，顶着一头乱糟糟短发的少年破门而入，声音巨大到所有人都望了过去。
　　荆向晚暗松了口气。
　　黎歌的迟到当然引起工作人员的不满，被骂了他也不恼，厚着脸皮朝人双手合十陪笑说好话，没几句就让总导演绷不住笑了出来。
　　少年蹦哒着过来，一眼就扫到了人群中的熟面孔，登时眼中一亮，大老远就开始挥手，“嗨！你也来了！”
　　荆向晚就站在那等着，少年人兴冲冲地直奔他而来。
　　刚刚还为他选队惋惜的年轻人了然点头：“原来你也有认识的人啊！”
　　刚站定的黎歌：“不认识啊！”
　　年轻人：“……”
　　说着不认识的黎歌热络地拍了拍荆向晚的肩膀，“刚听导演说让自由组队，你们都是哪个队的啊？”
　　荆向晚：“我们都还没有组到队。”
　　黎歌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这不是巧了吗，那咱们正好一队啊！我叫黎歌，你们怎么称呼？”
　　“荆向晚。”
　　不知为何被归到同一队的年轻人：“陈篱生……”
　　“好，那我再去问别人！”黎歌话音未了，人已经风跑了出去，窜进了另一片人堆。
　　不多时，领着四个人回来。
　　能有队愿意加自己陈篱生是高兴的，不过他内心也很清楚，他们这组人最晚成队，等于全是其他队伍挑剩下的，就最好不要做什么“指望团队加成”的痴心妄想。
　　五支队伍被分到五间练舞室，负责他们这队的老师是个温温柔柔的女性Beta，在被问到有没有舞蹈基础然后收获十个摇头后，舞蹈老师温柔的笑变得苦涩起来。
　　“因为咱们的排练时间很短，先来判断下大家的程度，再来编排动作吧。”舞蹈老师下达第一道指令，“现在两腿分开向外延展尽量贴近地面，我来看看大家的韧带极限。”
　　大家纷纷表示已到达极限，舞蹈老师苦涩的笑逐渐僵硬，扫过这一排大男生，“虽然知道拉筋不是Alpha的优势。但是，你们这样跟站着有什么区别？你们的身高看上去都没有变化耶。”
　　一排Alpha发出窃笑。
　　“好吧，那么热身活动就先从拉筋开始吧！下面两两一组面对面坐在地板上，双腿打开，四脚相抵，手臂将对方往自己这边拉。”
　　窃笑变成了惨叫。
　　其中叫得最夸张的就是最晚到的那位。
　　“好疼，好疼！荆向晚你小点力啦！”
　　黎歌抓着荆向晚小臂的手背都现出青筋，脖子以上红成一片，他觉得这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不是来唱歌的吗这是什么酷刑啊？！“腿长了不起是吧！你等着，我报复心可是很强的！”
　　荆向晚对着那张扭成小包子的少年面孔，想笑又要强忍，十分辛苦。
　　在舞蹈老师的倒计时下，两人拉扯在一起的手臂总算可以分开。黎歌一个向后倒去，趴地板上先抱着腿毫无形象地滚了三圈。
　　荆向晚傻眼，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些过分，可是他没使很大力气啊？
　　“喂，你没事吧？”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还不快扶一把！”黎歌一条手臂耍赖般在半空摇晃。
　　荆向晚弯腰去拉，哪知跟着对方狡黠一笑，顿觉脚下不稳，反被黎歌拉倒在地。
　　荆向晚这一倒可完全没有心里准备，刚贴上地面就被黎歌反骑上来，黎歌嚣张地哈哈大笑，“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幼稚。
　　荆向晚翻了个白眼。
　　打闹过后，筋骨都开了，大家围在一起专心排练。开场舞是五个队轮番表演，每支时间不长，他们排在第三出场，分到的是一首快歌。因为这组的基础都不好，编舞老师体贴地没给什么高难度动作，唯一比较炫酷的是开场时两个人以手交叠做一托举，第三人以此为梯有一个蹬上和跃下的动作起到先声夺人的作用，不然整支舞会显得太平。
　　这个跳跃动作不是绝对安全的，编舞老师问谁有信心愿意试试看，大家互相看看都没人说话。
　　于是那个要死要活闹着自己腿断了的人，从人群里高举起手笑得张扬可爱，编舞老师赞许地点了下头，说：“可以，我也觉得你是最适合的。”
　　黎歌黑黑的眼球渡上层光膜，立时兴奋地问，“为什么？！”
　　“你是这些人里最矮的，体重也是最轻……”
　　“啊啊啊！”黎歌赶快捂住耳朵，他的周围已经传来几声爆笑，气得他以手肘给了离自己最近的人侧腰一下，“不许笑！”
　　还在思考舞蹈分工的荆向晚：“？”
　　*
　　荆向晚被分到的部分没有什么难度，就是这样练了一天也累得受不了。虽然大家都贴着抑制贴，但一天的高体力排练下来，这满是汗水味道的排舞室渐渐地掺杂进了其他味道，年轻的Alpha们开始躁动，有几个更开始以去厕所为由频繁地出去透气。
　　身为Beta的舞蹈老师还是在某位选手的善意提醒下才意识到这个问题，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宣布再整合一遍编舞就解散。
　　荆向晚的站位在最边上，他以半蹲的动作等待音乐到自己这拍，意外就在此时发生。就听很响地一声重物拍地的声音，在这并不空旷的排舞室产生了回响，连背景音乐都被盖了过去。
　　荆向晚猛地抬头，就见黎歌脸朝下扑在地板上，正有些痛苦地试图爬起来。
　　舞蹈老师最先过去查看，想要扶起黎歌，被后者轻挡了下。
　　黎歌一手撑地有些狼狈地站起身，对大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事没事，没踩稳而已。”
　　见他抖手抖脚活动自如，大家这才松了口气，负责托举他的两人关心一番，也都是一脸心有余悸。
　　“很晚了，看来大家是累了，都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继续。”舞蹈老师拍了拍手。
　　众人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喝水的喝水，荆向晚也去了洗手间先换过抑制贴，回来时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他看到黎歌在排舞室角落悉悉索索鬼鬼祟祟地不知在干嘛，第一反应是他哪里摔伤了，加快了步子过去看。
　　黎歌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吓了一跳，手里东西没拿稳掉在地上。一看，是把牙刷。
　　再看黎歌从他那大背包里费劲掏出来的东西，莫不是个睡袋？
　　荆向晚没能掩藏住自己的诧异。
　　“你怎么还没走啊？”黎歌反倒问他。
　　“打扰你休息了？”
　　黎歌愣了下，笑出声来。他这一笑，上一刻那有些莫名的紧张氛围便烟消云散，荆向晚的肩膀松弛，跟着蹲下来大大方方地看黎歌用那大背包变魔术，实际上睡袋拿出来后，背包里也没什么其他东西。
　　“你晚上就睡这？”荆向晚问。
　　“是啊，我跟导演组打好招呼了！如果回家明天肯定又得迟到，我们乡下那边来市区的车少，最早一班也要八点发，到这都中午了，太耽误事！”
　　荆向晚愣愣地听，实际上其他学员也并非都是本市人，他们大多选择在附近找酒店，少数就住亲戚家。
　　直接住在节目组，倒是独一份。
　　荆向晚正愣神，黎歌的脸猛地在他眼前放大，他下意识地后仰了些。
　　“你回家？离这远吗？”少年人眼中满是好奇。
　　“不算远，走路十五分钟左右。”
　　“哇！”
　　“……”
　　“哇！”
　　“……”
　　气氛都到这了。
　　“要不，一起？”
　　“去你家？”
　　荆向晚觉得自己根本不用给予肯定答复，因为他看到黎歌已经在把刚拿出来的东西收回去了。那么大的睡袋，塞回包里一点不拖沓。
　　生怕慢一点自己就要反悔似的。
　　好啦。
　　荆向晚托起下巴，蹲在那看黎歌收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