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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白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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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的小学同学。
我们的熟识,极其荒谬。
一年级的第二学期,我非常清晰的记得我那天扎的是双马尾,第二节课下课,我和好朋友一边下楼梯,一边对我的发型大肆吹彩虹屁时,他像一匹见了红布的牛犊冲向这边。风声在我耳边呼啸而过。
我飞起来了。
趁痛觉还没有回过神来,我爬起身环视寂静的楼道,惊异于我怎么瞬移在了班门口?勉强睁开眼睛看着好朋友张成“o”型的嘴巴,然后舔了舔嘴里的丝丝血腥,随即痛的大叫。
我是,飞,过去的。
难以置信。
经此一事,我彻底消灭了童叟无欺时飞翔的幻想,和收获了一个左边额头上半个鸡蛋型的肿包。
幼稚如彼的我以为我和他会老死不相往来井水不犯河水,可在未来六年中,我竟庆幸于一年级时体验过飞翔的感觉。
就在同一个补习班中,在互相请客吃街边的麻辣串串中,在奢侈的故作深沉的走进咖啡店中,在无数次借用他的手机后他自然的存下我父母的号码中,在每次非常绅士的将我送到公交站的行为中,在一起排演的节目中,我们成为了不是朋友的好朋友。
因为我们从不承认对方是朋友。
小孩子家家的,怎么这么多讲究。
小学生涯的最后一次春游,才刚刚上山时的我早已精疲力尽,实在不理解他们男生怎么还能嬉笑打闹比谁跑得快唱歌的声音高。直至不是朋友的他一如往常心细的在后面等我。
落单的飞鸟如果遇上另一只飞鸟,它就不算落单。
他嬉皮笑脸的跟我讲着趣事,见我还是无精打采,于是他塞给我一只耳机。
耳机里是徐秉龙的《白羊》。好巧,我们都是白羊座。
“多热烈的白羊,热烈的好抽象,抽象掩盖欲望,却又欲盖弥彰。”
他现在学业有成,就读于西工大附中,再见遥不可及。
再后来听到这首歌,再回想起那次童真惊扰的春天,那个笑得热烈的白羊男孩,热烈的没有胶片记录,却在我回忆中依旧清晰。
如果每一次巧合都是蓄谋已久的话,我仍选择沉溺于2012年初次飞翔的梦境。
我梦见了歌,于是歌唱了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