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玩家出现异常[无限]》绫菲

56、默片·最终 在刚才的表

　　老太太手里提着一个桶，里面装着红色的液体。她拿着一把小刷子蘸取液体后就往墙壁上涂，像是在乱涂乱画。
　　“很快就画完了，很快就画完了，到时候我跟我的女儿都能成仙，而那倒霉的丫头下地狱去吧。”老太太小声念叨，像是自言自语。

　　一阵阴风吹过，楼下的烟雾逐渐弥漫上来。
　　白韭耸鼻，扯着舒锦的衣袖：【你有没有闻到一股腥味。】

　　舒锦见状也深吸了一口气，确实闻到一股淡淡的腥味，那气味就像是厕所里没洗干净的拖把一样。
　　舒锦：“阿婆，你画的是符咒吗？”

　　老太太动作一顿，幽幽回头望向他们：“是呀，如果不快些完成这些符咒，仪式就不能按时举行了。”
　　说完，她继续往墙上涂抹，并且越画越高。衣袖也逐渐垂落，一只白皙的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露了出来，跟老太太满是皱纹的脸格外不符。

　　舒锦瞳孔一缩，他怎么觉得老太太的胳膊跟刚才掉下去的那条手臂很是想象呢？另外从始至终，老太太都只使用一只手，另一只手则藏在宽大的袖子里。
　　他拉着白韭往后一退，心说自己可能已经找到诡异手臂的本体了，只是不明白要怎么做才能解救被困在一楼的许璃。

　　“是她。”舒锦靠近白韭耳朵，还伸手挡了挡。
　　只可惜他自以为的小音量根本不小，白韭被吼得头皮发麻。

　　白韭：【你说话能不能小声点，我没聋】

　　舒锦讪笑，随即降低音量，他要说的话不能被除了白韭以外的人听到。

　　听完舒锦的推测后，白韭挑眉，表情好整以暇：【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舒锦点头，意识到白韭看不见后“嗯”了一声。

　　舒锦的计划很简单，老太太那不同寻常的白皙手臂跟脸完全对不到一块。为了弄清楚对方身上到底有什么问题，最便捷最简单的方式就是绑了对方好好研······好好询问。

　　白韭倒是没什么意见，甚至她的方式更为粗鲁，直接问道：“阿婆，刚才从这里飞下去了一条手臂，那条手臂是你的吗？”

　　舒锦没听到白韭说话，只是意外发现正在认认真真画符的老太太停下了动作，脖子极为僵硬地缓缓转过来。
　　她的脸变了，原本还算慈祥的面庞竟然变得尖嘴猴腮，既像老鼠又像是猫。

　　“我让你们赶紧走，可你们偏不要，既然如此就留下来做我的原料吧。”她的声音特别尖细，听得人心烦意乱。

　　白韭正比划手势，结果被人架住脖子，然后在空中旋了半圈拖走了。

　　“老太太变异，鬼来了。”舒锦大喊，连忙跑过去按电梯想离开这层楼。
　　“怕什么，一个老太太还不容易制服吗？”白韭大喊：“上吧，别怂，我没察觉到危险。”

　　舒锦没工夫搭理白韭，他当然不是怕老太太，而是怕那个像极了安娆安彤姐妹花的纸人。就在白韭说话的时候，舒锦下意识扫了一眼对方，结果眼皮立刻狂跳。只见那纸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躲到了白韭身后，手臂还软绵绵地搭在对方肩膀上。可是白韭面色如常，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纸人似乎是感受到了舒锦的注视，脑袋耷拉下来，这个角度像是斜着眼看人一样。舒锦突然感觉背脊发麻，轻轻把白韭往前一拉，那纸人立在原地纹丝不动。舒锦上下一扫，见状立刻带着白韭赶紧跑。

　　那纸人不对劲，对方也缺了一条胳膊，而且手上也涂着红色的指甲油。只是她的手跟老太比起来要显得更加苍老，更像是老人的胳膊。

　　舒锦带着白韭往电梯的方向跑，恰巧这时电梯刚好到达楼层，金属门缓缓打开。舒锦以为是许璃赶上来了，话到嘴边还没说出来，可一旁的白韭突然用力。对方异常灵活敏捷，顺着舒锦的力气把他推进电梯里。

　　想象中如履平地的感觉并未出现，舒锦踩空，开始迅速坠落。他抬头看着电梯门，看到白韭那张面无表情的漂亮脸蛋。

　　“我的时间不多了，所以这坏人还是我来当吧。”她声音很冷，但是双眼有神。

　　“噗通”一声，舒锦掉到电梯井地步，胸口的位置被金属钢筋刺穿。

　　看到舒锦那了然的表情，白韭幽幽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她转身，原本凶神恶煞的老太太和纸人呆滞在原地，就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一样。几秒钟后，清脆的脚步声响起，一个魁梧的满脸褶子的男人笑着从黑暗中走出。

　　“看戏看得满意吗？”白韭勾唇，但是眼中并无笑意。这样似笑非笑的表情让她看起来很冷，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公证大人亲自出马，真是劳烦您了。”董先生把手放在胸前，略微鞠躬，行了一个绅士礼，“剩下的工作就交给我吧，这场戏还是要完整才好。”

　　“不敢当，大家都是为主系统做事。”

　　“那是自然，公证大人维护‘未知域’的决心天地可鉴，在下甚是感动······对了，公证大人，漏鱼奈莉该如何处理？”董先生一副“很伤脑筋”的表情，似乎真的束手无策。

　　“这还用问我吗？你处理过的漏鱼比我见过的还要多。”

　　“可是，她不是您的朋友吗？”

　　“朋友？我可没这么蠢的朋友。”

　　--

　　黑烟渐渐涌了上来，商场大堂已经完全被笼罩。许璃擦了擦脸颊上的血迹，不甚在意。

　　许璃捡起地上的一小节金属软骨，在他前方五米处趴着一个女人。女人浑身是血，身边散落着很多金属碎片。但尽管陷于劣势，她也依旧用最为恶毒的眼神盯着许璃。

　　许璃不在意，反而利用自己的权限修复金属软骨，最后隔空放入女人体内。

　　获得软骨的女人终于恢复一丝生气，她咬紧牙关，艰难爬起。

　　“站住，我要杀掉你。”奈莉捂着腹部的伤口，叫住走向电梯的许璃。

　　许璃回眸看了女人一眼，突然之间他好似察觉到了异样，身上的禁制突然消失，很多关于副本的信息内容像是海浪一样涌入他的脑子。

　　“你杀不了我的。”他开口。

　　“那你就杀了我！”

　　“我也不杀你，因为我答应过你丈夫。”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奈莉破防，她瞪大眼睛，从喉咙处发出哽咽声：“你没资格提起他，是你杀了他！”

　　“他违反了‘未知域’的原始法则，按照秩序，我必须裁决他。”

　　“你骗人！明明你才是叛徒。”

　　电梯到达一楼，里面一片幽暗，但是许璃无所畏惧。

　　对于奈莉的指责，他已经解释过很多次，但对方一句话都没听进去，仍然固执地不见其烦地来找自己报仇。后来许璃明白，奈莉的本意不是要杀他，而只是想用复仇的借□□下去而已，去逃避原本的宿命。
　　她根本就没她说的那么伟大。

　　电梯门缓缓关上，奈莉不甘的眼神也开始消失。

　　其实本质上自己跟奈莉都是一样的，都在为某个不切实际的借口而庸庸碌碌的活着。但是他比奈莉更幸运，因为他终于找到了舒锦。

　　“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放开你了。”

　　许璃按亮10楼的按键，面沉如水。

　　电梯缓缓上行，10楼非常安静空旷，瓷白的地板上全是灰尘，没有一个脚印。许璃心里起疑，刚要踏出电梯时，电梯门猛地关上，然后自动运行带着许璃来到了8楼。

　　相比较于了无人气的10楼，8楼则显得更为凌乱，外面虽然也一片昏暗，但许璃听到了人的呼吸声。
　　出去一瞧，果然看到走廊上并排站着的云充跟天蓬。

　　天蓬敏锐听到电梯开门的声音，他下意识一瞥，差点热泪盈眶。

　　“许哥，你的许哥来了。”天蓬拽着云充的衣服，但云充充耳不闻，依旧直勾勾盯着眼前的片场。

　　天蓬转头一看，猛然跟贴在玻璃门上的那双死鱼眼来了个亲密对视。他立刻察觉到天灵盖一轻，差点升天。

　　只见在片场深处，好像站着一个穿着裙子的人。那人的眼睛很白很突出，在幽暗中格外吓人。

　　云充这时才发现许璃，下意识松了口气：“许哥······”

　　他话还没说完，片场里的灯就亮起。穿着哥特式黑裙的衡晓曼暴露在他们视野中，苍白的脸上全是狰狞和恐惧。她全身上下都被胶带束缚住，大片的透明胶把她严严实实地粘在玻璃橱窗上，就像是打扮好被展示的模特一般，场面有些骇人。

　　衡晓曼毫无疑问已经死透，但是她的死特别有仪式感。凶手把她想象成一个洋娃娃，然后贴在了橱窗上展示。

　　天蓬跟云充吓了一跳，他们只不过是去楼下上了个厕所，结果一回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天蓬帮忙把衡晓曼的尸体放下，而云冲则迅速跟许璃交代当前情况。

　　末了，云充还问了一句：“舒锦跟另一位女玩家呢？”

　　“他们失败了。”许璃敛眉，似乎不愿多谈，“那女玩家是那个时空的鬼，她杀死了舒锦。”

　　其实对于舒锦跟白韭的消失，以及自己突然会回到这层世界的情况，许璃早有预料。现在他要尽快结束这个副本，好抽身去做最重要的事情。

　　三人开始检查衡晓曼的尸体，尸体尚有余温，死亡时间应该不长。云充注意到衡晓曼的衣服被换掉了，而且还稍微打扮过，从形象上更像洋娃娃。

　　“短短时间内，凶手竟然把仪式感搞得明明白白的。”天蓬愕然，“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玩家只会想着赶紧完成任务，不会自我挖坑。这种充满仪式感的杀人手法，更像是电影中的鬼使用的。”许璃沉思。

　　根据两方的信息整合，柏悦商场内的鬼生前是个小女孩，而且被亲生母亲视为不详，经常遭受虐待和殴打。这种成长环境让女孩内心开始扭曲，所以她变成鬼之后，会特别在意自己生前没有的东西，比如洋娃娃······

　　云充：“所以说玩家，也就是凶手现如今已经被鬼完完全全控制住了么······那在刚才的表演中，谁更像是鬼呢？”

　　许璃：“鬼如果不想暴露自己，它最好选择一个很少出现在大家面前并且性别相同的玩家，这样它在扮演玩家的过程中才会少露出破绽。”

　　云充跟天蓬对视：“难道是安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