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酒与泉水叮咚》骨肉茶

10、第 10 章

　　荆向晚在凌晨醒来，其实他根本没睡多久，他都怀疑自己是睡过去还是昏过去的，坐在床上缓醒了半天，脑袋还是沉得可怕。
　　不该喝酒的，本来易感期的影响不该到这种程度，都怪那些酒精。全身燥得不正常，如果面前有个放满冰块的泳池，他肯定毫不犹豫地跳进去。
　　退而求其次，荆向晚趿着鞋去冰箱里找冰水，一口气灌下半瓶，心火压下去点，头却更刺痛了。
　　他半眯着眼昏昏沉沉地找回床上，而后悲催地意识到自己上错了床。当他抱住被子时，被子里还有一个人型突起。
　　烦，累，不想动。荆向晚迷迷糊糊地以为自己在进行思考，实际他的眼皮已经渐渐合上。Alpha是很麻烦的一类人，信息素带给他们便捷，也带给他们苦恼，分化后的Alpha有时候就像动物，只有在自己的气味包围下才能安心，尤其是在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偏偏现今社会不允许他们随意释放信息素，从分化起他们就已经习惯抑制贴，所以大多数Alpha会选择用另一种方式弥补这种不时泛上心头的空虚，他们会选择与自身信息素相近的香水。
　　当下，自以为还在思考的荆向晚抱着那团实心被子得出被本能驱使的结论，上错床不是什么大事，挺舒服的，就这样吧。
　　这团实心被子比他自己的好，有他熟悉的味道。
　　黎歌跟他用同样的沐浴液，薄荷的味道让他安心，从一个热腾腾的人身上散发出让自己安心的味道，又比那些冷冰冰的物品更加上瘾。
　　鼻息中清清凉凉的，头也不那么疼了……就这样吧。荆向晚又将那团东西抱紧了点，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蹭到他的鼻子，他忍不住深吸一口，将头往下埋了埋。
　　温热的颈脉。
　　……
　　之后留给他的睡眠时间虽然只有一两个小时，却比他这一晚都要安生。
　　荆向晚再次睡来时屋子里已经完全亮了。他是被楼道里吵嚷的人声弄醒的，耳朵比眼睛先醒一步。
　　所以说很快他就听到了，另一个人近在咫尺的呼吸。
　　怀抱里敦实的实感。
　　昨晚梦游般的记忆。
　　荆向晚倏地睁开了眼，正对上另一双神采奕奕的眼。
　　那双眼的主人倒没被他吓到，甚至不晓得已经观察他装睡观察了多久，就在等这一刻一样，对他露出了一个讥讽的调笑，“帅哥，抱我抱得爽吗？”
　　荆向晚能在那双眼里看到自己的呆滞，那呆滞渐渐被惊悚唤醒。
　　下刻，他飞起一脚踹了出去。
　　黎歌连被子带人滚下了床。
　　荆向晚：“……”
　　好的，这一刻他才算完全地清醒了，他赶紧爬起来，同时间黎歌也扶着腰拔地而起，两人一个床上一个床下大眼瞪小眼。
　　黎歌炸着一脑袋头毛呲牙，“用完就扔是吧！”
　　“谁让你乱说话！”
　　“我让你勒得差点没在梦里死过去，说你两句都不行！你要爬床倒是打声招呼啊！”黎歌美梦做一半，梦里美女变恶鬼掐着他脖子要讨命，他一个激灵吓醒撞上了荆向晚睡颜如天使般的额头。
　　荆向晚眉毛都没皱一下，睡眠质量那叫个高。
　　他在吓了一跳后要气死了。
　　荆向晚一阵的心虚，闹了个大红脸。倒是黎歌说完就过去了，揉着腰问他怎么样。
　　荆向晚自己感觉了下，头也不重了脚也不沉了，胸口也不闷了，除了脸烫得厉害别的都挺好。
　　神奇。
　　见他没事了，黎歌也松了口气。
　　吃过早饭他们乘坐节目组安排的大巴去电视台上表演课排练，大巴边等候的粉丝又比他们刚来时翻了几倍。
　　黎歌听到叫自己名字最响亮的区域，望过去又见一了一路从D市跟着他们来的那几个女孩，最显眼的那两个他都认得了。
　　黎歌赶紧撞了荆向晚一下，“看，牛牛跟恐恐。”
　　荆向晚看过去，换得啊声一片，而后迷茫，“谁？”
　　“刚跟你打招呼那两个啊！一个社牛一个社恐，我给取的名字！”
　　荆向晚无语死了，“你千万不要一激动叫出口，你会失去她们的！”
　　谭言卿因为不可抗理由被送走单独隔离三天。他们到了电视台又是那熟悉的排练室，在一头懵的情况下照例等着先开大会。
　　导演还没来，选手们有的玩手机有的聊天，更多的人在猜测下次比赛的赛制，黎歌和荆向晚也加入其中，正热聊时珊珊姐来找黎歌，黎歌想也想没就跟着走了。
　　荆向晚盯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有些放空。
　　另一边，黎歌跟着珊珊姐进了间小会议室，里面有两个男人，一个他认得，是朱渝，另一个他也认得，是王笃，鸣旗高管，他们华南赛区的总负责人。
　　在这见到娘家人了。黎歌天马行空地想。
　　王笃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开门见山地说下场比赛是两人自由组合的对抗PK，但他希望黎歌能跟朱渝一组。
　　“本来强行两两捆绑也是可以的，但考虑到组队的两人共进退的关系，还是搭档间多些信任，节目才能出好的效果，这才决定先问问你们本人的意见。”
　　也就是说，本来是自愿选择搭档的，但王笃希望他跟朱渝能互选？黎歌看了眼朱渝，后者脸上也看不出什么。
　　“他已经同意了，”珊珊姐接话，“主要是上周比赛你们组和华中组晋级人数都是双数，如果让自由组队你们肯定都是内部互选，那在观众观感上就少了许多新鲜，节目组希望能有点变化，增加化学反应。”
　　“那也不能拆我跟荆向晚啊？！”黎歌脱口而中，把珊珊姐说傻了。
　　“不是，你跟荆向晚本来也不是组合啊？”怎么就拆你们了？
　　哦对，好像还真是……黎歌抓了把头发，脸上带出烦躁。
　　王笃身体前倾，“你来参加比赛还是来交朋友的？和朱渝强强联手在话题度上对你们也更有好处。我个人觉得，这算是节目组对你们的偏爱。”
　　这话就很明白了，你不要给脸不要脸，节目组愿意在你身上下功夫是看得起你。
　　他能怎么办？
　　……
　　他跟朱渝先出来，一出门就看到荆向晚和一个人在过道说话。黎歌顺势叫了声，那个背对他的人一块回头，才认出来是顾常央，华北赛区跟陈厉一个队的，舞蹈能力非常强的狠人，有说他在参加比赛前就已经做过一年的练习生了。
　　顾常央扫了眼他跟朱渝，也没打个招呼就走了，拽冷酷炫的。
　　“你在这站着干嘛啊？”黎歌迎上去问荆向晚。
　　荆向晚没搭理他，倒是先看了眼朱渝打招呼，朱渝跟他们摆摆手也先走了，荆向晚这才低声问黎歌，“什么情况？”
　　“哎，边走边说吧！”黎歌拉着他胳膊，一路的诉苦水。
　　其实从字面意义分析，这不算是个坏事，荆向晚听完后对于黎歌这么不情愿倒有些意外，但他也没有认领那个开导别人的角色。
　　他也觉得这件事怪怪的，和黎歌这种本能派不同，荆向晚的脑袋飞速运转，可总有些地方是理不出头绪的。
　　开会时导演组也宣布了下场比赛的赛制，两两自愿组队，最后以两人总成绩算分。也就是说，搭档的实力越强对自己越是加成，一时间那几个人气排名靠前的选手遭到哄抢，让人意外的从海选起业界评价就很高的朱渝竟然主动选择了年纪最小的黎歌。
　　他们甚至不是一个赛区的！不过众人的不解也只是一时，很快大家就都找好了搭档，果然是以本赛区的选手为优，齐天一也和他们华南赛区的最后一个晋级者穆海瑞成了搭档。
　　反而最后被剩下来的人是荆向晚这个人气王，这是谁也没想到的，结果荆向晚就和没在场的谭言卿自动组成了一队。
　　一阵闹哄后，导演组见所有人都找到搭档，才不紧不慢拿出了份两百首歌的大歌单，让他们在这一周内背下来。
　　歌都是热门歌曲和经典歌曲，绝大多数他们是不用特地学的，可现在涉及到背词，就算再熟的歌很久没听也难免忘词。
　　两百首啊！就算搭档分着背，每人背一百首，分到每天也有二十首！最夸张的是熟悉歌单只是他们的碎片时间项目，除此之外例行的排舞和声乐课一样也不能少！
　　黎歌盘坐在排舞室的地上，别人都在等着马上开始的课，只有他双手噼里啪啦打着字，目光喷出火一样的认真，别人叫也不理。
　　荆向晚轻踹了一脚他的背，“又要挨骂喽。”
　　“马上就好啦！”
　　荆向晚觉得新鲜，黎歌平时都很少看手机，他蹲下来一点不见外地看黎歌屏幕，黎歌也大大方方让他看。
　　他正在聊天框里噼里啪啦地骂人……
　　“这谁？”荆向晚问这个微信头像是把吉它的人。
　　“谭言卿！”黎歌从牙齿里恶狠狠咬出这三个字，继续文字输出嘴也不闲着，“我把歌单发给他了，管他是什么易感期还是危险期！你放心，他要敢因为这种破事耽误比赛，回来老子扒他一层皮！”
　　荆向晚久久地盯着黎歌那张认真中带着愤怒的侧脸，他忽然伸手就在黎歌头顶揉了下。
　　黎歌一愣，转头看他，“你撸狗呢？”
　　荆向晚也一愣，手掌收紧改揉为抓，就听黎歌一声惨叫。“叫你集合啦！发什么信息！”
　　“诶荆向晚你这狼心狗肺，我是为了谁？你松手，松手！啊啊！我要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