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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人拈酸 ...

  •   年关在即,世人忙得脚不沾地,二人玩得不亦乐乎。

      这天,纪淮捧着那棵本来焉坏,却被他悉心养护之后变得□□起来的草药,踹了踹正在擦拭长枪的卓弋:
      “登徒子,带本宫溜出去一趟。”

      “殿下,您正在禁足,理应静心思过才是。”

      纪淮又踹了他两脚:“你也知道本宫在禁足需静心,你倒是三天两头跑来做甚?”

      卓弋放下长枪,起身环抱纪淮说:“我若不来,啊淮想我了该如何是好呀?”

      “成天花言巧语,还不快走?”

      卓弋迅速地吻了一下纪淮的鼻尖:“去哪?”

      “几月前南边蛮子入侵,有批难民涌入都城被驱赶至骆峰山上的云峰寺,里边有一小孩,家中是开医馆的,可惜....”纪淮说着,眼眸黯淡下去。

      他想起那个坐在难民堆里的小孩,浑身散发灰败,就抱着这盆草药,也不说话。

      “所以,这草是那孩子的?”

      “嗯,原本那孩子丢了,我觉着可惜,便带来了。”

      “走吧,本将军带殿下出去玩玩。”卓弋说着还摸了摸纪淮的耳朵。

      云峰寺位于骆峰的半山腰,纪淮如今是禁足之人,故而卓弋把纪淮放在一块岩石上保证他能看见庙里的情况,自己翻身下去,把那盆草药放在那些难民临时搭建的竹房边,便回到了纪淮身边。

      纪淮见卓弋脸色不好便问:“怎么了你?”

      “为何,南边官员不安置难民反而任其流出地界,都城若是不便纳入,理应也派....”卓弋骤然眉头紧锁:
      “罢了,南边本就不该是我们卓氏该管的,我不置喙了。”

      “我曾听闻,卓氏原本定居都城,南边和西北都由卓家子弟轮流着去镇守,直到父皇登基,才突然举家迁往了西北驻守,不再过问别的事情。”

      “卓家是只效忠于皇帝,原来的先帝当时已立了太子,我父亲给那先太子当过几日先生,可惜,最后是当今圣上登了九天宫阙,皇上当心卓家拥护前太子,况且如今天下大定,国泰民安,难免鸟尽弓藏。”

      纪淮看着卓弋落寞的脸,没有再说别的,只说:“这批难民估摸着倒是会驱回南边。”

      卓弋没有说话,他想起西北安居乐业的百姓。
      镇守边疆,为民出征,本就应该看到像他们西北那般平安顺遂的百姓,而不是眼前居无定所,群居漂流的样子。

      他卓氏世代为将,死在战场上的亲人不计其数,所有人都可以看到难民,但是卓氏子弟不行,卓氏的英魂萦绕守护整个鄞朝,百姓不该是这样,他想起西周近年来的蠢蠢欲动。

      他要回去,一定。

      “你看,那小孩!”纪淮突然指着那盆草药的方向道。

      只见一个大概八九岁的小男孩,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他在发现花盆后欢喜地跑过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抬起盆子。

      当他看到盆子底面是他顽皮磕到的口子才确认是他的草药,又注意到原本焉坏的草药变得生机勃勃,他眼里满是光采。

      卓弋看着纪淮眼中有着同样的光采,心下微动:“殿下,看着这些百姓可会心疼。”

      纪淮垂眸:“如何能不会,身为皇子,享百姓税拜,却…”

      “那个位子,殿下当真不曾肖想过?”

      纪淮看向卓弋:“自是有。”

      “但殿下有外祖的名声梗着,难以为继。”

      纪淮笑了起来,有些不同寻常的张扬傲气:“倘若我想,翻天覆地,搅江阔海,我也会劈出属于我的天地,只是一将功成万骨枯,百姓何其渺小无辜,他们总是比起我们这些上位者来的更加易碎,所以有些事情,并不必要。”

      “可也只有那个位置,能让你庇护天下百姓。”

      “皇帝学得是驾驭权术,驱使百官,庇护百姓的才是朝臣,更何况天下百姓是百姓,一方的百姓也是百姓,倘若我注定无缘登顶九重宫阙驱使百官,也无理由留在庙堂之上为百姓出谋划策,那身为藩王照拂一方百姓,纪淮也心甘情愿。”

      卓弋有些错愕,但心下又忍不住为其骄傲。

      过了一会才道:“过些日子便是春日宴了,那时候我大哥也会从西北回来赴宴,届时殿下也解了禁足,咱俩的事便可以开始了。”

      “好。”

      因为卓弋整天舞刀弄枪上蹿下跳的,他手臂上的伤口总是反反复复地开裂,卓弋自己倒是不担心,谭祀却直嚷嚷,在上药的时候嘴巴动地比手还勤。

      “将军,外面来了个人说他叫王铭之,想与您一见。”从外面进来一个小厮说。

      卓弋点点头让他去请人,他一边穿上衣服一边吩咐:
      “把药收好,叮嘱底下人不准透露我受伤的事情。”

      谭祀手脚利落地收完走人,卓弋把窗户打开通风,但空气中还是弥漫着一股药味,他从窗檐看到外边有个正在松土的一个小厮,面容清秀地紧,卓弋向他招招手。

      王铭之进来的时候,卓弋一身中衣微敞,只披了件披风倚靠在窗边,风吹乱卓弋的发梢,慵懒随性中又带着点张扬的野性,王铭之喉咙紧了紧。

      他上朝的时候不是没有注意到卓弋,只是卓弋不是他能动的人,他还一度觉着可惜,今日倒是让他大饱眼福。

      卓弋睨了王铭之一眼:“王大人,你我不曾有过交集,今日如何让你找上门来了。”

      “小卓将军,十四日前,你彻夜未归,你的手下谭祀找了你一夜。”

      卓弋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恰逢在下那晚有公事在身,想问问小卓将军那晚身在何处。”王铭之说着骤然转头看向里边屏风后的床榻。

      他发现榻上有个人,又看了看像是刚结束的卓弋,内心了然。

      “寻花问柳咯。”卓弋顺着王铭之的目光说着。

      纪淮刚走到房外便听到这句话,没来由的,他躲在门外偷听。

      “是那晚寻花问柳,还是现在。”

      “当然都有,那晚啊,我想想,我记得是个戏子,那身段,啧啧。”卓弋说着,露出回味的表情。

      “小卓将军可是受伤了?”王铭之面无表情地看着卓弋说着轻浮的话语,敏感地察觉出有些许药味。

      “这都城,还没人能伤得了本将军。”卓弋轻哼。

      看着王铭之询问的眼神,卓弋眼中闪着狡黠之意:“是本将军伤着了人,伤着了那床上的美人。”

      王铭之变了变脸色:“卓小将军,若是你有半句虚言,打扰潜龙卫办案。”

      卓弋抢了他的话头:“听闻王大人也常常出入那男妓烟花之地,今日来找我莫不是想和我尝尝那滋味?”

      纪淮在外听着,脸色越来越暗,心里冷笑连连。

      王铭之倒是来了兴致:“在下可不做下边那个。”

      卓弋也只是笑道:“那便是与王大人无缘了。”

      王铭之也笑:“那便且看看有缘无缘吧,在下先告退了。”

      纪淮绕到窗户边等待王铭之走后才打算进去,却听见那所谓的美人正娇滴滴地喊卓弋公子,卓弋轻声细语对他说:“表现不错,下去领赏赐吧。”

      那小厮脸色微红,想起卓弋那榻上的味道,软绵绵地说:“那奴才先告退了。”

      纪淮还在想表现不错是在表现什么,就听见那小厮在他面前指着他质问:“你是何人,敢闯公子的院子!”
      纪淮看了他一眼,也不说话,只是脸色越发沉闷。

      这小厮也温文淡雅的,敢情卓弋那小子只要是这款的都行是吧?

      “你不会说话吗?”那小厮清秀的脸上两双眼睛瞪得圆鼓鼓。

      纪淮越过他直径入了房门。

      “诶?你!”

      卓弋看见纪淮眼睛亮了亮:“你来了?”

      “公子,他?”那小厮指着他说。

      卓弋皱了皱眉,挥挥手:“退下吧。”

      “啊,是。”那小厮又看了纪淮几眼便走了。

      这是平日他们两人常天待着的房间,可纪淮此时觉得这里哪哪都不顺眼,特别是那张看起来凌乱不堪的榻子。

      纪淮刚想说点什么,卓弋便道:“王铭之能寻到我这来,说明我们有些蛛丝马迹被证实了,不然他不敢贸然来我这地方。”

      纪淮斜眼看着他,口气轻微不善:“谁知道呢,说不定吧是看上你了。”

      卓弋当他在说玩笑话:“也不知他查到哪一步了,可不能让他改变我们的计划。”

      纪淮觉得他要是再待下去,很可能就要忍不住口出恶言了,便说:“暗地里查查就知道,你安分点就好,交给我去查就好。”

      卓弋点点头:“也好。”

      纪淮又看他,见他一直低着头想着什么,只觉得自己这样甚是无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情就来王府寻我吧。”

      纪淮的脸维持到马车上便垮下来,咬牙切齿道:“真是个登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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