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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很突然的就 ...

  •   临近年关长安城内到处张灯结彩,公主府从天而降一件大喜事。

      圣上要为永安公主简如璧和刚征战归来的贺笠明将军赐婚。
      旨意来得突然,甚至当事人都毫不知情。

      这两人是众所周知的合不来,如今要凑做一对,宫内外都说只怕要变成怨偶。

      龙椅之上的简如铭何尝不知晓两人势如水火。
      如今贺笠明立了大功,在西北又十分得民心。

      老臣们纷纷上言,劝皇帝定要好好把握人心,不如将当今皇上的胞妹下嫁与贺笠明,也算是无上褒奖了。

      先皇去世前曾交待简如铭一定要照顾好他最宠爱的小女儿。

      于是再后来的几年间皇帝,对他这个妹妹简如璧可谓是有求必应。

      再加上两人一母同胞,关系确实也是十分融洽。

      他一时有些下不了决心。

      但看着跪在堂下的贺笠明,后背挺直,一表人才。

      贺家的家风他是知道的,更何况贺笠明从小就是按一个忠臣良将的标准培养长大的。

      是一个靠得住的人选,会成为一个好的夫婿。

      只要婚事成了,日子久了,两人应该……能好好过下去吧。
      其实简如铭也有一些私心在。

      若婚事能成,贺笠明就是他的小舅子,两人关系更进一层。

      若贺笠明表示反对,他也会应允,表现出上位者的宽容,说不定比赐婚更得人心。

      但他估计,八成贺笠明会反对,说自己和简如璧合不来。

      圣旨宣读完毕后,贺笠明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甚至身体都一动不动,恭敬守礼的接过来,叩谢皇恩

      简如铭有些惊讶,这倒不太在他的预料之中。

      贺笠明再开口,却问到“永安公主可情愿?”,声音清脆有如玉石,句末却带着些微不可查的颤动。

      “能与贺将军成亲,她自然是乐意的。”简如铭语气肯定,眼神却在闪躲。

      另一边公主府里才刚刚接到这道圣旨。

      前来宣旨的公公还未道贺,就被轰出了府门碰了一鼻子灰。

      这也难怪,这对冤家之间的恩怨恐怕要从十年前说起了。

      那个时候二人同在官学读书。

      简如壁身为公主,待遇自不用说。又被宠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有时候骄横起来连夫子都拿她没有办法。

      而另一边贺笠明从小像是比着尺子长大的,做事情从来一板一眼,不出任何差池。

      不管什么课上,得到夫子夸奖的永远是他,

      而他本人也像个小老头一样,就算下课也从不跟其他同窗闲话,端正的坐在桌前看自己的书。

      简如壁向来看不惯他这副样子。
      每每夫子拿他举例,都忍不住想:假装勤奋给谁看呢。

      外面春光明媚,纵马游玩才是乐事。

      整日闷在房内,人都要傻了。

      巧的是,贺笠明隐隐也有些看不惯简如璧。

      他是听着贺家家训:“修身治国平天下”长大的,做的每件事都遵循规矩和礼法,都是为了以后能够辅佐皇上。为国为民,天下太平。

      在他眼里,简如壁出生于皇家,日子过得比成千上万的人都好。
      而简如璧毫无觉悟。一味只知吃喝玩乐,和其他的纨绔子弟混在一起。

      其实这种看不惯之间未必是没有对彼此的羡慕的。

      贺笠明羡慕简如璧能做喜欢的事情。

      简如璧觉得贺笠明脑子好,总被夸。

      如果说起初还只是孩子间互相不理解的斗气。

      后来发生的一件事才让他俩彻底成为死对头。

      那段日子里花萼楼来了一位胡姬,眉眼深邃,身段轻盈,跳胡旋舞尤为漂亮。

      简如璧一连去了几日,还一掷千金,为了胡姬和男人争抢。

      在此之前,简如铭一直担心自己这个妹妹天天混迹于宫外,想要严厉呵斥,但只要看她仰起小脸,睁大眼睛,一副泪盈于睫的样子就心软。

      于是就点了贺笠明,要他时时看着简如璧,不得做太出格的事情。

      而贺笠明起初还觉得自己大不了跟在简如璧身后拦着,总能有些用。

      最后发现,自己就算跟着也是无计可施。
      简如璧刚开始还时常捉弄他,想玷污这张白纸。

      后来发现,对方油盐不进,干脆把他当做不存在。

      但有人跟着拦着总是不爽,更何况这人还是被皇兄派来看着自己的。

      于是简如璧做下了一件自己现在想起来也觉得过分的事情。

      她骗贺笠明喝下葡萄酒,然后把他随意扔进了花楼的一间空房间里,自己扬长而去。

      走到一半觉得这样便宜了贺笠明。

      又呼朋唤友,回到那里,想看看,夫子口中堪为表率的贺家大郎、一杯就被放倒的小青松贺笠明,酒后能失态成什么样子。

      当时场面一片混乱。

      贺笠明满脸酡红,身旁站着一位花娘。

      贺笠明想把他推开,酒醉无力,看过去倒像是两人依偎着一般。

      简如璧虽然常常到这里来,却也只是为了看看歌舞。

      这些事情她大约知道但从没亲眼见过,当下便不知如何是好了。

      有好事的当场起哄。
      难得好学生也有一天,来此地做这种事情。

      贺黎明瞪着一双眼睛,咬着嘴唇。奋力站起身来,推开面前的简如璧独自离开。

      简如璧只想看看满嘴胡话的贺笠明,却没想到差点害他。

      觉得自己有些不该,就追出去想跟他道歉,却被其他人拦下。

      这件事情,第二天便闹得沸沸扬扬,都说没想到从来家风端正的贺家,出了如此一个浪荡子。

      贺笠明连着半个月都没再来官学。
      听说是在祠堂罚跪,贺老将军严厉,他跪得伤了身体。

      半个月后再见,简如璧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能躲避,主动找他道歉。

      贺笠明却把她当做空气径直绕了过去。

      偶尔散学遇到,简如璧帮他制止那些不怀好意的哄笑,他也像是没看到。

      越是这样,简如璧越内疚。

      嘱咐整个官学的学生都不许再提那件事情,不听的就打。每天还鬼鬼祟祟跟在贺笠明身后,说要护送他上下学。

      寒冬的清晨,天还没完全亮。贺笠明起得早,简如璧只能起得比他更早,偷偷躲在墙角等他出门。

      贺笠明读圣贤书,觉得自己应当大人有大量。其实已经把自己劝好,不再气了

      但听到身后冻的吸鼻涕的声音觉得好笑。

      于是第二天早上起得更早了。

      简如璧打着哈欠,困得睁不开眼睛,手拢在袖子里对小桃说,你觉不觉得这贺笠明一天比一天早,怎么就这么爱学习。

      她的护松行动因贺家被派往西北驻守边疆,而结束。
      贺笠明自然也跟着前往。

      临行前简如璧想着自己的心结,怕再也见不到贺笠明跟他说声抱歉,偷偷约他见面。又怕他不愿意见自己,以旁人的名义找他。

      夜幕低垂,面前的贺笠明不知不觉已经比她高了不少,声音也有些少年人特有的沙哑。

      “你要找我直接让人传话就成,何必借别人的名头。”

      简如璧瘪了瘪嘴,“那我还不是怕你不肯见我。”

      “怎会……”少年欲言又止,“你到底在掏什么,怎么像个挠痒痒的猕猴。”

      简如璧终于从袖口掏出了一个东西,递给他。

      原来是一个护身符。

      再后来就是听到传来他种种征战沙场,英勇杀敌的事迹,人却再没有见过。

      如今听闻他已回京,结果人还没见到,先拿到一份,要让他俩成亲的旨意。

      内疚和嫁人实在是两码事。

      这亲她自然是不愿意成的,她相信贺笠明跟她一样。
      立马备好轿輦进宫。

      在宫门口与打马而过的贺笠明擦肩而过。

      被风扬起的窗口,闪过已然是青年的身影。

      一身黑色窄袖长袍衬得他身形挺立,长发高高束。

      她还从未见过贺笠明武将装扮,竟然是有些英姿飒爽的气质。

      贺笠明走过之后似乎回头看了一眼,但二人都没有停下。

      简如璧风风火火的走进明德殿,行了一个礼做做样子。

      如果是往常,简如铭该开口问她怎么不高兴了。

      但今天却只是垂眸坐在堂上,等她先说话。

      简如璧当下就闹着要取消婚约。

      简如铭悠悠抬起头,这才回答:圣旨已下,金口玉言岂能更改。更何况贺笠明已然接受,一个有功之臣,朕为他赐婚,怎的还有收回的道理。

      声音严肃,带着压迫,在殿内回荡

      简如铭今天的态度很不对劲,完全不像往常对她百依百顺的样子。

      简如璧一下子被镇住了,半天说不出什么话,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答应了?怎么可能?故意整我吧?

      简如铭缓和语气,接着说:贺笠明为人正直,相信也不会薄待你。朕还有奏折未曾处理,先下去吧。

      说完,李公公便过来请她起身。

      简如铭紧紧盯着妹妹的背影,微微侧头,压低声音说她这应当是答应了吧?

      说着还拍了拍胸口,实在是怕她再闹。

      李公公在一旁宽慰说,陛下放心,公主虽然有些脾气,但在大事上还是明事理,一定会听您话的。如今好好为公主准备嫁妆才是正事。

      简如铭沉吟了一会儿,说嫁妆好办,婚期当然是越快越好,不如就腊月初三,是个好日子。

      婚事定的匆忙,年前就要完婚

      但好在公主府,本就豪华,稍加装饰更是富丽堂皇。

      将军府也刚刚建成,作为成婚的府邸也算过得去。

      婚后不拘住哪边,都是合适的。

      成婚前半个月男女双方本是不该相见,说是不吉利。

      但简如璧觉得这不过是一段名存实亡的婚姻,自己一点也不在意吉不吉利。

      于是便在婚礼前私下找了贺笠明。

      贺丽明看到她身边的侍女钱来,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接着又看到了简如璧本人出现,眼神有些焦灼。

      却面无表情地说:“公主,此时来找在下是何意?若想悔婚也有些晚了吧?”
      背后的双手却在袖子里紧紧攥住。
      说完低头看着那跳动的烛火,不去理会简如璧。

      薄薄的唇微微抿着,冷峻的侧脸镀上一层昏黄的微光。

      意料之中的漠然,简如璧却并不在意。
      大大咧咧地坐下,坦然地说:“我知道你自小便看不惯我,以前我也确实不喜欢你甚至还为此做了些糊涂事,让你受了苦。

      我不知道为何你会应下这婚事,但如今都成定局,咱们俩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简如璧自认为已经放低姿态,对方却似乎没有反应,就又继续说:“以前我对不住你,今天来这里就是想跟你说开。往前既往不咎,往后一切再说。”

      贺笠明反复回味那句“一根绳上的蚂蚱”,话虽粗俗,但听起来就是让他心里突然变得潮湿而又温暖,像两人之间真的有了牵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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