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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几个月以后,莱因小姐在面对她未来会珍视一生的家人时,准会想起她与“神”初见的那个遥远的下午。当时,她流落到的那是个二十户人家的村庄,一座座土房都盖在河岸上,河水清澈,沿着遍布石头的河床流去,河里的石头光滑、洁白,活象史前的巨蛋。

      很难想象,一个吃不饱穿不暖的流浪儿在见到所谓“创世神”时是什么样的心理。

      或许是恐惧,或许是来自信徒的激动,抑或者会是怨恨或悲哀?

      总而言之,此时莱因正站在端庄高贵如赫拉般的女神面前。

      “应允予世间重责任之人,请聆听最初的神音。”

      她想开口发问,却发觉自己甚至不能控制眨眼,只能定定地伫立。

      “如您所见,此世充斥恶念邪思,生灵苦痛,不复往昔。”

      女神缓缓睁开碧蓝如水的眼眸,莱因却突然发觉女神的相貌在一点点地模糊,而初见时女神的模样在她的脑海中,甚至没有留下一点点的印象。

      “……”

      “受神庇护的勇者啊,请收下些许馈礼,聊表心意。”

      女神顿了顿,似乎在思索,又像是在观察。她只一眼,似乎就看透了莱因心中所想,面对这个饱受苦难的孩子,她满怀同情,甚至是慈悲的。

      “不用急切,您还有很多时间。”

      “唯愿能与您在彼世尽头相见。”

      就像是变戏法一样,女神眼角微亮,如泪滴闪耀与阳光之下,转瞬即逝,泡影般不辨虚实。
      睁眼,还是一片破旧萧凉,手上却多了一本装饰精致、颜色古朴的魔导书。

      书扉上有着只有莱因才能看懂的一行刻划。

      “be the only emperor”(成为唯一的王吧)

      圣西因历 39 年,冬

      忒瑟里帝国东部,瑞利森德领主领地主城,阿卡狄亚。

      贫民窟因为一个名为莱因的孩子的到来而大变模样,或说,那里的孩子迎来了领袖的变迁。

      莱因·奈特,应该说她或许是个私生子,总之她仅有的母亲也早已不在人世。但这个表现出超乎寻常天赋的孩子,几乎把这里搅的一团糟。而她怀里抱着的,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魔导书,那才是真正吸引所有人的地方。

      魔导术是几乎只有贵族和超群天赋的平民才能触及的知识,更何况还需要以价格不菲的魔导书或是魔杖作为承载工具,普通人一辈子只能在十岁检测时接触到一回,而对于莱因来说,这也是她命运的第一个转折点。

      寻常的魔导书只是载体,书写的也是教会对创世神的赞美之词--《创世曲》。而莱因的魔导书却是有着实际意义的,她所学会的魔导术,皆源于此。

      而这样出色的能力让她被领主-瑞利森德公爵发现,收为养孙女,对外宣称是自小养在乡下的。

      “以后,你的名字就叫莱因·奈特·瑞利森德。”埃涅罗老爷,也就是她名义上的父亲,摸着她的头这么说,但他脸上慈爱的笑容,却丝毫没有作假的成分。

      而在主席上坐着的,是年过古稀的瑞利森德公爵,不怒而威。

      老公爵威严地注视着她,语气里有着说不出的傲气。“记住你的身份,别做出像平民那样出格的事。”

      莱因欠下眼睫,温顺谦卑的态度让老公爵大为满意。“是。”她回答道。

      倘若从善如流也是贵族所赞赏的美德的话,莱因必然有机会得此赞颂,不过有些时候将其称为谄媚或许也不算过火。

      在前来觐见公爵前,她被带去测试了魔导术天赋,虽说是等级低阶,但全元素适应性都很高。

      大多数人都只适应[空](风火雷)[地](水冰土)[生](光暗草)三系元素中的一类,多元素的魔导师并不常见,全元素的就更是如此。

      魔导术天赋,一种对魔导力适应性和相容量的能力总称。分为低、中、高、极、超五个阶段。

      从认知上来解释,能达到极阶的,自古以来只有一人--大贤者西因,而那位早已身陨。超阶,是对上限的称呼,被认为是只有创世神才能拥有的。

      平民大多低阶,而贵族中中阶居多,能达到高阶的,只可能是大贵族与天才结合出的“优质血统”。

      很明显,莱因属于前者。但即使这样,三系的魔导师或许世间仅她一个,这样的奇迹都能发生,倘若她再被发现能够升阶突破,那也不算什么太令人惊讶的了。何况,再说起她那同样令人震惊的剑术天赋,其实是不是低阶已经不重要了。

      埃涅罗老爷为她引见了其妻纳塔莉夫人和一个大她五岁的哥哥,詹姆斯特朗。

      三人都是和善的性子,待人接物挑不出错误,却丝毫没有贵族做派,倒是和老公爵全然不同。

      纳塔莉夫人对待莱因视若己出,她说自己一直想要一个女儿,如今却是得愿了,感谢创世神。

      詹姆斯温柔地笑着,由女仆推着轮椅进来。

      “我能叫你莱因吗?”他有些腼腆,低垂下眼睫,似是期待着对方肯定的回答。

      “当然,詹姆斯哥哥。”莱因微微偏头,正巧撞上纳塔莉夫人微笑着的柔情眼神,心中微暖,嘴角也不可见的扬起了弧度。

      纳塔莉夫人和埃涅罗老爷恩爱,只可惜两人独子魔导术天赋不高,老公爵早有收养孙女的念头,正巧碰上莱因出现在贫民窟,直叹得来全不费工夫。

      漫步在宅邸的花园中,独有一小片菜园是纳塔莉夫人亲自照拂的,郁郁葱葱,倒是与周遭的繁花兼容得入。

      分配来的贴身女仆名叫莉莉安,年纪比莱因稍大,总像大姐姐一样照看着她。

      老公爵请管家奈塔先生的妻子,也就是奈塔夫人教莱因贵族礼仪。又聘请了教学魔导术、文化学识和剑术的老师,日程几乎全被排满,忙碌的很。

      唯独周日,瑞利森德一家会去教堂礼拜,也只有这一天,莱因才能幸免于难,偷得浮生半日闲。

      虽说一直以来游走在底层,莱因并非不能吃苦,但也还有着孩童些许的玩乐心思。

      周日的下午,她常会推着詹姆斯的轮椅,和他一起在花园里散步聊天,或是帮着纳塔莉夫人翻土浇水。埃涅罗老爷和老公爵总呆在书房,大多只有在用餐时才能见到。

      教授魔导术的老师名叫彬格莱,曾经是一个很厉害的协会的成员,退休之后被老公爵重金请来。

      他曾对自己要教一个低阶的孩子而不情不愿,直到他见到了莱因抱着的那本魔导书。

      他说那本书是特别的,于是以研究那本魔导书作为条件爽快地答应了,却以为那本魔导书的主人是瑞利森德家的公子。

      那天,尚且下着小雨。

      文化课的布朗老师正讲解着帝国的历史。

      她戴着的圆片眼镜使她看起来有些稚嫩,但却因为授课而神采飞扬。

      “瑞利森德小姐知道为什么我们的纪年叫做圣西因历吗?”她推了推厚重的眼镜,窗外的反光让莱因看不清她的神情。

      “因为刚刚提到的那位大贤者,西因?”莱因思付片刻,略带又猜测地回答道。

      布朗小姐很是兴奋地再度推上眼镜,崇拜之情溢于言表“,对!”但转瞬而来的悲凉很快占据了她的全部,她满怀惋惜,继续说道,“只可惜他最后的结局竟是因君王猜忌而流放…”

      盯着布朗小姐,莱因也莫名有一种悲怆,或许是被传染了这样的情绪,她一言不发,只继续听着。直至授课结束,她走至窗前,对着打在窗户上的雨点发愣。

      莉莉安为她披上外衣,她回过神来,对莉莉安一笑,转而抱起魔导书,顺着走向楼下。

      彬格莱老先生正在待客厅慢斯条理地喝着红茶,品鉴着还不忘点点头,称赞茶香浓郁。

      这是她与彬格莱老师的第一次见面。

      彬格莱见来者只是一个小女孩,张口便问瑞利森德少爷还没来吗。

      侍奉在旁边的女仆长海丽娜回答说这位就是请您教授的学生,瑞利森德小姐。

      老先生吹胡子瞪眼,直说这么小的孩子怎么教。

      “正因为小姐年纪不大,才会去请彬格莱先生来教,毕竟您可不是一般的魔导师,请别人,我们公爵大人还不放心呢。”海丽娜将彬格莱先生杯中的茶水满上,轻笑着回答。

      老先生一听,又想起魔导书的事,便也轻哼一声接受了。

      莱因一见松口,秉着防止后悔的心理,趁热打铁,行了个礼。

      “学生见过彬格莱老师。”莱因谦卑地低下头,先行认下了老师。

      彬格莱先生见此也不多说,看似很是勉强地受下礼。

      “听说你的魔导术天赋是低?哎算了。”他看起来有些纠结,狠狠灌下一口红茶,瘪着嘴继续问道“还没听说你的属性是什么。”

      听到这而,海丽娜使了个眼色,带着莉莉安一同出去,顺带关上的待客间的门。

      莱因不正面回答,而是面上含笑,“这么说老先生同意收我为徒了?”

      见彬格莱有些不情愿地点点头,莱因才放心地低声回答:“蒙受先生教导,小女初步测试是三系元素。”

      彬格莱以为莱因在卖关子,急切地问到底是三系元素中的哪个。

      莱因直直盯着彬格莱,睁大那双灵动的眼睛,似乎在考量如何才能让对方听懂自己的意思。

      “三系元素中的全部。”她回答道,暗暗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彬格莱直勾勾的目光让莱因有点发毛,像是被审视一样,她拢了拢身上披着的外衣。

      “你是说,风火雷、水冰土、光暗草你都有很高的适应性?”

      莱因点点头,怕对方不相信一样补充了一句,“向创世神发誓,的确如此。”

      在这句话之后,彬格莱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许久才接受了事实。

      “神明在上,老夫一定不会辜负公爵大人的期望,好好培养您的。”老先生作出了发誓的动作,激动之余无以言表。

      事实上,即使经历过社会底层的跌打滚爬,莱因至今也尚且只有十岁。而在那十年里,夸赞对她来说是不应奢求的孙在,于是此时,莱因面对这样的情形,甚至有些手足无措。倘若有人仔细观察,一定能轻易发现她僵直放在膝间的手有些颤抖。

      彬格莱先生对于莱因的教导极为严格,一直用一种发现了天才的眼光,满怀期待地注视着莱因,让她有些承受不住这样的热情。

      莱因曾经将魔导书借给彬格莱先生观察,据他所说,这本魔导书不同于市面上流通的那些,没有魔兽兽核粉墨书写的《创世曲》,却有流通的魔力。

      “这么形容吧,这就像是创世神钦赐之物,是人类无法打造的。”彬格莱激动地描述着,却没注意到一旁的莱因微微皱眉,眯起双眼打量着这本已然仔细观察了无数次的魔导书。

      “最厉害的是,这本书就像为小姐您量身打造的一样,若不是全元素的天才,很难发挥它的价值……”彬格莱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莱因却无心继续听下去了。

      说起来,自那以后,再未见到[创世神]了。

      莱因这般想着,偏着头望向窗外,而雨,依旧肆无忌惮地下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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