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阳微热·肆意》羡酒肆

45、第 45 章 发觉

　　顾远帆已经习惯了这样子的类戒断反应，调整的很快，反观张扬，他的表情还是有些难受。

　　共情能力也太强了点……
　　顾远帆看着眼周有些泛红的张扬想。

　　“别难受，都过去了。”顾远帆用肩膀挤了一下张扬。

　　顾远帆反倒是安慰起张扬来。

　　“嗯……我就是觉得很……难以想象，但又觉得合理。”

　　“怎么说？”

　　“在你的童年里，狗狗朋友很有分量，你对待狗狗朋友时很温柔耐心，甚至温柔耐心的过分，不过仔细想想又很合理，因为你平日里也是一个很温柔耐心的人。”

　　“温柔耐心？”

　　“嗯，顾远帆，你是一个很——温柔，很——有耐心的人。”张扬看着顾远帆的眼睛，肯定的回答他。

　　顾远帆看着他这认真的神色呼吸微顿，随即轻笑起来，眼里细碎水光随着笑意隐去。

　　“好吧，你最好一直觉得我温柔耐心。”

　　“嗯哼”张扬回应了一声随后斜在顾远帆身上伸了个舒舒服服的懒腰。

　　顾远帆看着在他身上胆大包天伸懒腰的张扬，伸手一把扣住他的脸。

　　“唔！唔干设磨！”
　　顾远帆在张扬发表抗议的同时迅速抽回了手。

　　张扬愤愤睁开眼，看到的只是眼中笑意盈盈的顾远帆，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狗！伸手不打笑脸狗！
　　顾远帆这个狗！
　　张扬心中暗自腹诽，翻了个身背对着顾远帆的脸，枕在他身上抱着手机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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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的时间转瞬即逝，而张扬的烧依旧还没完全退下去。
　　像他说的那样，他一发烧就得好久才能好。

　　不知是药的问题还是身体的问题，亦或是两者都有，张扬上课时脑袋就像灌了铅一样，左摇一下，右晃一下，随后随着意识的抽离一头栽下去。

　　“帆哥，上课我要是睡着了你一定要叫一下我啊，下节数学课，我怕睡着了落下课。
　　“好。”顾远帆看着发烧发虚的张扬，答应了他的要求。

　　顾远帆在第六次看张扬睡得头一点一点的时候，放弃了叫他。因为他每次叫醒张扬没五秒张扬就又再次秒睡了，这样就算一直叫他也听不了课。
　　“算了，病号怪辛苦的，让他歇吧，大不了落下的课我给他补……”顾远帆看着他无奈的想着，干脆放任他睡了。

　　“顾远帆，你叫一下张扬！他今天怎么回事，睡了快两节课了。”数学老师在讲台上指指趴展在桌上的张扬。
　　“老师，张扬发烧身体不舒服”顾远帆回答。
　　“哦……那行吧，让他好好休息……完了你给他说一下他落下的知识点啊。”

　　“好的老师。”

　　张扬睡了将近一个早上，顾远帆也就干脆由着他睡，但下节课是语文课，那个新来的语文老师，虽然人挺有意思，但是手段也不简单，顾远帆怕张扬遭殃，语文课前叫醒了张扬。

　　“嗯……”张扬哼哼一声，坐起身子，两眼睡意朦胧，脸上还有睡着压出来的红痕。

　　“啊！你没叫我吗？”张扬揉揉脸上睡出的印子。

　　顾远帆无奈又可笑：“你要不问问你后桌我叫了你几次。”

　　“……咳”张扬心虚，没有再怀疑。
　　“那……之后给我补一下落下的知识点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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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sir：“‘性美以成物为恒——，情妒以伤人为务——来我们看一下这句话怎么翻译……候洪文褚庆通！你们两个嘛呢？”玉sir拿腔拿调的说完，目光锁定了在桌下打手战的候洪文和谭绍。

　　张扬看着乐呵，他目睹了那两位在桌下拿手捏对方手最后逐渐演变成打手仗的全过程，正乐着，就听玉sir在台上说“两个大男生嘛，在桌下面拉拉扯扯的拉、手、手～，嘶……这是否——有些暧——昧了呢？”

　　“哦——哈哈哈哈！”
　　班里一片起哄的笑闹声，甚至有几个吹口哨的，待这阵起哄降下去一点，玉sir又补了一句“没事，咱们是个包容开放的社会，你们俩要是有什么呢，咱们也不会说什么的，对吧？”
　　“对——”又一阵笑闹。

　　张扬开始是跟着笑的，笑了一阵品出点味来。
　　“两个男生，暧昧、包容……”这几个词组在一起，那就是在开他们是同性恋的玩笑，以这个来当笑柄，张扬有点笑不出来，他并不觉得拿这个来开玩笑是有趣的，好像……有夹杂着一些歧视的意味。
　　但玉sir只是开玩笑，只是活跃气氛，只是在警告上课不认真听讲的两位同学，他或许根本没有往歧视方面想，张扬忽然又觉得自己好像是有些太敏感了，偏头看了看身边的顾远帆，顾远帆没有跟着笑，也没有关注那边的热闹，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低头写着刚那句话的翻译。
　　“帆哥也没笑……”张扬想着，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

　　“为什么自己第一时间观察的是他的反应呢？好像是这样，他好像总是第一时间关注顾远帆和他面对同事物时的反应，好像总是和顾远帆在一起，好像和顾远帆待在一起会很放松，心里很舒服……嘶……是不是有点暧昧了？我不会是喜欢顾远帆吧？”
　　“张扬！”
　　“啊！”张扬正思想跑毛忽然被点名，吓的瞬间站起来，腿磕到桌仓下边，动静挺大，“砰”的一声，顾远帆垂眼扫了一眼张扬的腿，嘴角不自觉的抽了一下，感觉那一声听着就挺疼的。
　　“你来翻译一下这句话”玉sir说。
　　“呃……人性的美好在于把成就万物作为永恒，情感上的妒忌把伤害他人作为要务”
　　“对，张扬翻译的还算准确，来，现在开始写。”

　　张扬刚才就写完了，坐着等别人写。
　　“腿得青一块吧？”顾远帆悄声在旁边说。
　　“啊？”张扬没缓过神，对顾远帆这句话有点摸不着头脑，顾远帆无奈看着他：“你刚才站起来磕到腿了你没感觉啊？”
　　张扬刚才跑毛被点起来，精神高度紧绷，没什么感觉，只知道自己是被磕了一下，这会被顾远帆一问，才猛地觉出膝盖上面一点胀疼胀疼的。
　　“啧”张扬伸手揉揉“有点疼”顾远帆收回目光，依旧很无奈：“你桌子都差点被你带起来，不疼就怪了。”
　　张扬：“嘿嘿……”

　　“谭绍你来读下一题”看着都写的差不多了，玉sir让候洪文读下一道题，候洪文站起来。

　　“来谭绍，你来读一下第题三的选项，咱们对比来看。”

　　班里又一阵小起哄，几个人开玩笑的往他们那边看，“哎呀别闹，我俩真没啥。”谭绍倒是没有不高兴，只是笑着否认回去。

　　顾远帆表情一直淡淡的，看着像是完全不在意。
　　张扬看了一会默默看着试卷的顾远帆，觉得有些无聊，困意又席卷上来，吞下一个哈欠后，意识昏昏沉沉下去……

　　“……要不你俩再拉一会手？”玉sir又开始逗他俩了。

　　顾远帆终于又抬眼看了一眼那边的插曲，垂下目光在试卷上分神。
　　“同性恋……”
　　顾远帆偷偷瞟了一眼沈萧潭的方向，沈萧潭低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攥着笔的手暴露了他不太自在的情绪。

　　顾远帆收回目光，又看看张扬，病号已然沉沉入睡。
　　顾远帆忽然意识到，自己和张扬的这种相处方式，是不是已经超越了普通朋友的界限“……是错觉吗……我……”
　　顾远帆又抬起头，看看身边坐着睡的头一点一点的张扬。

　　张扬睡相不算很好，但这会倒是睡得很乖，呼吸平缓，慢慢悠悠的点着头，点着点着最后枕到了胳膊上。

　　“……我对张扬的这种感觉……不会是喜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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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确认这种态度算什么呢……”顾远帆靠坐在榻榻米上望着窗外的一小片天空，天色已经暗下来，屋子里没开灯，暗暗的映着窗外其他住户房间温暖的灯光。

　　“得找一个既不陌生也不熟悉的人问，这样也不会被身边的人察觉到什么。”
　　顾远帆想着，将好友界面飞速向下划动，忽然一个网名叫“家有恶猫崽”的信息未读红点闪过，顾远帆顿了顿，缓缓划回去，点开聊天界面，最后一条信息的时间还停留在2年前，是对方发的，一条生日祝贺。

　　顾远帆点开对方的头像，看了看朋友圈，他已经不太记得这个名字是谁了，翻了好久朋友圈看到一张不太清晰的照片才对上号是哪一个。
　　是之前跟过他的林骁。

　　林骁朋友圈里什么都有，随手拍的天空啦，自家小猫生崽子了呀……时间跨度相隔挺大，天空在七个月前发的，小猫在快1年前发的……顾远帆接着向下翻，看到一张照片，他翻屏幕的手指在空中微不可查的停顿一下。

　　照片中央是顾远帆和许泽辰，旁边跟着几个陌生又熟悉的小孩面孔，其中还有一个孩子笑的大张着嘴，在顾远帆脑袋后用手指比兔耳朵，配的话是“过去这么久了啊，害，帆哥说过人要往前看，别总想着跟他，可我就是想认他当大哥，算了，他可能也看不到，我就在这里挂着吧：我要认帆哥做一辈子老大，不管他知不知道。”顾远帆想起来，这是他十七八岁左右搬来老巷区的一个男生，和他一起玩过一阵，没两年又搬走了，再见到是初中的时候，认他当了大哥，后来又因为那件事，所有人都被顾远帆散了，但是他们坚持要把群留下，顾远帆也就随他们去了……当时一直叫他骁子来着。

　　“要不要……问问他？”顾远帆想着，发了一条信息。
　　【林骁，在不在？】

　　对方几乎是秒回：【帆哥？】
　　【在在在！我一直在！我草我以为帆哥你把我都删了呢】

　　【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

　　顾远帆莫名有些局促和尴尬，深呼吸一口气憋住，手指飞速的敲字：【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发出后……对方这次没有秒回，停了一会，顾远帆心脏砰砰跳的很重，他感觉整个身体都在跟着颤动，这一会太过漫长，他闭了闭眼睛，调整着颤抖的呼吸，这时手机震了，顾远帆看到了回复。

　　【喜欢啊？唔…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每人应该都会有点差别吧，不过大体上都是时不时会想起对方，和对方在一起的时候很舒服放松，或许还很开心，时间长见不到对方会有种迫不及待想见他的冲动，
　　哦对了！有时候无意间对视也会心率上升，呼吸加快应该也算……其它的就需要本人自己去探索了，我知道的其实也不多来着。】

　　顾远帆认真盯过每一个字，刚想再理一下思路的时候，林骁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我去！帆哥，这好久不见都有情况了？谁家小姑娘这么荣幸被帆哥看上了。】

　　顾远帆呛了一口气。
　　“……还‘荣幸’说的夸张了点……”
　　他一本正经回复。
　　【没，不是，别猜错，我就是提前做一下功课！】
　　林骁也不是纠缠不休的人，见顾远帆这么回复也就只回了句：【哦，这样啊！】

　　下面接了一条。
　　【那个，帆哥，有时间咱聚聚呗，这么长时间，我还挺想叙叙旧的。】

　　顾远帆回道：【好，有时间再叙。】

　　…………

　　“顾——远——帆——”

　　“有事就说，别乱哼哼”

　　张扬趴在桌子上“我想喝水……”
　　“……我去给你接”顾远帆拿起张扬的杯子去教室后接水去了。

　　“啧啧啧啧……你俩关系真好啊”邱乐路过调侃，张扬看着她笑着哼哼“可不是嘛，我可是大少爷！”
　　“张大少爷，你的水来了”顾远帆把水放在张扬面前。

　　“嘿嘿嘿……谢谢小远子！”

　　“啧，你小子还演上瘾了？”顾远帆没有落座，左腿弯在椅子上，右手撑着桌子低头看他。

　　“嘿嘿嘿错了错了”张扬抬头，研究了一下顾远帆这个姿势。
　　评价道：“像收保护费的小混混”
　　邱乐看着这俩人互动笑的憋不住声，指着顾远帆问张扬“你见过这么帅、学习这么好的小混混吗？”

　　张扬双手捧着杯子喝了几口，闻言偷瞄了一眼顾远帆，“咳……还真见过。”

　　（os）见过，本人就在我俩面前。

　　“啊？真的啊？在哪见到的？”邱乐一听眼睛都亮了，“我也想见见！”

　　张扬收回目光对上邱乐期待的目光：“梦里见过的，比帆哥还帅呢。”

　　“……”邱乐哽住“怎么不让我做这种梦！可恶啊！”

　　“哈哈哈，逗你的，没见过，估计……也只有动漫里面会有这样子的人了”。

　　顾远帆把张扬那偷偷摸摸瞟他一下的眼神尽收眼底，没做声，收回腿安稳坐下找出下节课要用的书。

　　“哎，快上课了，我先走啦”邱乐叹口气溜回了座位。

　　“……小混混？”顾远帆危险的笑着凑到张扬旁边低声重复。
　　“哼哼哼……帆哥我错了”张扬依旧秒道歉。

　　顾远帆评价道:“变脸太快了点。”
　　“大丈夫能屈能伸！”张扬目光坚定……不到两秒……目移。

　　“发烧还没好吗？”

　　“还没好，嗯……不过好多了，感觉再吃两天药就能好了吧。”
　　“对了帆哥，晚自习下了之后你有空吗？这周的课我都昏昏沉沉的睡过来的，老张说这两周他出差，反正家里也没人，我去你家或者你来我家给我补补课呗……

　　“好的，你这两天恢复的快我就开始给你补课，不然休息不好也学不进去。”

　　“嗯嗯，行，谢谢帆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