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阳微热·肆意》羡酒肆

8、第8章 抵消

　　“顾远帆！”张扬跑过来给他怀里塞了一瓶中瓶茉莉蜜茶。

　　顾远帆拿起茉莉蜜茶看了一眼，抬头问张扬：“给我的？”

　　“啊，对”张扬坐在他边上，“我刚和孙章恒一块买水去了，好几个人没带杯子，都去买水了”张扬喝了一口自己的那瓶饮料“小卖部人巨多，我记得你也没带杯子，给你带了一瓶。”

　　“谢谢，中午我转给你。”顾远帆说着拧开瓶盖。

　　“啊？转什么？”张扬有点疑惑。

　　顾远帆拿起饮料喝了几口，“这瓶水的钱。”

　　“哦，不用不用，给什么钱啊，就一瓶水而已，你就当抵消了上次你给我带的早餐吧”张扬说完，又吨吨吨的喝了好几口。

　　“……行”顾远帆扣了一半瓶身上的塑料包装。

　　休息的学生们才刚刚感觉温度凉了一点，一声尖锐的长哨声劈开操场上学生一团团的说话声，回荡在操场上。

　　操场上所有人不管在哪里，在干什么，全体立马原地立正面对哨声方向。

　　“全体都有！继续训练！”总教发话了。

　　操场上传出一片低低的无奈的声音。

　　教官转过来，对着散站着的三班学生“十秒放水倒计时！”

　　“十！”
　　“九！”
　　“八！”
　　“我操快跑！”谭绍率先反应过来，拔腿就跑。

　　一瞬间学生们一个个拔腿就跑，像箭一样窜向休息处放水。

　　“……”
　　“二！”
　　“一！”
　　学生们都气喘吁吁的，站在队伍里庆幸在倒计时结束前回到位置上了。

　　教官站在三班前面放开嗓子喊：“全体都有！向前对正！向右对正！立正！军姿准备！”

　　褚庆通听着教官喊声头皮发麻，一直在琢磨教官的嗓子不疼吗？这么卖力的喊？还喊这么久。

　　正琢磨着忽然手被猛的拉开了。

　　褚庆通一转头，教官盯着他看着“手怎么回事？贴不紧吗？动了不知道喊报告吗？”

　　褚庆通：“……”

　　“不知道喊报告吗？”教官又重复了一句。

　　褚庆通搞懂他想干嘛，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报告！”

　　“出列，十个俯卧撑。”

　　“是！”褚庆通脸有点热，在全班的面前被揪出来，实在尴尬，烧着脸跑到一边做了十个俯卧撑站起来“报告！请求入列！”

　　“进！手贴紧裤缝！”

　　“是！”褚庆通跑回位置上站着了，再没敢想别的东西，注意力一直集中在紧贴着裤缝的手指上。

　　越靠近中午太阳越大，在学生们都快痛苦的嚎出声前，总教终于吹休息哨了。

　　“我的天啊！这才第一天军训啊，就这么累了，之后可怎么办啊？”候洪文嚎着。

　　褚庆通说：“你应该享受现下的生活，等之后……”

　　“享受个锤子！我不是累死就是晒死！”候洪文打断褚庆通的话。

　　张扬也凑上热闹“之后怎么了？”

　　“之后军训结束，高二高三的也返校了，想想食堂得多少人，每天还不是得跑到食堂抢饭”

　　“还要经受知识的拷打”孙章恒也补了一句。

　　“对！”褚庆通强烈同意“还不如现在多享受不动脑子的时光，虽然□□上累点”

　　谭绍：“想想就累。”

　　“不动脑太久脑子会锈住的”顾远帆也参与到中间来。

　　褚庆通一下子猛的抬头看着顾远帆：“完了，学霸发言”

　　“哈哈……”顾远帆笑了几声。

　　“我宁愿动脑……”候洪文弱弱的举起筷子抗议。

　　“赶紧吃吧，之后还能睡会午觉”张扬乐着把一群只说话不吃饭的人的心收回来，“吃饭少说话”

　　“纪律委员非张扬莫属”褚庆通宣布。

　　“赶紧吃你的吧！”张扬指了指他碗里的肉块“纪律委员相当于班长，那是班长的工作，而且你要是不吃的话这块肉就归我了啊”
　　“我去！你别打它的主意！”褚庆通一下子护住碗，抓起筷子先把肉吃了。

　　顾远帆没这帮活宝话多，之前几乎一直在吃饭，这会吃完坐在一边看他们闹。

　　“顾远帆，你吃的好快”候洪文说。

　　顾远帆礼貌的笑了笑。

　　“你也不想想人家才说了几句话”褚庆通说，“话最多的就咱两，再加一个张扬”

　　“挺有自知之明”孙章恒笑着打趣。

　　“哎，别带上我”张扬把空碗往面前一推“我吃完了”

　　“靠”褚庆通和候洪文朝着张扬同时喊了一声，终于开始专心扫荡碗里剩下的一点。

　　夏天的晴空就是太阳的专场，不管是哪个角落都充斥着阳光的温度。

　　校园有一片塑料草坪，塑料草坪旁边有一排很整齐的树，枫树和银杏树穿插着排成一排，密集的绿叶挡着阳光，在塑料草坪上投下一片斑驳的树荫。

　　一些学生回了教室，另一些学生扎堆在树荫下呆着。

　　“啊，一想到还得训练两周我就已经软了”候洪文躺在塑料草地上。

　　“没事，软吧，下午教官给你重新捏成个人样。”谭绍说。

　　“好残忍！”候洪文坐起来控诉他。

　　孙章恒指着远处的一栋青色的楼，问道：“那边的楼是干什么的？”

　　褚庆通本来躺平在塑料草坪上，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哦，那个是宿舍楼”

　　“宿舍楼？”孙章恒疑惑了一下“这里还能住校？”

　　“嗯，给一些家比较远或者外地的学生住的，当然如果你想住的话也可以申请，补交一下住宿费就行。”

　　“哦”孙章恒应了一声，过了好一会他又问了一句“要不我们集体住宿吧？”

　　“……”
　　一时没人说话。

　　“哈哈……那什么，来个人理我一下，我有点尴尬”孙章恒半靠着树跟前的一个矮矮的花坛，看着身边这几个躺的舒服的人，尴尬的说。

　　顾远帆眯着眼睛睡不着，干脆坐起来靠在他旁边的位置上问了句：“为什么有这个想法？”

　　“嘿嘿，可以睡懒觉啊，早自习直接起床吃早餐，走几步路就到教室了，不然在家里睡不了懒觉，有时候赶急赶忙连早餐都不一定吃的上。”孙章恒说。

　　顾远帆附和了一句：“确实。”

　　张扬已经睡着了，侧身躺着睡在顾远帆旁边草坪上。
　　他原本是用军训服外套盖着身子的，这会军训服只有一个衣角虚虚的搭在胳膊上，里面穿的灰色短袖卷起来一点，露出来一点侧后腰的皮肤。

　　“啧啧，张扬这个腰皮肤好白”孙章恒看到后感叹了一句。

　　顾远帆顺着孙章恒看的方向看过去。

　　“确实白”顾远帆想着，没说出来。

　　“睡一会吧，他们这会估计都睡了，补充点力气下午接着训练”顾远帆说了一声，从孙章恒旁边离开。

　　“哦，好，午安”孙章恒说了声，就势原地一躺，闭着眼睛睡了。

　　顾远帆轻轻走到张扬旁边，把已经被张扬完全翻下去的军训服外套捡起来，轻轻盖到张扬身上，把他后侧腰处露出来的皮肤也盖住了。

　　一声很小的“咔嚓”声，顾远帆看过去，吴朝泽像个狗仔一样，端着个相机对着这边。

　　“……？”顾远帆动作僵住，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吴朝泽对着他，先是举起食指朝着他嘘了一下，又朝着他举了个大拇指，最后抱着相机跑了。

　　“……？”顾远帆感觉自己已经失语了，现下这个心情，无法用语言表达出来了。

　　然后他就挺无语又无奈的睡到一边的塑料草地上了。

　　“这帮孩子也不嫌脏”孟主任看着吴朝泽相机里的一张，学生在塑料草地上打闹打滚的照片，吐槽了一句。

　　“哈哈，孟主任，你的关注点偏了”吴朝泽说了声。

　　“哦？那关注点是什么。”孟主任问吴朝泽。

　　吴朝泽坐在他后面的办公桌前，指了指相机上的照片：“我让你看的是独属于这些年轻孩子的肆意轻狂，他们身上散发的是他们自己的青春。”

　　孟主任这才抓住重点，又看了一会，评价道“你这么一说我就能看出来了，确实很不错，有那种青春的感觉了……”

　　军训学到转向的时候，各班的教官就玩心大起，开始操作搞事情了。

　　“向右转！向右转！向右转！向右转！向左转！”教官语速很快的喊着，几乎是学生刚转完就喊下一个口号。

　　张扬此时本来还没意识到教官的计谋，一直向右，这样都快晕了，突然听到向左转，本来迈开向右转的脚猛的倒了一下才没转错。

　　其他的一部分同学可就没他们反应快的学生反应快了，晕头转向的和向左转的同学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对视上的学生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对是错，赶紧猛的调整方向，错的跟着对的转了，对的跟着错的转了，混乱一片。

　　“转错了不知道喊报告吗？”教官提着喊哑的嗓子喊，本来一直绷着的脸也隐约透着点儿憋不住的笑意。

　　“……报告！”有人喊了一声。
　　“报告”“报！告！”
　　“报——告”
　　一时此起彼伏的报告声。

　　教官绷不住，干脆不装凶了，笑着继续喊“听清楚了啊，小心再不要转错！准备好啊”
　　“预备——”

　　所有学生屏息凝神，竖起耳朵听教官发号施令。

　　“向——左转！”
　　全体学生猛的向左转。
　　“向后转！”
　　全体学生猛的向后转。
　　在教官连着报了半天方向后，虽然有人还在掉队，但是总体上几乎没有人犯错，直到出了个大意外。

　　候洪文本来左右分的不是很清楚，向左向右90度的转了半天，教官突然一句向后转，他脚底下没倒过来，自己把自己绊了一下，倒下前根据本能，他一把拽向了身边的顾远帆。
　　候洪文体格不小，虽然不胖，但是力气也不小，把毫无防备的顾远帆拽倒了。
　　顾远帆倒是没抓谁，但是倒的时候撞到谭绍身侧，谭绍又碰到另一个男生身上，结果男生也被撞倒。
　　男生就这样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互相砸倒了一片。

　　女生队伍传来小小的惊呼声，还有忍住不笑的憋笑声。

　　幸存者中的张扬憋着笑，在原地站着军姿往那片看。

　　教官已经在旁边笑的蹲下了。

　　吴朝泽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端着相机就朝着那帮倒在地上的学生拍照，自己也笑的直颤，手倒是挺稳的，拍出来的照片是清晰的。

　　由候洪文一人引发的大意外。

　　等所有倒地的学生都站起来，教官也笑的差不多了，站在原地拍了几下手，喊了一声“原地休息五分钟！”

　　孙章恒看了一眼手表“休息完后再过半小时就到中午吃饭时间了。”

　　“哦，整挺好的”张扬拿水过来站在位置上喝水。

　　褚庆通凑过来“我刚刚快笑死了！眼睁睁的看着顾远帆被候洪文拽倒，然后还有谭绍直挺挺倒下去。”

　　顾远帆无奈的在旁边笑。

　　“对不起哈”候洪文讪讪的给顾远帆和谭绍说，“不但把你们拽倒了，还让你们撞倒了一片。”

　　谭绍：“你小子最好有事。”

　　候洪文：“好凶！”

　　“没事”顾远帆语气很平和的说。

　　“嘿嘿，顾哥你脾气真好”候洪文说。

　　顾远帆有些疑惑“我脾气好吗？”

　　“好啊，怎么不好？”孙章恒说“脾气好，性格好，一点都不咋呼，也不容易生气”

　　“这件事也用不着生气吧，候洪文本来就不是故意的”顾远帆说。

　　“有人可不一定那么想。”孙章恒小声说。

　　“谁啊？”张扬问。

　　褚庆通指了一个方向“他刚也被撞倒了”，几个人看过去，刚好郭鹏转过来，和顾远帆对视上，表情特臭。

　　“这……什么情况？怎么感觉他瞪的是顾哥？”候洪文小声问。

　　“没事，他没生你的气”顾远帆说。

　　“……哦”候洪文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