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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三十九章 ...

  •   新历年第一天,赵颜是在程星家起来的。
      来程星这儿更快,再者那个时间再回“燕巢”还是有一丁点尴尬。
      早晨八点。
      梦有点儿多,这一觉睡得实属不安稳。新年的太阳铺到床位,赵颜滑过去抓了一把,满意地笑了——
      新年快乐。

      手机一直处于静音模式,她洗漱后才发现凌晨三四点时,徐步阳打来两个电话。
      啊,走的时候忘记和他说了,赵颜有些自责,紧握了下拳后,马上回拨过去。
      第二声响铃没完就接通了。
      “元旦快乐啊,徐步阳。”电话接通那一刻,赵颜还是喜悦优先,可那边的气氛却不这么认为。
      “你在哪里?”男子的声音有些沙哑。
      赵颜的心一纠,“我在我姐这里,昨天……昨天从你那儿回去不方便,好几条路封了。”
      “是因为这个?”
      “不然是什么?”委屈的语气在赵颜这里幻化成眼角耷拉的表情具象,她声音随之软了下来,猜想这人不能知道吧。
      答案马上来了,徐步阳问:“铃悠是不是来了?”
      还真是知道了啊。
      赵颜抓了抓掌心,想到那个中途开门出来的人:“你邻居告诉你的?”
      对方没回应,算是默认了。
      赵颜听着那边过于沉重的鼻音,轻声问道:“你呢,现在在哪里?”
      “燕巢。”
      “睡好觉了吗?”赵颜戴上耳机,开始收拾衣服。
      “嗯……”语气很是含糊。
      赵颜也不拆穿他,只道:“你再睡一会儿,我现在过去。”
      “我去接你!”
      几乎是同时,那边响起了钥匙声,赵颜叹气都来不及,只管叫住他:“你知道我姐家在哪里嘛?”
      “你在哪里?”徐步阳十分不甘心地问。
      赵颜一听竟觉得有几分好玩儿,偏就不告诉他:“赶紧睡,我回到了叫你。”
      徐步阳不说话。
      “你再不睡,我就挂电话啊。”赵颜使出她那笨拙的哄人本领。执着的人妥协了,维持住最后的倔强:“你到了就叫我。“
      “嗯,睡吧。”赵颜放轻了呼吸,见对方迟迟不挂,自己狠下心按停了。
      应该和他说一声的,赵颜心里也是忐忑,她以为这种事不用急于告知。
      而且自己其实算不上生气,嗯……膈应?也不算有吧。
      她一边想一边把程星的房子收拾好,慢吞吞出了门。

      邵清的拖鞋,刘梓嘉的短靴,一楼无人,静,南方的冬季依然会有鸟的细叫声,有心感受,就有信任会是一年好时光。
      嘉嘉还没起,赵颜换好鞋,静悄悄地上去三楼。
      蓝色的牵牛花还开着,没有前两个月繁盛,疏松地开着自娱自乐。
      徐步阳……
      赵颜看进去,客厅帘子一张也没拉起,那人就那样斜在沙发上睡着了,腹部只横盖了张毛毯,毯子一角朗朗当当地掉在地上。
      还只穿了单衣,得亏天气不算冰寒,不然这铁定要得感冒。
      赵颜蹲下来,用眼睛描摹着近在眼前的睡颜,紧闭的嘴巴,高高的鼻梁,微翘的眼角,些许凌乱的眉毛,眼底下隐约有一层黑眼圈,也不知道究竟睡熟了多久。
      承诺还是要遵守的。
      手还晾在被子外,赵颜轻轻扣上,感到了对方的回握,她抚着青年虎口处的薄茧,指尖轻盈地点在他光洁的脸上跳跃,是毫无章法的精灵舞蹈。
      徐步阳迷糊地睁开了眼,眨了眨。赵颜顿时觉得有趣,可她刚凑上前就被对方猛一拉,半个身子倒在了对方身上。她有感自己的姿势别扭,脸贴近青年近颈窝的位置,脚还悬空着。
      “元旦快乐。”赵颜压着一边嘴说道。
      换来的是比自己更闷的一声“嗯”。
      嗯?
      赵颜把下巴磕起来时,听到对方一声极轻的闷哼,她偷笑了下,问:“你干嘛?”
      为了看她,徐步阳眼睛半合着往下放,嘴巴几乎不动:“我有个新愿望。”
      “什么?”他又要有什么奇怪的点子吗!
      “我们今年参加城市马拉松吧。”
      “认真的?可我跑步……可能要多练练?”想想就苦恼了。
      徐步阳不和她装傻,“那怎么又见不到你?”
      赵颜能感受到他的胸脯随着说话起伏着,一上一下,特别有趣,也很舒服,就是自己腿有点麻。悄咪咪的,她手动了动,暗中调整姿势,徐步阳以为她想挣脱起来,把臂弯收了收。
      “哎哟,我喘不过气了。”她故意哑着嗓子呜咽一声,徐步阳这才松开了些。赵颜手掌伸了上来,下巴枕在自己手背上,抬眼看着青年的下巴,解释道:“我真的,本来想回来的,可是邵清姐那会儿正——好问我们是不是都不在,我确实不在啊,后来也没地方去了,就去了我姐那里。“
      她讲得有理有据,头头是道,却换来一句:“你有前科,我对证词先持保留意见。”
      “哦吼。”赵颜撑起来成了俯视的姿势,“你还生气啦?”
      “我不能有情绪吗?”
      “你可以有,但按常理来说,在这种事上不该是我找你算账吗?”
      徐步阳居然嗤笑一声,一胳膊就把人按下,“常理是什么?”
      “常理就是,你那里还留着前女友买的家具。”赵颜怀疑自己鼻子都要扁了,她呲着牙摸了摸,借着着力点撑起,拉开距离,转了个方向坐起来。
      徐步阳的神情看不出情绪,他很快隐去疑惑,默了几秒后,面对赵颜坐起,“有张沙发和地毯,都转手了,现在的是新的。”
      “那我……白跑了?”
      “你是因为这个才走的?”徐步阳换了重点,见对方点头,顿时不知该笑不该笑,“不是因为铃悠和你说了什么?”
      “这就是她对我说的话啊。”赵颜想起自己那个很二宣言,霎时面色泛红,“我其实对她也没能做到很友好。”
      徐步阳仍怕她胡想,诚实道清:“我和她没联系了,也不知道她会来。”
      “徐步阳,等下。”赵颜坐近些,两只手轻轻拍在他的脸颊上,慢慢说道,“我相信你。”
      要交谈的内容,她没来得及细想。
      “你们……你们曾经肯定也很快乐,不用质疑她,或者和她的过去。你不是这样的人。”
      不管有没有,你都可以不说出来。
      这样也没关系的。
      说完才发现,喉咙一下子酸得离谱,严格意义上说,是流了那么几滴泪。
      徐步阳第一次见她这样。很近,鼻尖微微的红,眼睛像浸了月光的黑曜石,晶莹的泪珠涌上来一瞬间放大了瞳仁,然后无声地滚了下来。沉稳如他,也变得手无足措,在那么一毫秒发怔,然后他温柔地用拇指腹揩去女孩的眼泪,把人一点点拉到自己怀里,不觉笑了:“怎么哭了?”
      “我也不知道,就突然……”赵颜抽了下鼻子,眼泪不小心地,都蹭到了徐步阳的衣服上。
      “不哭了,你不要乱想。”徐步阳拍着她肩后,一下一下,给糖吃一样哄着:“我有时觉得,我跟你怎么像认识了好久的样子。”
      “你醒醒,不久。”赵颜用没沾过鼻子的手拍他的下巴。
      可我怎么就拿你没办法呢,徐步阳轻轻兜拍着赵颜的背,低头看她的动静。
      赵颜又吸了下鼻子,自觉难堪地推开他,捂着半边脸去拿纸巾。她擤了擤鼻子,把抽泣全部吞回肚子里,说:“我平时不是这样的。”
      “哦。”徐步阳这时才不听她的,扯了张纸巾来要帮她擦。
      闹得不严重,鼻涕什么都没出来,就是突然一下情绪上来了吧。赵颜自己接过纸巾,吐出一口气,定神,告状的语气大过不解:“你怎么又知道了啊?”
      眠川山那次也是。
      “那个谁刚好看到了。”徐步阳笑出声,“他不说也会知道的。从你这里。”他仿佛对此深信不疑。
      “是会的,说她来找过你。”赵颜把纸巾团成团,偷瞄着找垃圾桶,最后视线锁定在冰箱旁——太远了,她放弃了。她把脚放到地上,手里捏着纸巾,侧目看了眼徐步阳,说:“我没有乱想,她真的也没有说什么不好的话。”她说到这里笑了笑,“我很高兴我们能这么交谈,我和你。当时的情况,我们三个,其实无法分谁对谁错。之后我也有去想……”
      “嗯?”徐步阳从茶桌下抽出个蝴蝶形状的瓷碟,给她临时放垃圾。
      “我想原来喜欢一个人会变得这么勇敢和……偏执吗?我想象不出自己为了一个人去对峙的画面,然后会想,我对你到底是怎样的感情?”手里空出来了,身体也变得空空的,赵颜把脚重新交叉放了上来,拉了拉穿着的姜黄色长袜。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破镜重圆,到底还能不能算得上深刻?
      不曾痛彻心扉,留下疤痕,还可能刻骨铭心吗?
      喜欢是什么?
      喜欢之后又是什么?
      徐步阳思考却多了一件事,那是——眼前这个人认为,能当面说出“会守护谁”这样的话的场面,还不属于对峙?那要何种程度才称得上?再有更重要的是自身,这件事他没有处理好。
      而她还垂头丧气地坐着,偶然睫毛颤动,像是被相当复杂的难题困住,一脸潜心攻略。
      “我和她是一次在机场认识的。”徐步阳看了眼外面慢慢合上的蓝色花朵,擅自开了头,“她当时的航班信息出了些问题,我正好遇上了。”
      赵颜抬头,睫毛还有些许濡湿,她笑笑,客观地说:“很浪漫的啊。”
      徐步阳失笑,继续道:“她本职是旅行作家,那时我们经常是一周或者两周都碰不上几次面。那会儿……”说到这里的他上下唇闭合了下,改了口,“我也不是很成熟,有一年多后我和她决定还是分开了。”
      “当时还小啊,”听者并拢了双掌,盯着并在一起的脚趾尖,坐在一个安分的沉思姿态中,“你有没有想,还有可能?”
      “我和她很多观念不太一致,一些很重要的想法,我实现不了,在一起对谁都不是好的。”他说得很委婉,也确是放下了。徐步阳搂过赵颜的肩,埋头靠近在那方脖颈。她身上总是有股很清新的味道,像雪松,像积雪里的薰衣草,徐步阳细嗅着,如同汲取某种以供生存的能量。
      “况且……”他低语。
      “什么?”赵颜以为自己没听清。她攀上他的手,把他带了回来。
      徐步阳眸色清冽,“守护,你是这么说的吗?”
      “啊——”赵颜捂住脸颊大叫,猛地往后挪了一个位,“我不、我不是这么说的!”
      “那是怎么说的?”徐步阳靠过来,穷追不舍。
      太羞耻了,赵颜一下就被带偏了,整个人进入了防御状态,拔腿往外跑,“反正不是这样。”
      “那是怎样的,你再重现一遍,我好看看!”青年步步紧追,跟在其后。
      赵颜放下一个竹帘,躲在后面,手往前一挡,说:“停!徐步阳,咱们帐还没算清呢!”
      青年脚下一顿,歪着头问还有什么帐。
      “今天是什么日子。”赵颜用帘子遮住半边脸,理直气壮地反击,“我都和你说两遍了。”
      他是打算早上亲口说的啊。徐步阳掀去眼前的遮蔽物,伸出手:“元旦快乐。”
      “嗯。”赵颜揽住那只手臂,已然熟悉的,温暖的。不能说没有负气与毛躁,可昨晚在那里,看着眼熟的家具,查了查工作时做过的调研,她很快冷静下来,后面真正困扰她的不是申铃悠的存在,而是徐步阳的心意。
      她来了,你想回去吗?
      令她辗转的是这个问题,她想清楚问他,真的做出决定了吗?
      仅此一次机会,没有以后了。
      又再几天后,她才终于向徐步阳坦白这种心情,而此时,她想问的只是:“吃饭去吧?”
      “想吃什么?”
      脚步地向楼梯而去。
      “那种一煲煲的,暖呼呼。”
      “那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哈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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