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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夜中来客 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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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二楼客房时,小二已准备好沐浴桶一脸殷勤的等候在门口,关雪晴递去个眼神,菊朵忙从腰间掏出几枚铜板来,小二接过铜板当即脸色冷落下来,都没谢赏就下楼去了。
关雪晴走到沐浴桶边,伸手撩起几片水花,揉捏着小二特意撒的花瓣道:“你也太小气了些,他费这么大心思弄这个浴桶,你几个铜板就给打发了。”
“要不是小主要给,我是一个大子都不会给他的!”菊朵噘着嘴:“您没看到他刚才那副嘴脸,我看他一天下来倒比掌柜赚的要多!”
菊朵小小年纪就被卖到宫里头当差,一直都是宫里最末等的侍婢,后来四王爷分府别居后又被派来四王府伺候,因没什么银钱打点,在府里也一直是在最末等徘徊,要不是关雪晴入府,一向交好的管事嬷嬷看她可怜挑了她去伺候,此时或许还在灶房或是浆洗处打杂,月银少得可怜不说还要接济家里,故而将银钱看的极重,自然也就看不惯那小二用点小聪明就想要赏钱的嘴脸。
“瞧你,这有什么好生气的。”菊朵这幅小气样子实在有趣,过了会,瞧那丫头还在生气,忙道:“你快去把药膏敷上,一日多抹几回好的快些。”
菊朵噘嘴应了一声,回身将门窗拴好,从包袱取了药膏躲去了屏风后面。
关雪晴坐了片刻,绕过屏风准备看看菊朵,却听菊朵连声道:“小主别过来……”她没听菊朵的,边绕过屏风边道:“这儿就你我有什么好害羞的,让我看看伤的重不重。”
菊朵端着药膏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她,她垂眸瞧去,那腿上的血泡已经溃烂,但不过指腹大的患处,周围竟红了巴掌大的一片,看起来就十分疼的样子。
“这……”血泡谁都磨出来过,但像这样红成一片论是谁见了都觉得不太正常,关雪晴一时摸不着头绪,反倒是菊朵安慰她道:“没事的小主,不疼,兴许伤口愈合着呢,想着再用几回药就好了。”
关雪晴觉着她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便没再多想什么,后悔的同时连连叮嘱菊朵记得要好好上药。
旬阳房中。
秦元泽端坐在木凳上闭目养神,纤细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上信伐,静候着。
片刻后,旬阳带着身着农家常服的陈将军进入屋内,转而退出门外戒备。
“陈将军坐,出门在外不讲虚礼了。”秦元泽知道他脚上有伤,还不等陈将军参拜就直接赐了座位。
陈将军一习武之人没那么多弯弯绕,闻言也没客气,重重坐下拾起水壶喝了足有大半壶,才一抹嘴道:“下官前日接到王爷密函,就迫不及待来迎王爷了。”
秦元泽闻言一笑,心道他迎的倒好,倘若自己再慢走一日,现在只怕被这愣子堵在四王府里了,那他传这封密函还有什么意义。
“你伤势如何?”秦元泽扫了一眼他的残腿。
“断了,要不是腿断了,末将还能再杀他五百回合!”陈将军满是泥污的脸上尽显惋惜之情,此番出征三位将军,唯他一个因伤被召回京,对比其他两位别提有多丢人!上京复命又归晋州后他都不敢出门,深怕街坊邻居背后说他闲话,议论他是贪生怕死,才故意伤了自己以此躲避战事。
也正是此间接到了四王爷密函,他早有耳闻四王爷将在月底携援军出征,便以为是要与他商量一同出征的事,在家里实在坐立难安,这才匆忙回封信伐策马奔来。
这一回,他是抱着不死不休来的!
“边境战况如何?咱们有几成胜算?”这才是秦元泽最想问的。
“……”陈将军闻言默了许久才道:“胜算不大,敌我实力差距太过悬殊。”
“怎么悬殊?”秦元泽闻言认真起来,要知道他日日收到的边关密函,不是掠夺了几座城池,就是俘获了多少俘虏,若按照信上所说,估计不等他抵达边关这战事就要结束了。
看着这些信函,秦元泽就觉得没这么简单。毕竟曾与达鲁两国交好时,他曾去过达鲁一次,在那一次的接触当中,他深知达鲁人并非像信上所书的这么好拿捏,倘若真好拿捏此番也不会挑起战事。从那时起,他时常将边关来信铺满书桌,越看越觉得事有蹊跷,若非如此,也不会想到去晋州与刚回来的陈将军一见。
“达鲁一族常年居住在山峭上,各个结实的像是石头做的一样,每上战场就仿佛杀红了眼阎王,就连他们养的马都比咱们的战马要大上好几圈!”陈将军边说边笔画:“想咱们军营大多都是全国抓来充数的壮丁,真有本事的不过凤毛麟角,若不是开战时让人在后边用刀顶着,没有一个敢往前上的!现在也就是人数碾压,还能一波一波顶着刀口硬拼,末将只怕再拖延一段时间……”
“什么?!”秦元泽本已将情况往糟糕的层面想了,但却没想已经这样糟糕:“这些事你回禀皇上了么?”
“末将回京后并未见到皇上,只在京中居住几日,就收到圣旨叫末将回晋州休养了。”
“那这些事你还与别人说过没?”
“没有。”
“这些事日后不论谁问起,你都不要再说。你即刻起身回晋州,莫要让人认出你来。”
“王爷!”陈将军猝然跪在地上:“您就带上末将一起去吧!末将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比起窝囊在将军府里,末将宁可战死沙场!”
秦元泽将他扶起:“本王明白你的心意,你暂且回府等我消息,切不可操之过急像今日一样,日后边境若有事,本王定会将你调遣过来,只是现在还不行。”秦元泽此时对于边境还有许多不明朗的地方,多说无益,唯有先抵达边境大营探清虚实才好谋划。
陈将军虽然心有不甘,但此番说来也忽然发觉边关大营似有蹊跷,但见四王爷笃定,思量再三,没在强求当即拜别。
旬阳等陈将军走远,这才掩好门走到秦元泽近前小声询问:“王爷,是否要先安插些暗卫?”
“是要安排些人先去。”秦元泽紧接着道:“不过你还是先留在关雪晴身边照应,她体质柔弱,兴许不到边关就吵着要回府了,等你将她安置妥当再赶来不迟。”
“是。”
几间客房相邻,听闻脚步声菊朵连忙走到门口,沉声询问确是王爷,这才轻轻打开门栓将王爷让进屋来,而她也识趣的退了下去。
秦元泽绕过屏风,但见关雪晴正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泡在浴桶当中,氤氲的水雾将她笼罩,漆黑的青丝潦草地盘在头顶,只余了几柳不听话的黏在凝脂般的背脊上。
“菊朵,把沐巾拿来。”
秦元泽眉梢微动,略一扫视,从屏风上拾下沐巾,坐在她的身后浴桶外的小凳上,为她轻轻擦背。
“给我。”感知着与菊朵完全不同的力道,她冷声说了一句,但见伸来的手果然要比菊朵细长许多,扯过沐巾的同时,直接将沐巾沁入水中将身形掩住,言语里不乏生气道:“王爷怎么总喜欢突然出现在妾的背后,可知道人吓人是要吓死人的!”
秦元泽嗤笑:“伺候你还不好?”
“妾可不敢支使爷。”
关雪晴从浴桶中出来,背着他连忙将衣裳换上:“王爷久久不回,这桶水都要凉了,妾觉得可惜就先洗了,这就叫小二再满一桶水来。”顿了瞬话音又道:“比起爷伺候妾,还是妾伺候爷沐浴吧!”
小二本都睡了,见又是她招呼热水,心下是动都不想动,却不想这回竟得了好大一块碎银子,当时就乐开了花,连连奉承:“老爷夫人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小的就在楼下柜台里头守夜!”
关雪晴送走小二将门栓好,复回到屏风边上为秦元泽宽衣。待他坐入桶中,这才将一直举着的青丝放落下来,又去妆台取来木梳细细梳通。只叹秦元泽的头发真是软密,与之相比自己这一头只能称之为狗毛。
顺手捡起水舀,舀水淋在他裸露在外的颈肩处,待浸湿的差不多,这才取了沐巾细细擦搓。
“你倒很会伺候。”秦元泽淡淡赞了一句。
关雪晴没做声,总不能说自己总穿成奴婢丫鬟伺候人,故而轻车熟路。
说来,这还是第一次在明亮处细看秦元泽,不得不说他身姿十分壮硕,拂过细腻的肌肤,并不难感知那一处处结实的肌肉,不由摸的有些入迷:“爷,到底练什么才能练出这么多腱子肉啊?”
秦元泽将手肘搭在木桶边缘支着头,顿时手臂那一处肌肉尽显,连带着后背都出现一条肌肉来,关雪晴悄悄吞了吞口水,不由自主的摸了上去。
秦元泽得逞勾起唇畔一笑,故意深沉道:“你不好好擦背,乱摸些什么?”
“咳咳!”关雪晴忽而觉着脸上十分滚烫,为了掩饰尴尬,忙拿起沐巾拼命的揉搓,不会就将秦元泽的后背搓红一片,并生出零零星星的血点来,如此搓法堪比刮痧,便是秦元泽也遭受不住,猛地回过头来皱眉道:“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