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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常见啊 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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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从落地窗照到淮屹的脸上,他才缓缓醒来,怀里的温软让他想起昨晚的欢愉,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额间的碎发和眉眼,和他十几年如一日梦境中模糊的人一模一样,但他的手臂上却没有那颗红痣,终究也不是他想找的人,理智回潮后,他看着他脸上还未消散的泪痕,只觉得头疼,抽回怀抱卓弋的手,离开了房间。
卓弋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无一人,他看着空空荡荡的床,慌乱不已,他赶忙起身随便抓了个浴袍披上就出去了。
淮屹的家是幢别墅,卓弋一路找到一楼才看到抱着电脑在沙发边工作的纪淮。
淮屹没有抬头,自顾自地喝了口咖啡才道:“多少钱?”
“啊?”
“昨晚。”
卓弋才知道纪淮昨天晚上把自己当成小鸭子了,他不爱他,甚至不认识他,卓弋的心疼得快要无法呼吸,却还强忍着眼泪:“五千万吧。”
“?”
淮屹一脸你疯了吧的表情,他轻磕一声掩饰尴尬:“换一个吧。”
卓弋低头看地板,长长的睫毛盖住了他眼里的情绪,好久之后他说:“那你和我结婚吧。”
淮屹久久无言,他本该拒绝,但又不知为何看着他这张脸却说不出口。
“你叫什么名字。”
“卓弋。”
淮屹感到心中一颤,鼻腔没来由地酸涩,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然后指了指旁边的本子:“你写个联系方式后就走吧,五千万我会叫助理联系你的。”
“不用了。”卓弋看着眼前这个朝思暮想的人用着陌生又防备的眼神看着自己,他就觉得没来由地疲倦。
那老者说得对,他真的能倘然接受等待千年后的这种结果吗?
卓弋攥着淮屹的名片,转身离开了。
他昨天晚上是坐淮屹的车回来的,他自己的车还在夜总会,此刻他也没力气去拿了,随手打了个车。
一上车他才拿起那张被他攥得皱皱巴巴的名片,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和电话。
淮屹。
啊淮,你这辈子叫淮屹吗。
卓弋抚摸着那两个字,模糊了眼睛。
卓弋回到武馆内便关了大门,今天不开业了,他很累,现在什么人都不想见。
昨天晚上他没来得及闭馆,很多东西都等着他收拾,他弄了半天才上了二楼。
二楼是他生活的地方,他先是回自己房间冲了个澡,随后才走到他二楼深处,打开了一扇门。
那是一个露天带玻璃顶的花园,此刻阳光明媚,园里的花草熙熙攘攘地照着光,美丽活泼极了。
卓弋瘫在花草中的沙发上,沉默地看着天空。
千年以来,他都是如此。
抬头望着天,等待着时间迁移,世间万物都在变,唯独这天,一直在。
直到身边的一朵小雏菊小心翼翼地开口:“小公子,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一旁的那些个富贵竹兰花草什么的都纷纷开口。
“是啊是啊,小公子,你都在这发了好久的呆了。”
“嗯,是有点。”卓弋说。
“啊,小公子你怎么了。”
卓弋缓了很久才开口:“我昨天晚上,见到了他。”
一棵柠檬草兴奋地说:“是你等的那位纪公子吗!”
“嗯。”
富贵竹笑嘻嘻地说:“那还有什么不开心的,你等了那么久,不就是为了他吗。”
“可他不记得我了,全都忘了。”
小雏菊晃了晃她娇滴滴的嫩叶:“这就是公子钻牛角尖了,轮回转世忘了是很正常的,您等了他那么久,难道还能不要他了?其实都是一样的,都还是他,你只要让他这辈子也喜欢上你,就算完成你的心愿了。”
卓弋猛地起身。
是他钻牛角尖了吗?
本来他也不需要,也没办法让淮屹想起前世,他等待那么久就是为了和他重逢。
只要让淮屹这一生也爱上他,这就够了吗?
他要的是这些吗?
他不知道。
“这次可以和我们说说你们的事情了吗!”就在卓弋还纠结万分的时候,那兰花草嚷着要听。
卓弋沉默了会,才开口道:“那是一千三百多年前了。”
鄞朝卓氏,开国元勋,镇国姓氏,世代传承辅国将军之位。
卓氏最小一公子,降生之时,正时鄞朝百年难见的干旱天降甘露,边疆战事捷报频传,而后龙吟不绝,连绵不断响彻整个鄞朝国都。
当时的老皇帝大喜,赐名卓弋。
卓尔不凡,弋者何慕。
老皇帝说,愿卓氏保我鄞朝纪氏江山万年屹立不倒,开创盛世。
而卓弋小公子也不负众望,小小年纪出类拔萃,文武双全,十几岁便追随家中父兄上阵杀敌,才思敏捷,从无败绩。
那一年,卓弋十五岁。
从西北接诏回到都城。
“公子,刚刚就不该那般说,在皇上面前怎可面露不满啊。”谭祀絮絮叨叨地说着,双手还不停比划着什么:“大将军和大公子都叮嘱着你,独自入了这都城说话做事都要灵活变通,恭顺谦卑,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了啊我的小公子。”
卓弋做出抠耳朵状:“我说,你怎么回都城更絮叨了呢,我耳朵都要被你念出茧子了。”
谭祀依旧我行我素:“公子!你要是想让我安静就得做出些让人安心的事情啊,老将军和夫人把你托付给
我,不就是…..”
“哎呀好了好了 ,真是怕了你了。”卓弋低声在谭祀耳边说:“你放心吧,我故意的,有分寸着呢。”
“哎哟我的公子,你可别唬我了,刚刚那皇上的脸色…”谭祀一个转身,卓弋早就不见踪影。
“?公子?”
卓弋溜走后,寻了个清凉处,翻身上树,打算好好地睡一觉。
就看见远处有人走来,政屿阁有杨柳无数,日光透着绿荫,卓弋看不真切,只觉得此人与他身边从小到大看到的人都不一样,身量纤纤却坚韧不拔。
“美哉美哉。”卓弋冲走到树下的人说道。
那人抬起头,温文尔雅,如玉如锦。
“你是何人,怎可在此,速速离开吧,莫让人巡到你,这是要挨板子的。”那人朱唇皓齿,缓缓道。
卓弋反问道:“那你又是何人?”
“在下纪淮。”
卓弋皱起眉来,他知道纪淮是何人。
七皇子纪淮,其母家乃是天下文化大家的狢琊姜氏,天下读书人聚集之地,其人也不负姜氏名望,性行温良,克娴内则,风姿绰约,勤勉含章,在朝中威望颇高,支持者众多,理应是将来帝位最强有力的竞争者。
卓家向来只效忠帝位,不介入朝政党派之争与皇子之争,但私下也注意到了纪淮此人,卓家一致认为,纪淮此人是一众皇子里难得的有帝王之才的人,但其名望盛大的母家姜氏,才是纪淮最大的绊脚石。
任何皇帝都不会允许母家强盛名声直逼皇家的妃子当皇后,何况是传位的太子。
一般真的聪明的人,就会选择退下来,保住名声与姓名,卓弋注视着树下那张美丽的脸。
就是不知道,纪淮是怎么想的?
“你还未告诉我,你是何人呢?”纪淮对着他说。
卓弋双手扣在脑后,做出一个睡觉的姿势:“我啊,勤政殿的侍卫咯。”
纪淮伸出手指轻轻指他:“我岂不知道父皇的殿前有你这般大胆的侍卫。”
卓弋刚想再胡诌几句,远处谭祀就寻来了:“公子,公子!你怎可在宫里乱跑啊,大将军说….”
卓弋知晓今日他进宫必是人人皆知,若身份未明时他还可逗逗这位美人,可身份暴露时,他就应该正经起来对皇家露出百分百的忠诚与敬重,这是他们卓家身为辅国将军百年来屹立不倒的原则做派。
卓弋翻身而下:“末将,叩见殿下。”
纪淮对这一态度转变显然有些惊讶,但也觉得好笑,眼睛弯弯地伸手扶起卓弋:“原来是卓小将军,本宫就说,何来如此风姿绰约的少年郎,起身吧。”
卓弋顺着纪淮的力度靠近,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得见的声音说:“末将的风姿,哪有殿下的风姿让人…一见,心向往之。”
卓弋的桃花眼眼波流转,在纪淮的脸上肆意打量,似登徒子般露骨,但礼数周到,身量亭亭,让人错觉。
纪淮突然就想起朝中曾有人说,这卓弋似乎有断袖之好,他微微发愣,耳边有些粉红。
这…这人也太罔顾纲常伦理了。
纪淮一句放肆还没说出口,卓弋就行了个礼说:“末将到出宫的时候了,殿下,常见。”
纪淮分明觉得卓弋那句常见不怀好意,但眼前人正经的模样却是一点都不逾矩,他怀疑自己是否多想,耳边又红了点。
他只道:“嗯。”
卓弋起身对他咧嘴一笑,意气风发:“殿下,一定常见。”
随后狡黠地对纪淮眨了眨眼。
纪淮确定了,此人绝对不怀好意。
从此之后,卓小将军身边的人都知道,他一天之中有两件大事要做。
第一件事就是操兵习武。
第二件事就是去调戏逗弄七皇子纪淮,淫言秽语直到逗得那循规蹈矩,克己复礼的七皇子羞得满脸通红,气得胡言乱语跳脚生气才肯罢休回府。
“公子…您在西北胡闹就算了,那是皇子啊,可不是…”谭祀看着今天一向彬彬有礼的七皇子明显被自家公子气得快要失礼,他那颗心啊,一颤一颤的,生怕七皇子挥手让人拿下卓弋。
谭祀勤勤恳恳不停歇地劝说,企图感化自家公子的顽劣,突然就听见卓弋问:“谭祀,你想不想回西北?”
“啊?”谭祀微愣了一下,毫不犹豫说:“当然想啊,咱们的根都在那。”
“那就对了,别问,本公子带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