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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兄长 我要你僻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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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德三年,深夜,皇宫。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沿路两侧跪着浑身颤抖的宫女太监,嘴中祈求生路,而那披衣散发,坚实胸膛上还溅着血迹的男人脸上带着诡异的笑,手起刀落。
“啊!”
“陛下饶命!”
眼看着那如地狱恶鬼的人杀了过来,前面的宫女太监再也控制不住,四散逃跑。
然而他们根本出不了这条长廊,只行数步便被暗夜中看不清的箭雨射杀。
“啊啊啊!”
“陛下饶命,求您放过我们吧,求求您!”
面容极其优越,棱角分明的男人,虚浮地看着前方嘈杂的场面,似是十分不耐烦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再次举刀……
终于,耳边清净。
他赤裸的脚踩过血河,走进那灯火辉煌的金銮大殿,跪在大柱间的太监个个俯首瑟瑟。
横刀上的血珠顺着锋口滴到地上,太监们只能恐惧地闭上眼,如待宰羔羊。
男人一步步登上台阶,走到那象征着至高权利的龙椅边。
下方弓身垂首的大太监张合眼中闪过刀刃射来的光,袖子下的手紧捏。
当他正为自己或许赴死做安慰时,忽然见上面那阴晴不定如疯子般的帝王转过头,沾着血迹的脸上露出一个癫狂而痴迷的笑容。
“拟旨,宣前丞相现北州司马裴渊之子裴灵卿进京觐见!”
长安快马,大雁北飞。
四月的北州已经回暖,窗外那光秃了一整个冬的龙须柳,不知不觉间绿意盎然。
风一起,枝条便偏向课堂上那着一身青白素衣,与这粗犷沙土完全不相符的儒雅公子。
他身形孱弱,仿佛这塞外风沙一吹就能倒,但背脊又是那样挺拔,带着书卷桀骜,纤长玉指翻过纸页。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随他教授,下面孩童便跟着齐念。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
“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
他站起身,正要巡读时,一个甲胄身影匆匆跑到门口。
“裴夫子,京城来了圣旨,裴司马让你速归!”
“圣旨?”
裴灵卿眉头一蹙,纤长玉指攥紧,合上了书。
“领路。”
京城皂靴踏在贫瘠的塞外土地上,为首之人有些不适应气候地尖着嗓子咳嗽了两声,能看出他是从宫里亲自到这边的。
院子中候立的人都诚惶诚恐,他们已经很久不沾朝堂之事,在此偏远处,一躲就是多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展开圣旨的人也不管裴家的人来齐还是没来齐,来的又是哪些人,只是就那么念了起来。
院子中所有人立即跪下。
“朕自登基……”
尘土飞扬,那原来只会握笔的骨感皙白的手现在抓起缰绳也轻而易举,裴灵卿在前面小兵的带领下,飞快向家里奔去。
然而当他快步走到府邸时,除了门口碾过的车辙,已经看不见任何生人。
“爹!听长峰说来了圣旨,怎么回事?”
正堂只两人静坐着,见他来余婉起身应道:“卿儿。”
“娘,”裴灵卿一把扶住她,“您坐。宫里怎么会直接将圣旨下到这儿,是出了什么事吗?”
裴渊看向自己这个长子,眼神有些沉重:“陛下召你进京。”
“什么?!”裴灵卿开始一惊,但不知想起什么又沉默一会儿,“只有这一道旨意,可还有其他的话?”
“只有这一道简短的旨意。”
余婉与自己丈夫对视一眼,她亲身经历过那最高处是何等风光又是何等凶险,朝堂水深,有时候无意间的一句话都可能是全族倾覆的预兆。
更何况现在还是这样一道不明不白的圣旨,让他们都不得不细细思量揣摩。
“爹,娘!”
而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穿透屏风从外面传来,打破了这份沉寂。
接着一个腰佩长剑,高梳马尾,脸颊还淌着汗的银甲少年大步走了进来。
“兄长,你也在!”
“景元。”裴灵卿看着那洋溢着笑容的少年叫了声。
裴景元在桌边坐下,满脸兴奋地看向自己家人:“听说朝廷来了圣旨,可是当今皇上有什么吩咐?”
涉世未深的少年眼中全是对报君黄金台上意,建立功勋的渴望。
“咳咳,”裴渊神色庄严地咳嗽两声,对兴奋的人训道,“看你什么样子,衣冠不正,举止轻浮,平时是这么教你的?都十七岁也不小了,还咋咋呼呼的,没个规矩。”
裴景元对他这个爹还是挺害怕的,瞬间如蔫儿了的小狗,耷拉下脑袋。
裴灵卿对年幼者一向宽容宠溺,伸手拍了拍身旁人的肩,以示安慰:“北州边界常受西羌侵扰,陛下登基三年,或是现在有了精力,关心边境,便召我进京替爹述职。”
“进京?”裴景元眼中放出光,“这么说兄长岂不是能见到皇上?听府中老人说,我们家以前是天子近臣,可惜当时我太小……”
“咳咳!”在他正激动时,裴渊警告的咳嗽声打断了他的话,“景元,说话真是越来越放肆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嘴上没一点忌讳,天天在军中打混,都忘了德行是吧!回自己的屋去把论语抄十遍,不抄完不准吃饭!”
“三郎。”
“爹。”
余婉与裴灵卿都看向裴渊,想劝什么,但男人这次是真生气了,站起身:“灵卿,跟我去后院。”
“是。”裴灵卿应言,看了看一脸哭丧的裴景元,跟着走了。
裴灵卿自幼在京都长大,原来又作为丞相长子,自然养的比寻常人娇贵些。
而那年卷入大案全家入狱,他的身份吃了很多苦,浑身是伤的他出狱后都来不及治疗,就在寒冬腊月随一家北上,后来落下了惧寒的病根儿。
现在哪怕是已到了四月,他还是有些瑟缩地拢了拢衣服。
“灵卿,”裴渊注意到他的动作,“身体还好吧。”
“让爹担心了,一切都好。”
裴渊在一个亭子中站定,看着人为弄出来的花坛,里面已经冒出些嫩芽:“我们琅郡裴氏,书香世家,你作为我的长子,从小教养便也都严苛些,而你聪慧知礼,有我裴氏根骨脾性。但若回到那个地方,你还是太过纯直良善。”
裴灵卿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爹放心,我会万分谨慎,绝不会让家里再受牵连。”
裴渊摇摇头:“自古欲加之罪辩无可辩,若诚心对付,你何等谨慎都没用。我们一家已经被赶至此等偏僻荒凉之地,不牵涉朝政,也无仇敌,应该没人大费周章设此局。我担心的是你。”
他说着看向了身旁的人,裴灵卿拱手:“请爹赐教。”
“陛下登基三年,忽然八百里加急只召你进宫,怕是朝中局势大变,”裴渊双手背后,“不管这道圣旨是何目的,此次回京你处境必定万般凶险。民间亦多有传闻,当今天子暴虐无道,罔顾人命。爹知道,你与当今圣上有些过往交情。”
听到此言裴灵卿一顿,袖子下的手紧了紧。
“但你要记住,伴君如虎,”裴渊语重心长道,“多些心眼,慎重慎重,再慎重……”
那道圣旨宣的是立即进京,裴家自然不敢有片刻耽误,裴灵卿收拾好行囊,便与在驿站候着的人启程了。
一路南下,气候越来越温暖,入眼也多是翠绿,裴灵卿坐在被传旨人员强行安排的马车上,看了一会儿景色便放下了窗帘。
“咚咚。”
外面传来敲木板的声音,接着那为首的宦官轻声问道:“大人,可要添水?”
“多谢,不必。”裴灵卿礼貌回道。
“好,大人若有什么需要,吩咐便可。”
“劳烦。”裴灵卿发现这些人虽然冷淡,像木偶般,但对他十分小心,各处照顾周道。
怕他路途无聊,甚至在马车上放了许多书,还专门置办了茶具。
裴灵卿给自己倒上一杯热茶,僵冷的手指渐渐缓和过来,看着杯中起伏的茶针,想起记忆中的京都,他没想到此生还能回去,阔别十二年,不知现在什么模样。
不知不觉中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孩子的面孔,那样可爱可怜,望向他的眼睛永远真挚纯澈,让人忍不住想保护。
只是如今那人已成帝王,他们身份天差地别,再不是席地而坐闲谈嬉笑的关系。
裴灵卿又想起民间与官吏中对当今帝王的描述,神色渐渐暗淡下来,喜怒无常、杀人如麻、视百姓如草芥,真的会是这样吗……
他心底还是不相信的。
“崇礼,箫崇礼,便是希望你以后成为一个知书识礼的端正之人。十六殿下切不可自暴自弃,今后就由我来教你读书认字吧,终有一日能从这晦暗之地出去。”
他还记得,看着他的那双圆溜溜的眼眸中泛起光亮。
“好,读书认字,从这里出去,和你……”
光阴如白驹过隙,日月如落花流水,一晃经年,裴灵卿的脚终于再次站在了这片繁华之地,各种叫卖声也瞬间涌入耳中。
“磨剪子,磨刀嘞!”
“豆腐,新鲜的豆腐!”
“打尖儿住店,进来看看……”
裴灵卿怀念地看着四周街景,十二年岁月让曾经熟悉的东西变了许多,但他依旧能认识这些路,知道它们每一条通往何方。
不过自进城到现在,他发现路边还有许多院落里都种着花开的正盛的各种树木,以前京都好像没这么多花树的,是什么风尚吗?
“公子,”从府邸出来的随行小厮已经与主家交易好,拿着地契,“宅子都收拾好了,您快进去休整吧。今日天色也不早了,明天一大早还要进宫面圣。”
“嗯。”
他闻言收回目光,以后应该有时间再各处看看……
“宣北州司马之子,裴灵卿觐见!”
仿佛直通天际的汉白玉台阶上,太监接连传讯。
裴灵卿的心紧张起来,关于那道圣旨,关于当今朝堂,关于那最高之位上的人,他的每一步都必须平稳谨慎。
当他进入大殿的那一刻,瞬间投来无数目光,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在这万顷波涛之后,有一道最为沉重炙热,恨不得将他盯穿。
裴灵卿眼睛始终低垂,不视君王,走到殿中正要跪拜时,却不想一高大身影袭来,将他紧紧揽入了怀中。
他心头一颤,完全没反应过来,但看到玄色金丝龙袍意识到这人是谁更加震惊。
“陛……陛下!”
而那人将他越搂越紧,恨不得嵌入血肉,裴灵卿觉得自己骨头都要被勒断了,又想到这是什么地方,挣扎起来。
“陛下,请放……”
“兄长,”但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耳边低沉湿热的话语,一声声轻唤,“兄长,兄长,兄长……”
裴灵卿眼睛瞪大,猛地将人推开,叩拜在地:“草民裴灵卿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那高大到足以将跪拜在地之人整个笼罩的身影顿了顿,歪头不解,接着也跪了下来。
霎时间,整个朝堂文武百官齐齐匍匐。
箫崇礼双手扶住裴灵卿的胳膊,让他可以直视自己:“兄长这是做什么,为何如此疏远?”
裴灵卿神色严肃,且不说现在什么场合,就算对面的人真的念及旧情,他当有臣子的自觉:“陛下的称呼草民担当不起,万请陛下收回!”
“可这是兄长答应过的!”箫崇礼双眸紧紧盯着他。
“年幼不懂事,狂悖犯上,都是无心之言,望陛下恕罪!”
“怎么会,”箫崇礼抓着他的手突然用力,“怎么会不是真心的,一定是时间太久兄长忘记了。兄长别怕,我们相处久之后你定会忆起曾经。”
裴灵卿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判,感觉眼前这张表面维持镇定的脸变得焦躁不安起来。
但他还没来得及有更多分析,便被那强悍的人一把从地上拽起,径直走出大殿。
“陛,陛下,”裴灵卿震惊,看着前面那坚实的背影,“还在上朝,如此不合规制!”
然而俯首百官竟无一人敢言,殿中太监们像是早就习惯他的阴晴不定一边忙宣退朝,一边摆仪驾追了上去。
箫崇礼直接将裴灵卿带回了自己的寝殿,而身后跟着的太监宫女在殿门口后便不敢再进,只有张合招呼着侍奉在院内的人退出去。
“陛下,陛下,”裴灵卿觉得自己手腕要断了,“疼,手……”
前面的人终于停下,回过头,看见被自己捏住的手腕已经出现一道深深的红痕,满眼极致的心疼,放到嘴边轻轻舔舐起来:“抱歉兄长,兄长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裴灵卿与那狭长的眼睛对视上,感受到皮肤上传来的湿润黏腻,整个人一激灵猛地抽回手:“陛下体恤臣下万民,皇恩浩荡,草民惶恐!”
“草民,”箫崇礼看着他偏过去的脸微皱起眉头,思忖一会儿,“兄长确实是这样一个人啊,守礼的近乎古板。”
裴灵卿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自己,回过头,迎入眼帘的是一张凑过来的明媚笑颜。
“张合,传旨!琅郡裴氏裴灵卿,品格高洁,博古通今,少为朕师,又为先帝二十五年进士,坚守北州体察民情,朕感其辛劳,念先皇遗志,悯惜人才。即日起着升礼部右侍郎兼翰林学士,并太子太傅,光禄大夫,常伴君侧。”
外面候着的人赶紧应声领旨。
裴灵卿深知这些官职何等地位,眼睛逐渐瞪大:“陛,陛下,草民万万担当不起,请收回成命!”
“才见面兄长说过几个收回了,有这么对君王的吗?真是任性,”箫崇礼垂下头,贴在他手掌上,“兄长,这些年受苦了。”
君王之令,无可驳斥。
“真是好大的动静。”
昏暗的盆景房中,只靠走廊的窗户透着光,一步履缓缓的身影拿着剪刀走到精致的矮松旁,慢慢修剪起来。
“是啊,完全是个疯子,大殿之上旁若无人地拉着就走!”下面勾腰的绯色官服的人像是怕不够生动,音调拔高,偷偷观察着那修剪之人的脸色。
却见那满是褶皱,不怒自威的脸出现一个笑:“哼,难怪送进宫那么多人,不是莫名死了就是无故失踪,还以为是个天阉之人,原来如此。”
下面的人眼睛转了几圈,对他的话一知半解:“丞相大人,那我们接下来?”
“咔嚓。”剪刀在安静的屋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昏暗中的人又慢慢移动脚步:“年纪大了,身体越来越不好,告的病假还未结束,这种悠闲的日子难得啊。你也先退下吧。”
“是。”
绯红官服的人躬身行礼,从袖子缝隙间看着那曲偻身影隐没进黑暗。
“这还喜欢吗?”
裴灵卿看着面前堆满的小碟,对方又夹来一块儿糕点,本来的饮茶小聚,现在都快变成食饭了。
“板栗糕,我记得兄长曾最喜欢的,常带来与我一同品尝。”箫崇礼单手撑着下巴,温柔地看着他。
裴灵卿拿起一块糕点放入嘴中,软糯绵密,十二年未尝过的味道,依旧如故,十分好。
对面的人也一样,仿佛还是曾经心性,所以边境民间的那些传言一定有很多误会。
“很好吃,”裴灵卿在他亲切的态度中也放下许多戒心,扬起微笑,“没想到陛下还记得。”
箫崇礼看着他的笑容表情凝滞,像极度克制着什么紧咬住后牙:“当然,关于兄长的一切,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在梦里,在幻想里,支撑着他一步步走下来,在十二年中不断深化,已经印刻在脑子中成了清晰无比的画。
“每一处细节,”箫崇礼看着他,视线逐渐下滑,停留在裴灵卿的锁骨下方,在被衣服覆盖的下面有一颗浅淡圆润的痣,“关于我呢?这些年,兄长有没有想我?”
面对这个一直在他面前以“我”自称的君王,裴灵卿觉得挺不合规矩,但亦不想扫兴:“嗯。”
“真的?!”箫崇礼一时变得格外兴奋,双眼冒出光,“想些什么,怎么想的?是不是也在等着某天再回来见我?是不是很担心我?”
一连串紧接而来的追问当裴灵卿不知从何回答,只是确实想过,特别是带着满身伤迷迷糊糊北上的路途中,他担心过那个在幽庭的孩子。
可当年他们家自身难保,后来更是不敢过问京城之事,再听到十六皇子的消息,便是他登基。
裴灵卿垂头看着茶杯中泛起的涟漪:“陛下承天之佑,无须我等草木之辈担心,必然遇难成祥。”
箫崇礼听着他拉开距离的回答,眼神逐渐暗淡,抬起手正欲伸过去,走廊中忽然传来动静。
“陛下,”是张合不急不缓的声音,“到时辰,该喝药了。”
箫崇礼眉头皱了皱,收回手:“端上来吧。”
裴灵卿看向走廊,在张合的招呼下一队端着药的宫女太监小心翼翼快步走了过来,于亭前跪拜,将托盘举过头顶。
张合双手捧碗,弓腰走到箫崇礼的身边呈上:“陛下。”
裴灵卿又看向箫崇礼,担心问道:“陛下生了何病?”
箫崇礼端起那碗东西,看着裴灵卿的脸一饮而下:“兄长不必担心,没事儿。”
“此药性寒,陛下长期服用,是否要奴婢拿个暖壶来?”
箫崇礼瞬间射过去一道冰冷的目光,张合立马俯首跪地:“奴婢多嘴。”
而裴灵卿已经听出些什么,满眼关切:“陛下是有什么顽疾吗?太医那边如何说的,怎么要一直喝药维持?”
“兄长还是这么担心我啊,”箫崇礼眸光柔和,牵起他的手依恋地放在脸颊蹭了蹭,“放心没什么大碍。我还有些事,兄长可以自己在宫里逛逛。正当春日,兄长不是喜欢花吗?宫里种了很多花。”
裴灵卿看着他站起来的身影还想说什么,但君王行事也不是他能过问的,只能目送着人离开。
不一会儿便来一队宫人,小心换了新的糕点和热茶。
“陛下吩咐,大人若是想走走,由我们引路。”
裴灵卿看了看花团锦簇的园子,此时日头也好,便起了身:“劳烦了。”
皇宫内比起以往真的多了好多花,各处生机盎然,裴灵卿一路看着总是想到这里的主人,定有热烈灿烂之心,当能成为一代明君。
“哐当!”
幽暗的房间中,只一盏灯火在风中摇曳,坠下的剑浸入血水,发出闷响。
“张合。”箫崇礼视线逐渐清醒,抬手将混合着血与冷汗的头发后捋,大喊了一声。
一个身影立马推开门,躬身道:“陛下。”
“什么时辰了?”
“回陛下,已经亥时。”
“亥时……兄长呢?”
“安排裴大人在宫中住下了。”
“兄长睡了吗?”
“给裴大人送去了一碗安眠茶,已经睡熟。”
箫崇礼眸光暗了暗:“准备沐浴。”
“是。”
帝王日常起居的修心殿内一片静谧,偏房小院甚至已经熄灯。
裴灵卿安静地躺在床榻之中,对开门的声音以及逐渐走近的身影毫无察觉。
箫崇礼掀开床幔,坐到了床沿,借着窗户投进的微弱的光,他的目光一遍又一遍仔细舔舐着那张朝思暮想的脸。
“兄长,”他小心翼翼上床,躺到了熟睡的人身边,“兄长,我好想你,好想你……”
箫崇礼念着,伸手抚摸上那张完美无瑕的脸。
而当真正触碰到裴灵卿时,他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将人紧紧搂进怀中,深深嗅着那股独属于这人的带着暖阳花草的清香。
他的眼底逐渐泛起疯狂,蹭着那细嫩的脖颈咬了上去。
“嗯……”怀里的人在熟睡中不安稳地轻哼了一声。
得到回应,箫崇礼更加确信这不是在梦中,不再是幻想,身体因兴奋而颤栗,搂着人的手不断收紧,痴迷地在裴灵卿发间厮磨。
“兄长兄长兄长兄长兄长兄长兄长兄长兄长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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