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夜遇私奔 ...
-
“你这小和尚!咋就认准我了呢?实话告诉你,人不是我杀的,你看到的那个男人也不是我,只是碰巧高矮胖瘦相像而已。我是刚刚来到这个地方,掉进了井里。”刘庆东无论怎么解释也说不通了,他决定反戈一击,“哦,我知道啦,这女人是你杀的吧?要找个替罪羊,栽赃陷害我呀。”
这可真见效,那孩子禁不住强势威逼,急迫地摆着手否认不是,看得出他的内心极度慌乱,本就担心被人误会,扣上杀人的罪名。
刘庆东得理不饶人,“你说不是就不是啦,我可是亲眼所见,你们两个孤男寡女躲在这里准没做好事,发生争执便痛下杀手。或者她是被你胁迫来的,你色胆包天要行苟且之事,人家不从,便起了杀心。”
“我没有!阿弥陀佛,你污言秽语,血口喷人。”委屈得小和尚都带出哭声了。
“没有?我看就是这么回事。谁大晚上的不睡觉,到处乱跑,还那么赶巧,看到一男一女翻墙而出,这些都是你编出来的吧?依我看,你不是个图财害命行窃的惯犯,就是个恶贯满盈的采花大盗。”
“我不是!我是路过此地,是潭师叔派我去西京丐帮总舵送信的。”小和尚急着证明自己。
少林寺去给丐帮送信!刘庆东心想,那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忍不住随口问了一句,“少林寺出事啦?”
小和尚欲言又止,起了戒备之心,他避重就轻地说,“当然是重要的事啦,小僧直接将信交给了江帮主。送完信往回走路过这村子,见天阴得厉害要下雨,便进村子想投宿,后来天黑没留神一脚踩空,便掉到这枯井里了。掉下来才发现井底躺着具尸首,没多久你就跳进来了,还在她身上一阵乱摸,你是在找没带走的珠宝首饰吧?”和尚声嘶力竭地解释着。
刘庆东被说得脸颊绯红,当即把眼睛一瞪,“别瞎说!你这小和尚怎么死脑瓜骨,说来说去就认定是我杀的人呢?”
“不是你还会有谁?除了衣裳和头发外,越瞅越像啊,就是你把她从院子里背出来的,我趴在车厢里看得真真切切。阿弥陀佛,师祖福居主持教导我们,出家人不打诳语。”
刘庆东不但耳力超群,记忆力还蛮好的,对过去发生的事情记忆犹新。
他听到了熟悉的名字,福居主持!那不是少林寺的老和尚嘛。他还活着,那么说眼下应该是北宋初年啦?
他知道福居主持非等闲之辈,乃少林寺当家僧,禅师创出少林七十二绝技,汇编出《少林拳谱》,确立了少林寺武学泰斗的地位。
“你是少林寺弟子吧?少林寺有位潭正芳师父,你可认识?”真是人的名树的影,听出对方是少林弟子,刘庆东的态度明显缓和了不少。
“阿弥陀佛,那正是我潭师叔,施主您认得师叔?”小和尚也是同样,说话的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
刘庆东想起过去的往事,“认识倒是谈不上,开宝九年少林寺举办武林大会,我正好偶遇参加,一睹福居禅师与潭师父的风采。”
“善哉,您驾临本寺,参加了武林大会,那次盛会可是规模空前啊。”这让小和尚羡慕不已,“那是三十年前的事啦,可惜当时小僧还没有出世呢。”
“若是我没记错,武林大会应该是赵匡胤驾崩的那年。今年的年号是多少啊?”刘庆东借机相问。
出家人毕恭毕敬地回答:“是景德三年。”
这段历史刘庆东是穿越过的,他记得上次是到的赵匡胤开宝九年,于宋真宗大中祥符七年回去的。景德三年是宋真宗的年号之一,粗略算一下,应该是公元一〇〇六年。
“哦,如今的皇帝是宋真宗赵恒喽。”
小和尚点头称是,他感到此人来头不小,竟敢直呼两位皇帝的名讳。
“您,一定是世外高人,武林泰斗喽,这些年不涉红尘,闭关修炼了吧?”他认为能参加武林大会的,一定是身怀绝技的武学宗师,因为潜心练武,与世隔绝,把时间朝代都忘记了。
怎么跟他解释呢?说自己是从现代穿越到宋朝的,他根本不会理解,简直是对牛弹琴,白费口舌。若是听得云山雾罩,晕头转向,又该怀疑我在跟他编故事,说谎话啦。还是顺杆爬,就说是习武之人,这些年去西域雪山顶上练神功啦,刚刚回到中原行善济世。
如此一说,那年轻和尚还信以为真了,口口声声称呼他为宗师。
于是,刘庆东让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地讲出来,小和尚认为对方是可以亲近的长者,毫无顾虑如实禀告。
原来他是奉师叔之命,去洛阳城里丐帮总舵送信的。因为从京城里来了位叫作种放的右谏议大夫,皇上允他来寺里养病。主持怀疑他居心叵测,是冲着哑居士来的,便请丐帮帮主想办法将其赶走。
江帮主收到信后说没问题,知道这种放修道不专,一会儿出仕,一会儿隐退,得到的俸禄恩赐颇丰。在长安广置良田,每年获利可观,其门人族属依仗他而恣肆骄横,强买强卖,危害乡里。可以在这方面做文章,只要争讼一起,危及到自身利益,六根不净的种放便呆不住啦,一溜小跑地去长安喽。江帮主让小和尚回寺告诉主持,一切由丐帮处置,大可放心。
在返回的途中,出家人路过这个村子,眼见得乌云密布,似要来场豪雨,便扣开一所大户人家的门,央求屋主施舍借住一晚。
却没想到屋主与夫人在正堂里把酒言欢,推杯换盏兴致正浓。
那男主人看上去不下六十岁的光景,松弛的眼袋能当香囊使了,他喝得耳热眼花,说起话来已是口齿不清了。女主人以客舍尚未修缮完毕为由,好言婉拒,老头子在一旁添油加醋说是女眷多,留宿不方便。
不得已,小和尚退了出来。还好,老天眷爱,转眼间云开雾散,皓月当空,好像雨下不来了。他怕走夜道不安全,便暂且栖身于屋主停放在院外的串车上,打算挨到天明再上路。
出家人总在担心车主人家撵他离开,还好,院子里并没有人出来。
担心影响了他的心情,和尚翻来覆去地睡不踏实,迷迷糊糊到了后半夜。
夜深人静本该无事,这大门口却不消停,一会儿是推门吱扭声、一会儿是大门内的嘻哈说话声、一会儿又是重重的落地声,几度将其惊醒。
这次他躲在车厢里向外窥视,借着似水的月光,看见一个男子穿着白色的直掇,身后背着一位着大袖衫的妇人,从院子里翻墙而出,那妇人手里提着大包袱,还不住地回头张望,似提心吊胆被人发现追踪出来。
看到那女人的正脸,小和尚认得是这家的大娘子,那妇人不喊不叫,紧紧搂着男子的脖子,分明是你情我愿跟人私奔了。男子没有回头,只看到他的背影,脚下不停地往前飞奔。
和尚不想管世间的俗事,还是这种不光彩的丑事。他重新躺下把绳子扒拉到一边,准备再迷瞪一会儿。
可刚打了个盹,一颗石子从天而降,正正好好落到他的身上,也不知从哪里飞来的。
第一颗石子打在身上他没在意,可架不住接二连三地没完没了,而且逐渐从石子变成了石块,这是谁在跟自己过不去呀?不会的,黑灯瞎火的谁有那份闲心。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啦,翻来覆去睡不着,难道是妖魔鬼怪出来捣蛋,不让我在这串车上睡啦,或者是佛祖显灵在提醒我?他不由得在心里盘算来盘算去。早些时主人拒绝我入屋借宿,如今若这屋主发现媳妇跟人跑了,财物也不见了,明天发现我躺在这里,一定会找我的麻烦,不如赶紧离开此地吧。
抬头看天空乌云又起,不知道会不会下雨,想到这里他躺不住了,起身要继续赶路。不料,没走出多远便刮起了大风,不大一会的工夫儿,便下起了骤雨。
出家人有先见之明,随身携带着雨具,他打开油纸伞冒雨前行。
可风越刮越凶,雨越下越密,噼噼啪啪砸在伞顶。面对这么施虐的暴风骤雨,实在是举步维艰了。
望见村子外面有片茂密的树林子,他便加快步伐赶了过去。可没留神脚下,刚跑到村头便发生了意外,竟坠入这口枯井里。
坠井之后,方才发现那位逃逸的妇人被弃尸于井中,若不是她在井底垫了一下,自己非得摔出个好歹来。
雨点子噼噼啪啪地往井里灌,小和尚被浇成落汤鸡,还是老天留情,这雨来的快,去得也快,像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不大一会儿就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