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夜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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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闷热的要死。
一直到晚自习时，天空才像泄了洪一样倒下雨水，在顷刻间将几天的闷热给冲了个干净。
“啊！终于下雨了！再不下雨我真的快闷死在教室了！”
褚庆通在班群里喊了一声。
“非常赞同！这会舒服多了……啊——这美妙的、混杂着凉爽雨水的空气！”谭绍也在群里冒出头。
“好耶！”
“好耶！”
一群人复读机般的接着。
张扬虽然也为这突然散去的闷热高兴，但他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咳…那什么，你们带伞了吗”
在连续不断的“好耶”中突然跳出张扬这么一句，几乎所有人都顿住了，群里静了一会，顾远帆打了一串省略号。
“你邱姐：我带了，但只有一把……”
“没事，邱姐你自己用，我们再想办法。”
下课铃响，最后一节晚自习下了。
褚庆通收拾好书包，抱着就往走廊里冲
“哎！褚庆通你哪去？”孙章恒看他出去喊道，但没赶上，褚庆通已经冲出去了。
等他们一帮人都收拾完闭走出教室，就见褚庆通满脸愁怅的看着走廊外。
“怎么……卧槽……”候洪文本来想问怎么了，看到廊外的瓢泼大雨，雨水密集，水滴又大，还有已经积起的一个个大水坑顿时瞠目结舌，发出一声发自内心不加修饰的震惊。
“这还怎么回？这雨太大了吧”张扬说，回头看了一眼
其他人都一脸愁怅，只有顾远帆一个人，抱着胳膊靠着教室外的墙，一脸无所谓。
“帆哥，你有伞吗？”张扬走过去问他。
顾远帆摇了摇头。
“那怎么不愁？”
“愁也没用，没伞”
孙章恒提议：“这雨看着一时半会停不了，咱们不可能等到雨停再回家，要不跑吧。”
“那就跑”谭绍说。
侯洪文：“书包怎么办？书会湿的。”
“用校服盖着！”张扬脱下校服套在包上，其它人见了也纷纷学样，
“准备好了吗？”张扬问
“准备好了！”谭、候、褚异口同声
“赌一块钱啊，第一个到车站的收，后面的一人一块钱！”孙章恒笑的挺开心
候洪文：“成，快开始。”
张扬清了清嗓子说到：“预备——”
“跑！”
还不等张扬发话，孙章恒大喊跑后直接就冲进雨里。
“卧槽，孙章恒你个狗！”谭绍一声吼追出去，剩下的几人也追出去。
校园的路面不平，有积水坑，几人你追我赶的跑过去，一脚踏进水坑，溅起大片水花，又跑又躲，笑骂声连成一片。
……
“我赢了！”孙章恒站在公交站的遮雨篷下看着剩下的几人跑过来。
张扬指着孙章恒控诉：“你你你！你不厚道！”
“嘿嘿嘿，拿来吧！”孙章恒收租一样从每个依依不舍的手里抽出了1元。”
他们的裤子、鞋子全都湿透了，头发也湿了，一缕缕的沾在一起，还在往下滴着水。
孙章恒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拍了拍顾远帆的肩：“你不是有自行车吗？怎么和我们一起跑来了？”
“你傻啊，这么大雨还骑自行车？”谭绍说。
孙章恒：“哦对……但是这个公交车帆哥也不顺路啊”
几人反应过来，看向顾远帆。
顾远帆沉默了一会开口：“只顾着跟你们跑了，忘了有车和不顺路……”
“哈哈哈……”5人笑出声，顾远帆无奈叹了口气
“那怎么办？要不你来我家住？”张扬笑完，擦了一把流在脸上的雨水，问顾远帆。
“嗯……方便吗？”
“方便啊，有什么不方便。”
“那好。”
公交车来了，六人上了车，这时候就显的有些凉，六人身上都湿透的，还都只穿着短袖，候洪文打了几个扎实的喷嚏之后，他们顿时就觉的有些冷了。
“回去立马洗热水澡，我真怕感冒。”褚庆通哆嗦了一下
公交到某一站停下，窗外不远处是顾老板和陆老板的“经年”
六人眼巴巴的望着那家在黑夜中还亮着暖灯的店，只是看着就让人觉的暖烘烘的。
“那什么，我突然有点想喝奶茶，热热的那种。”候洪文说。
张扬赞同：“我也有点想……”
孙章恒：“那走……”
话还没说完，公交车已经有了发动的迹象，孙章恒赶紧站起来向司机喊：“师傅！稍等一下！我们下车！”
公交车重新停稳，打开了门。
“走”孙章恒招呼了一声，
六人又淋着雨冲进了“经年”，店门的风铃被撞响，叮铃当啷响成一片。
经年里的温度暖暖的，各样的花也安静开着，花瓣上挂着的水珠映着花瓣的颜色，忽然响起的风铃打破了这样的平静。
顾辰温从花中探出头，怀里正抱着灿灿，从座位上起身。
“顾老板！我们又来了！”张扬喊了一声。
灿灿从张扬怀里跳出来，窜到花丛中去了，花丛中有几个猫猫头从花丛中探出来看着水淋淋闯进来的六人。
顾辰温笑着向花丛外走，一边走一边说“怎么这个点来？我都快关门了……你们怎么淋的这么湿？”走近他们顾辰温才看到他们浑身湿透，甚至裤脚还在滴水。
“我们都没带伞，放学淋雨跑到车站的，刚刚从车上又淋雨跑过来的”谭绍解释。
“你们等我一会”顾辰温跑上楼去，没一会又拿了六条毛巾下来，一人给了一条“快擦擦，别一会感冒了。”
“谢谢温哥”
“谢谢顾老板”
“不客气，要喝些什么热的吗？”
“要！”六人异口同声
顾辰温洗好手进了操作合，过了一会端出六杯热的稍烫的果奶茶，一个手里塞了一杯。
“快，趁现在热的快喝，”
“嗯嗯嗯，谢谢顾老板！”6人抱起杯子吨吨吨喝了，身上暖和了不少
“客气。”顾辰温靠着台子看他们喝
孙章恒靠过来问顾辰温：“顾老板，一共多少钱？”
顾辰温：“这次算我请你们的，不用钱”
“嗯……那好吧，哎？我可以问一下这果奶茶叫什么吗？挺好喝的，我下次来还点。”孙章恒问。
“融暖，融化的融温暖的暖。”顾辰温微笑着说，“欢迎下次来点。”
“好，谢谢顾老板”孙章恒谢过之后毫无痕迹的在台边扫了一眼价格后离开了台边回到座位上。
顾远帆捞起在脚边蹭了他半天的大盗，手指轻轻刮着大盗的下巴，大盗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温哥，怎么这个点还没回去？”顾远帆抱着大盗过来站在顾辰温旁问。
顾辰温笑着轻叹一口气，脸上却带着温柔的幸福笑意。
“你们陆老板今天加班，来的晚，再加上下大雨，我就在这里等他来接”。
“哦！”顾远帆应了一声。
忽然一阵清脆的风铃声响起，一大团黑白相间的毛球先冲进了门，是糯米。紧接着陆卓阳套着一件黑色薄大衣，撑着一把看起来有点劣质的伞在糯米后边跟进来，带着一点寒气。
糯米扑在顾辰温身上，立着身子舔顾辰温的手求摸，发出嘤嘤的声音。
陆卓阳进门后瞟了一眼粘在顾辰温身上的吐槽了一句：“嘤嘤怪”
而后回神张口一声“老——”猛然看到客位上的6人噎了一下“老、老……老地方呦，哟……哟，都在呢，挺热闹哈。”
“陆老板好——”
6人拉长声音打招呼
“好，你们是来躲雨的吧？我送你们回去？”陆卓阳说。
褚庆通弹起来：“陆老板！你是我再生父母！”5人笑起来。
陆卓阳乐着挥挥手“不至于不至于！”
顾辰温也笑起来。
陆卓阳看到顾远帆给他后脖颈来了一下“你小子，上次的账我还没给你算呢！”
“咳咳……”
“小汽车坐不下吧？”谭绍问，“巧了！今天你们陆哥我刚好开的商务车。”
“陆老板万岁！”张扬也喊起来。
6人等着陆卓阳帮顾辰温收拾好下班前的事务，上了陆卓阳的车糯米乖乖卧在后排地上，张着圆溜溜的眼睛转着看着旁边坐的少年们，时不时被不知道谁的手过来摸一把。
陆卓阳送人送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孙章恒，张扬和顾远帆三人，孙章恒已然入睡。
“要不我还是回自己家？”顾远帆小声问张扬。
“嗯？为什么？不是说好去我家吗？”张扬说。
“陆哥开车送的话，就不是之前不方便的情况了，可以直接送我回家……”
“你回家还是一个人，再说你已经答应了去我家，你可不许反悔啊。”张扬凶凶的看着顾远帆试图威胁顾远帆。
“嗯……那……好的？”顾远帆看着他的表情配合道。
“今天小顾去张扬家？”顾辰温听到对话顺口问。
“嗯，对”张扬说。
“挺好，正好省的我再跑一趟”陆卓阳开着车说。
张扬用胳膊捅了捅顾远帆。“你看，不是挺好吗？”
顾远帆：“……彳亍”
到地方了，他们先送了二区的孙章恒，张扬把他从睡梦中拉出来。
“要睡回去睡，这样会感冒的！”张扬叫醒孙章恒。
孙章恒迷茫的睁开眼睛“我到了？”
“对！你到了，快回去冲个澡再睡！”张扬总算是把他叫起来了。
送回孙章恒后，陆卓阳将车开到一区送张扬和顾远帆回了张扬家，他俩在楼道口目送顾辰温和陆卓阳离开才上了楼。
……
“年轻真好啊！”陆卓阳在车里叹了一声。
顾辰温看了他一眼，温和的笑着“你也没比他们大很多吧？”
“害，我就感叹感叹。”陆卓阳在红灯间隙搂过顾辰温飞快亲了一下。
“啧，好好开车！”
“嗻，老婆大人！”
顾辰温手机震了一下，他打开看了一眼，愣住，随即笑了：“这小子！”
“怎么了？”陆卓阳偏头看了看他。
“孙章恒这小子，我说请他们的6杯融暖，他现在付给我了，之前还怕我不收，当面留着没给，精贼”。
陆卓阳乐了：“是挺精贼”
……
张扬拿起钥匙开了门，张丰永的声音传出来：“哟！回来了？哦，小顾也在，是不是都淋雨了，快去收拾，洗洗热水澡换身干衣服穿，明天周六不上课，你们多休息休息。”
“嗯，叔叔好。”
“好！爸，知道了，你快去休息吧！”张扬对着站在客厅叮嘱不止的张丰永说。
“好好，身体不舒服给我说啊，走了。”张丰永反锁了大门后进了卧室
张扬带着顾远帆进了他的房间，找出两套睡衣往床上一丢。
“灰的那套是老张之前给我买的，挺舒服的，我没穿过几次，浅绿的是我一直穿的，你穿灰的吧。”
“嗯，行”
“要不你先去洗，我等你洗完再去洗”张扬一屁股坐躺在床上看着顾远帆。
“你先去吧，我淋的次数多，不会怎么样，你小心感冒，先去洗。”
顾远帆把瘫在床上的张扬拉起来推进了房间外的浴室，连带着浅绿色的那套睡衣也同时塞进了浴室。
过了一会，张扬出来了，穿着他那件浅绿色的睡衣。
“好了，你快去吧”张扬把顾远帆送进了浴室。
回过头一看，给顾远帆的灰色睡衣在床上孤零零的躺着。
“差点忘了”张扬飞快拿起灰色那套睡衣冲向浴室打开门“帆哥睡衣……”
顾远帆刚把上衣脱下来，正打算解裤腰带，闻声顿了一下，也没多做什么反应。接过睡衣道了声谢谢。
张扬说着没事迅速把门关上，他看到了顾远帆侧腰那道长的醒目疤痕。
……
“今晚我睡哪？”顾远帆穿着浅色睡衣，刚用吹风机吹干头发，问张扬。
“啊？和我一起睡我床呗。”张扬想都没想“以前杜辞悉来我家玩太晚也都是和我睡的，而且还可以聊天。”
“哦……”顾远帆愣愣的应了一声。
他从4岁半以后就没和除了许泽辰以外的别人在同一张床上睡过了，许奶奶从接手照顾许泽辰和顾远帆起就给他们一人准备了一张床，只不过许泽辰小时候胆小，总爱粘着顾远帆睡，当时夏天小泽辰粘着小远帆睡，小远帆实在热的受不了，训了一顿小泽辰，小泽辰可怜巴巴的望着顾远帆的后背，最后实在抵不过困意抽抽噎噎又不敢发出声音，慢吞吞回到自己床上钻进被子倒头就睡了，自那以后顾远帆基本就一直自己一个人睡了。
“帆哥快来快来！把灯顺便关一下。”张扬裹着被子，面前放着一个小夜灯，伸手拍了拍旁边让出来的位置，招呼顾远帆过来。
“嗯”顾远帆应了一声，关了灯后借小夜灯微暖的光上了床，学着张扬的样子把被子也裹到了身上。
小夜灯的光很暖，映到两人脸上，混着窗外雨点的白噪音，显的很放松，也很静谧。
“聊什么？”顾远帆看着张扬眼中小夜灯映的光点问。
张扬垂眼看着小夜灯。
“嗯……要不……你讲讲你以前的经历？第二次见你的时候，你那么凶，都有点可怕，我想知道你怎么长大的……”张扬抬眼看顾远帆：“能讲讲吗？不方便就……”
“可以。”顾远帆干脆的回答，然后又转而轻笑，“说是聊天，其实是让我单方面给你讲故事吧？”
“嘿嘿……我想听听”张扬往顾远帆身边又贴了贴。
两人互相倚靠着对方，等待故事开场。
“从我记事没多久就跟着许奶奶生活了，许泽辰是许奶奶的孙子，我和他一起长大，他小时候很瘦小，又白又讲话小声，很容易就会被欺负，我比他年纪和个子都大一点，所以保护他成了常态。
他被欺负我就帮他出头，谁骂他我就骂回去，谁打他我也就打架打回去，慢慢的从幼儿园到小学再到初中，不知不觉打架就越来越厉害了……咳……检讨也挣了不少。
后来架打多了，不知道怎么传的就说我是当时初中的校霸，一个打多个不在话下，连老师都打过，还传传言说许泽辰不只是我弟弟这个关系这么简单……我当时以为没人再会闲的找许泽辰的麻烦了，再加上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学业压力猛的加大，成绩下滑幅度有些大。所以就干脆不去管乱七八糟的事了，一心补学习，想着补起来再说其他的事。
又碰上那段时间和我妈赌气，所以干脆搬出来到那个小房子一个人住了，有了很自由的个人空间，所以就自己制定计划，开始专心搞学习搞爱好……顺便找机会挣点钱。
不过怪我这段时间太封闭了，发生的一些事没有注意到，许泽辰被欺负了那么长时间我才发现他不对劲，又帮他出了次头……和许久未见的检讨又叙了旧。
成绩经过快两学期的努力确实稳定在了第一，后来我就一边关注许泽辰的身边状态一边保持成绩，其他事情很少注意，碰到可能会注意一下，碰不到的事就不去主动管。
到中考前，我怕许泽辰又被乱七八糟的事影响，再加上他理科太差，所以我高考前押着他在我那个小房子给他补课……”
顾远帆想到什么笑了一下“他那个时候经常被我骂哭，然后补课结束又跑到我跟前委屈的哭……他那段时间也挺……不容易的。
然后中考结束他也还算争气，分数不错，我让他报了个好点的高中，这样熟人少一点，欺负他的那些人也会被筛出去，算是一个摆脱麻烦的对策，我本来想着和他报同一个高中，可他看了我的成绩态度很强硬，让我报最好的高中。
我第一次见他态度那么强硬，所以就顺着他了，报了附中，没和他一起。
再到后来……中考完有几个杂种想给我找事没找到我，对许泽辰下手了，他们以我的口吻把许泽辰骗到附中附近恐吓欺负了一顿，被我一个小弟知道了给我通风报信，我去的时候许泽辰刚逃走没几分钟……当时气的有些狠，来的路上路边捡了半根拖把棍就冲进去了……没想到会被你撞见，当时气的确实有些上头……吓到你了……”
顾远帆说着吓到你了的同时顺了顺张扬干的差不多的头发。
顾远帆说完了，好一会，张扬都没说话，
“睡着了？”顾远帆伸手向张扬眼前挥了挥。
张扬伸手抓住了顾远帆的手指：“没，就是觉的……你真是不一般”
“嗯？”顾远帆疑惑。
“我觉的你，很坚强，很勇敢，很非凡。”张扬说 。
时间已经很晚了，窗外雨声依旧，顾远帆把手指从张扬热热的手心中取出来，伸手揉了揉张扬脑袋。
“故事讲完了，那些也过去了，别再想了，嗯？很晚了，睡觉吧。”
“嗯……”张扬把小夜灯放回去关了灯，安慰似的轻轻抱了顾远帆一下又松开，在黑暗中轻声说了声：“帆哥晚安。”
顾远帆在张扬身边躺下。
“嗯，晚安”
很奇怪，每当他在张扬身边时，他就会感到放松和安心，愿意去告诉张扬他自己以前的故事，愿意去让他看到真实的自己，好像一切烦恼都烟消云散了……
“晚安……扬扬”顾远帆在心中默默的再次道了声晚安。
这夜的安眠曲，是隔着窗雨水的哗哗声，桌上闹钟的沙沙声和耳边缓缓的呼吸声。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夜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