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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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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出去,江以恒就从后头跟了上来,向陈弥鹿讨了手机号码,陈弥鹿也很乐意地给了他,笑过说再见之后,跟着秦艽出了酒吧的门。
外面的晚风挺凉快,陈弥鹿伸着胳膊舒服地闭上眼睛,睁眼就见秦艽快步走在前面。他抓紧地跟上去,挥着手叫住他,秦艽还是停下来了,不过面色不怎么好看。“你干嘛了?走这么急……”陈弥鹿用力捶捶他的背,面前这个人没有气急败坏的神色,不过就是咬着嘴唇瞎闷哼。
陈弥鹿踮着脚用手搅乱了他的发型,憋着笑继续问他,“说话呀,怎么了?你也有没话的时候?嗯?”秦艽恼火他破坏自己的发型,故意也踮着脚让他够不着头发,一脸鄙视的瞧他还是不说。
天冷了,看到陈弥鹿默默塞进了领口,秦艽心软了,结实地搂住他的腰,让他狠狠跌进自己怀里。怀里的人着实挣脱了会,瞧见天黑暗暗的样子,大晚上的也没什么人能看到。就踏踏实实,把头靠着他的肩,环住他的腰,热热的感觉。
秦艽很是高兴,连刚才关于江以恒的不满什么的都给忘得一塌糊涂,蜷着眉抱他更紧了,问他:“暖和吗?”听到陈弥鹿含糊不清地恩恩一声,秦艽顿时被点着火了。酥麻麻地把嘴凑到他耳边,很有意味地说:“我想要你,现在马上。”这声音听得陈弥鹿很惹火,游离一样地牵起秦艽的手,在哪哪街道上晃了一回。
晃到一旅馆门口的时候,他俩对视了一眼,心潮澎湃地进了去。陈弥鹿到柜台上对老板娘喊了声,老板娘穿得花枝招展,花哨着一口河南洋文腔:“Can I help you?”陈弥鹿哆哆嗦嗦地说要开一间房的时候,已经被老板娘从头发丝到脚指头全被扫视了一遍,然后把目光转移到一边站着的秦艽,看了一会就爽朗地笑了笑,报了价钱。
陈弥鹿站在那烧红了脸,在衣服口袋、裤子口袋里倒腾了半天,干干地拉了拉秦艽,说:“我没带钱。”秦艽挨着脑袋顿了会儿,才说话:“……哦哦!我有!”他一股脑攥出一叠红票子,然后银行卡什么的一股脑的在柜台上一摆。老板娘看红了脸,抽了两张百元大钞就领着他们往房里带,眼睛里有别的什么,不是鄙夷,什么也不是,意味深长。她很懂这套,贴心地替他们把门带上,顺便带了句:“祝两位晚上愉快。”
秦艽扑哧一声笑起来,过去挑陈弥鹿的下巴。陈弥鹿面子薄,受不了人家百般打量,红衬着脸默不作声,秦艽见了更是觉得好笑,找回了年轻时的感觉,俩人永远呆一块儿却都怕去碰这层纸,尴尬得也很幸福的时候。他笑得淡淡地在陈弥鹿身边坐下,想着这么多年过来,他们都二十五了,那时候身边的人,现在还是这个人……
“原来我们都纠缠这么久了。”陈弥鹿肯定也在想着他们以前,所以冷不丁地突兀地来了这么一句。“是啊,我们的孽缘拖了那么久!”秦艽伸手去抱他,把埋在自己深深的温柔里。“听说过吗?人家都说孽缘都很讨厌,粘着两个人就像502胶水,怎么撕都撕不开来。”陈弥鹿听见秦艽春风一样的声音,倾倒在他弯着的眼眸里,浅浅地笑开来,秦艽眼疾手快,扯住他的手,放在胸口上按着。
“这时候应该……”陈弥鹿话没说完,就被秦艽的嘴巴封住。秦艽热烈地想要侵犯他的嘴,陈弥鹿只觉得自己就是在一只吃人的狮子面前,狮子向他张开了血盆大口欢迎他,他大义凛然地光荣就义地踏了进去。里面焦躁、狂野,深不见底,他摸着黑进去,陷入一场凶悍。
平躺着任他摆布。秦艽急喘的声音还在耳边,陈弥鹿悄悄睁眼,是秦艽满头大汗地趴在他的身上,手还不罢休,死性不改地上下求索。陈弥鹿抖了抖,颤颤巍巍地吐了口气,秦艽略带笑意地盯着他,调戏地捏住他的鼻子,陈弥鹿难受得耳根一阵骚红,呛得出了声。
秦艽撇撇嘴,含笑地放下手,看见陈弥鹿一脸懊恼,汹涌的温柔泛滥,沉甸甸地翻云覆雨。突然想起上次的争吵,眉头愈紧了起来,他俯下亲了亲,开口说了话:“陈弥鹿,我知道你这胡思乱想的心思不会这么快就被我赶尽杀绝,所以我还是需要再对你保证一次,你记住了:我上你,那是带着爱的。”
陈弥鹿轻轻柔柔地用手摸他的脸,说:“那我也请你记住,我肯让你上,那也是带着爱的。”秦艽微微地笑了,跟他说:“我知道,陈弥鹿是爱我的,很爱很爱。”陈弥鹿一副“你又知道”的表情。“照你说的你肯让我上那么多次,不是爱惨了我是什么?”秦艽爱意绵绵地吻住他,陈弥鹿很想痛扁他,却吻他吻得更加疯狂。
第二天起床已经上午十点。陈弥鹿刚把手机开机,就遭到杨家正的轰炸。“你们在哪呢?连个鬼影都找不到。”陈弥鹿接着电话,往四周看了看,望见堆在床下的乱糟糟地衣服裤子,不警觉地说话解释,语气很识大体地空虚了起来。
“告诉你们啊给我听好了,我们这帮在镇上窝脚的兄弟可不会就这么放了你们回大上海去!告诉秦艽,你们要不过来,我就把他岳丈赏他的洋车报废掉!”电话那头的杨家正跟以前一样,喜欢嚷嚷的嗓门照旧不变。
陈弥鹿看了看在他身边赤身裸体的秦艽,酣睡着也不打呼。脸上已经有成年男子的棱角了,因为受过磨炼的印记,整个人出落得更加有精英气质。这个男人,应该有很好的前程……和美丽的妻子,懂事的孩子……那个能给他带来锦绣前景的女人,可以给他车给他顶尖职位的岳丈大人,在他口中待他比亲妈还好的时常为他煲汤的丈母娘,陈弥鹿垂下眼,呆着不说话。
看他一点也没有要醒的意思,于是莽莽撞撞摇醒他。秦艽本就有起床气,见他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更是有些气,歪着眼下床穿起了衣服裤子,瞥眼要求着陈弥鹿过来哄自己。陈弥鹿没搭理他,走过去跟他转述了杨家正的话,秦艽这才想起来昨晚上把车停在了酒吧门口,于是轻点了下脑袋,望陈弥鹿的眼神也就放柔和了些。
俩人又晃了几条街想回去给车收尸。到了地方,果然看见杨家正笑嘻嘻地在车边上神采飞扬,秦艽知道准是他又干了什么手脚,憋着怒意走近细瞧。车身上被杨家正用油漆刷上了一只大白兔!秦艽顿时暴跳如雷!抡起边上的树枝杆子就要揍他。
“你这兔崽子讨打啊!说你兔崽子你还真往我车上画了只兔崽子,这车开出去,别人还以为老子是卖大白兔奶糖的!”杨家正边跑边笑,秦艽更气愤了,望天吼了一声。“妈的,这车要是老子的,老子不跟你计较!这车是夏国荣的,苍天哎!”
杨家正立着就不跑了,哈哈的笑着说:“这还不简单,你回去多跟他女儿吹吹枕边风,别说是大白兔了,就是把车拆了,他能奈你何?哪有老丈人对女婿下狠手的?”
秦艽举着杆子往他屁股上狠狠一敲,又于心有愧的看向陈弥鹿。陈弥鹿的面色没什么特别大的变动,看戏似的往他们这边喊:“行了,你们别打来打去了!这兔子也挺好看的。”秦艽听了劝,扔了杆子,奔到他身边,仔细瞧了瞧那只咧着红嘴巴笑嘻嘻的大白兔也傻笑了会儿,说:“你要喜欢,那就留着好了……”陈弥鹿眯起眼睛笑的样子,秦艽觉得就是那只兔子。
今天没有很多人,加上后来才到的潘月明也就哥俩四个一块儿喝点小酒,回忆一下青春岁月。潘月明在一家IT公司当差,上岗之后也变成了大忙人,经常抽不出时间,好歹的说要聚聚才擅自离开那一堆工作。杨家正那边是被他爹逼得接手他爹打拼几十年的地板加工厂,厂子规模不大,却也赚得到钱,杨家正这人看得开,钱这东西能拿就拿,在社会这场子里该低头就得低头,他放弃了他的台球事业。然后他们就不可避免的聊到财富,各自论着各自的年薪,聊到这个最得意的应该就是秦艽,赚钱就像在鱼池里摸鱼一样。陈弥鹿很高兴秦艽的事业蒸蒸日上,却又在为自己发愁。总在夜店里当服务生也不是办法,一个月就这么点钱,他知道自己不是贪财的人,却也总不能太落后。他落下的眼眸被秦艽望见了底。
大约傍晚时分,秦艽载着陈弥鹿开着大白兔在回上海的路上。到后来变成彼此的一番大战,案件起源是罪犯秦艽开车不老实,偏要单手弄方向盘,另一只手非要抓着受害者陈弥鹿的手。被陈弥鹿拒绝之后,秦艽就来硬的,死活抓他的手不放开。
陈弥鹿好言相劝虽然这条路没什么过往车辆,可还是安全要紧,还是老老实实开车吧!秦艽不听,于是天雷勾起地火,翻脸了。个性拧起来之后就会这样,秦艽感觉幸福之后会暴露他犯贱的内部,得寸进尺。
陈弥鹿也是个犟小子,阴沉着脸对他说:“你就没法让人好好跟你讲话!以后出车祸活该你!”
秦艽踩了刹车停下来,死捶车门。“不跟我讲话就给我下车!妈的,有种你给我滚下车!”秦艽不知道他犯了错,还是冲昏了头大声驳斥。
陈弥鹿挺着脑袋,准备打开车门:“下车就下车,有种你别来找我!”陈弥鹿用力关上车门,孤独地向前走。秦艽怒了,在那死按喇叭,“有种别回头!”陈弥鹿的性子就这样,他还真有种,他还真就没回头。
秦艽骂了几句,倒车飞似的往前开。经过陈弥鹿的时候,车子开过去轮胎卷起地上的烂泥还溅上了他牛仔裤,他低头瞅瞅牛仔裤上的泥巴斑点,咬牙切齿的瞪着前面越来越小的车影子。他慢吞吞的往前边走。
天早就黑了,陈弥鹿走了会儿就蹲在一亮堂堂的便利店门口坐下。哀声叹气地坐在台阶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心里不高兴了就开口骂骂秦艽。“开到半路就没油!哈哈哈哈……”陈弥鹿笑起来,想象在那个情况下秦艽那副表情。“那还真对不起,我刚把油加满。”秦艽的声音从耳后传来,陈弥鹿转过去看,还真是他。秦艽手上正拿着面包和矿泉水在便利店里结账,走出来递给他,跟他一起蹲着。
陈弥鹿心里还挺开心,装作纳闷的样子:“你在这干嘛呀?”秦艽没看他,看着天上的星星,突然就笑了。他说:“我在等一只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