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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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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日挨过去便又到了春节,家里只剩下陈弥鹿。倒不是故意丢下他,秦艽妈妈跟他也提过和去年一样跟他们一起回四川过年的事,陈弥鹿一想自己跟秦艽的疏远就没了兴趣,况且年假里还有工作。他婉言拒绝了,秦艽妈妈也没再强求。
秦艽理好了行李去火车站的时候,陈弥鹿正在忙着送外卖,一家一户的跑得出了大汗。他是那个家里多余出来的人物,陈弥鹿想到这个就会没来由的苦涩,所以大年三十的晚上他只能站在月祥楼门口招呼一家人团团圆圆的来吃年夜饭。他站在那里,一遍一遍的说欢迎光临,一遍一遍的嫉妒羡慕。
他回家之后草草吃了几口冷饭,干坐着听见外面烟花绽放的热闹声音。干冷的饭居然更加难以入咽,他使劲嚼着,从舌尖疼到舌根。想起去年的现在身边一定有秦艽陪着笑着,那些画面似快似慢,混在一起全部消失不见,成为缺口。
陈弥鹿躺在床上,被爆竹烟花声吵得无法入睡,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外面的天很冷,嗖嗖的风很容易蹿进来猖狂,钻进陈弥鹿没有紧闭的心狠狠折腾。入秋之后直到现在,陈弥鹿都忍着不去看秦艽,忍得自己都发麻。他多不舍得把视线从秦艽身上移去他多害怕听不到秦艽的声音。可是他又没法子,只得麻木的对着空气不停念秦艽的名字,然后睡去。
秦艽不知道怎么了,大过年的关在屋里闷闷不乐。花荨找他一块去外面疯,他也不乐意。吃完了混混沌沌的年夜饭,跟得了失心疯似的,在屋顶上呆了大半夜。于是,大年初一晚上陈弥鹿下班刚走出月祥楼,就看见秦艽裹得跟个粽子似的站在外边吹冷风。
陈弥鹿踌躇了片刻,还是走了过去。“我回来过年。”秦艽异常淡定的说这句让陈弥鹿异常不淡定的话。陈弥鹿抬头瞄了他一眼,心烦意乱不知道秦艽在弄些什么名堂。“我跟他们拜过年了,上午十点我就搭火车,刚到……”陈弥鹿细细听着,控制不住的想他是为了我才回来的吗?猫着腰看着秦艽温柔的脸蛋,陈弥鹿顿时暖到骨子里。
“李茉莉说要跟我一起过年。”陈弥鹿不住地打了个喷嚏,抽红了鼻子看秦艽。秦艽此刻的脸无比狰狞,印堂发黑,一副被自个儿吓坏的表情。陈弥鹿又从脚指头凉到了背脊,呼着手冻冻向前走。秦艽忙赶上去一把手把他牢牢搂住,“顺便跟你一起。”就这么轻轻的一句话,陈弥鹿还是憋不住的笑开来。他勾着手指,点了点秦艽的额头。“得了吧你。”秦艽握住他的手,搓了搓放在嘴边哈了几口热气。“还冷吗?”陈弥鹿摇摇头,没抽回手。秦艽就这么不知羞耻的牵着陈弥鹿的手走回了家。
在屋里生了暖炉,靠着墙壁坐下。暖色的单调的光像是有温度一样,把屋里烤得暖烘烘的。灯光打在秦艽侧脸上,轮廓英俊,晕开美丽的阴影。“陈弥鹿,就这么几天我们好好的吧,不要说什么不跟我做朋友了之类的话,就像你受不了我跟李茉莉,我也受不了你不理我。我不可能不跟你做朋友的,我试过,可是我真的做不到。”秦艽的话带着屈服,软弱的不像他。
“你有想过你为什么受不了吗?”陈弥鹿在一旁淡淡的问,语气的疑惑是被他解答了的,那么秦艽你知道答案吗?秦艽失落着脑袋,答非所问。“就当我求你。”陈弥鹿突然笑了一下,不再说什么。
秦艽抱住他,知道他默许了,也便心安的拍打着他的背。“谢谢。”秦艽缓缓吐出这两个字。陈弥鹿睁开眼,也搭上他的背,说了一句,“你要真谢我,就应该滚蛋!这样我也能憋住自己,救自己一命,偏偏遇见你这个心肠歹毒的人,好死不死的要我怎么办呢?也便只能这样了。”他贴紧了秦艽,死死的抱住他。
早上秦艽是被陈弥鹿费了大力气打醒的,陈弥鹿拉起他就往院子里溜。外边都下起雪了,那间小平房看似已经有人搬进来了,一位白胡子的老头慢悠悠的在门前用扫帚扫着雪。陈弥鹿开心的跑出去玩雪,秦艽把他的手抓过来仔细一瞧,陈弥鹿的手上早就被冷得殷红一片。脸上还是笑的很温暖。
或许是因为内心脆弱,所以才会选择沉默。秦艽蹲在那里看着白茫茫的世界就出了神,好巧不巧的挨了陈弥鹿一雪球,砸的他抽抽脸,着实冻着了。他奔过去教训,他俩互掐互扔,在雪里滚来滚去,死笑着不停住。陈弥鹿长得瘦小,体质也比秦艽弱。闹了一会儿,就流了鼻涕。秦艽赶紧住手,拖着他进屋烤炉子,泡姜茶,发誓要把陈弥鹿暖回来。
改革春风吹满地,陈弥鹿也真争气。身子暖和了,秦艽又拉着他在大街上闲逛。东街转完西街转,转得陈弥鹿幸福地发晕。秦艽估计也冲昏了头,大街上能有几个人?过年不是这么过的,拉着人在空荡荡的地方走得兴致勃勃,店铺都关着哪有什么逛头呢。这俩就是怪胎!
秦艽说是回来和李茉莉一起过年,回来几天也不见他去找李茉莉,光带着陈弥鹿疯疯癫癫,也就快乐没几天,看到李茉莉在秦艽面前的时候,陈弥鹿就知道了他的好日子到头了。李茉莉特美的出现在秦艽跟前儿,“你回来了怎么也不找我?害我想的。”秦艽马上醒过来,甩掉跟陈弥鹿牵着的手。“我这不是……正想去找你呢!”他讲完又偷偷瞧了陈弥鹿一眼,陈弥鹿轻轻哼哼,“合着我成小三儿了。”李茉莉莫名其妙的看着秦艽,秦艽正努力瞄着陈弥鹿,陈弥鹿看着他俩做戏,笑着进了屋里。
进了里屋,还是忍不住向门口瞄。李茉莉挽住秦艽的胳膊,在他耳边嘀咕几句,秦艽又没心没肺笑起来。陈弥鹿扭头不再偷看,手托着腮帮子,咬牙切齿。后来便听见秦艽朝他喊。“我去陪李茉莉看场电影,你一起吗?”陈弥鹿转过去看他,歪着头坏笑起来。“我就不去了,等会儿约了江以恒,你们好好玩。”果然称他的心,他看见秦艽努着复杂的脸孔向他干瞪眼,被李茉莉拉着魂不守舍的走了。
陈弥鹿乐得笑起来,他就想秦艽不痛快。他爬进了被窝,进入一个下午的睡眠。大约下午四点秦艽才回来,一回来就不客气的拽起陈弥鹿。陈弥鹿不爽有人打断他睡觉,也不跟他客气。“你回来拉?”陈弥鹿揉着眼睛,看到秦艽发怒着的眉毛。“你去见江以恒了?”他硬邦邦的语气让人不寒而栗。陈弥鹿笑嘻嘻的使劲摆头,“他没约我啊,我见他干嘛?”秦艽傻乎乎的呆了半秒,耷拉着头,卸下怒火。
陈弥鹿看出了莫名的端倪,他又试探着问。“你想过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吗?”秦艽一把扯下他的手,“你别妄想,我又不可能喜欢你。我……我只是不想你跟他搭道……”他还是没解释清楚,但是陈弥鹿就听得清清楚楚,明白的很。“你既然不喜欢我,你管我那么多干什么?”“你是我兄弟。”直截了当的绝情,秦艽面不改色。
“兄弟……兄弟……正常人会上自己兄弟吗?你以为当你兄弟是个多光荣的活儿?”陈弥鹿不知道为什么他跟秦艽老是要争吵,分分合合有什么盼头么。“反正你死心好了,我不可能干出那种事,恶心!”秦艽气冲冲的跟他说。恶心这两个字重重的砸中了陈弥鹿,他觉得自己根本是块冰雕,整个身体已经没有热度了。他没有任何盼头了。
秦艽见陈弥鹿没再回话,看他一脸绝望的表情。想让自己狠下心来却又不行,赶紧过去抱他。陈弥鹿用力推开他,“秦艽,今天我才发现,最大的贱人就是你。你他妈为什么给我两个甜枣就又甩给我俩巴掌,你他妈为什么给我盼头又收回去?你他妈为什么勾引我喜欢你?我他妈比你还贱,因为我他妈的偏偏喜欢你这个贱人!”秦艽被击中,陈弥鹿到底是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我早就明白这理儿只是还以为会有变,现在看来是万万没有了。”陈弥鹿叹着气这么说,秦艽终于看不下去了,就憋屈地跑到了外面,湿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