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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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钰蹲在店门口抽烟，天黑的速度比香烟燃烧来得快。
这巷子很少来人，客人通常走另一边的小门：那边更隐蔽，能让他们体面些，更能让他们在被家里人逮的时候不至于跳窗逃走。
忽然，一个女孩拐进了巷口。她走得很快，像是在躲避什么。
凌钰疑惑地看向巷口，女孩大概没想到这里会有人，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得更快了。
随着她往前走，后面的人跟了进来，那男人操着一口方言不知道在骂些什么，还对着女孩脚边吐口水。
女孩穿着杏林中学的校服，走得快极了；后面的男子有些跛脚，看上去有五六十岁。
凌钰一眼认出了他：是那个总在高校门口蹲着看女学生的变态。
这人看到喜欢的女学生还总爱跟着走一会儿，十足的恶心。
这还能忍？看着女孩慌不择路的样子，凌钰低声骂了一句地方特色语言，按灭烟头、脱下高跟鞋，走上前去。
被搂住肩头，女孩的右手下意识往外抽动一下。
凌钰把高跟鞋扔到老变态身上，破口大骂：“老不死的东西，整天这么猥琐，也不怕你儿子生娃没XX啊？？”
女孩惊愕地抬头，又在凌钰看向她前恢复成唯唯诺诺的样子。她的眼睛被刘海挡住，没人能看清她的神色。
老变态骂不过全火力输出的凌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悻悻然走了。凌钰还想追过去骂，但想到身后有个学生妹，也就作罢了。
凌钰穿上高跟鞋，看女孩脸色挺白的，就搂着她进了店，给她冲了一杯糖水。
凌钰倚在前台：“你别怕了啊，下次硬气点，那老东西就是欺软怕硬，你越躲他越来劲。”
女孩抿了口糖水，说：“我没害怕，也没躲，是我看他在校门口蹲着，自己去找他的。”
她面色是白了点，但是神情很镇定，似乎没说假话。
凌钰一笑：“哟你还有气性啊，你给他说啥啦。”
女孩：“我告诉他，你再在这里看，我就捅死你。”
凌钰被惊到了，她感觉这姑娘没开玩笑。
凌钰自诩遍览世间奇人，却没遇到过这样的“阆苑仙葩”。她深呼吸一下，缓缓道：
“别啊妹子，看校服你是杏林的吧，多好一学校啊，为了那种折腾不了几年的东西，不值当不值当。”
女孩看到她胸前别的牌子，笑着说：“谢谢凌姐了，我明白的。我回去晚了爸妈会担心的，谢谢了，我先走了。”
女孩走了，凌钰回味着她的眼神，想起她一直揣校服兜里没抽出来过的右手。
不会吧……？
凌钰探出头，女孩已经走到巷口了，正把什么长条的东西丢进路灯下的垃圾桶里；垃圾桶是空的，远远传来重物落地的空响。
她丢了什么？
女孩突然转身，凌钰下意识退后一步。怪灯牌太乱、路灯太暗，车灯又太闪，凌钰没看清她的表情。
女孩挥了挥手，当做最后的告别。
————
凌钰回了店里，还在忧心这件事。
“哎呦凌姐，被小姑娘把魂勾走啦？”
店里的陈丽笑话她。
坐在前台处的女子也笑道：“我看，是怕小姑娘抢生意呀？”
凌钰回头呸了一声，拿手推她的头：“别乱开玩笑，人小姑娘干干净净的，和我们可不一样。”
这鲜少有人踏足的小巷，最近也算是个热闹非凡了——第二天，那女孩又来了。
女孩身后还跟了一中年女人，她看到凌钰就冲了过来，喊道：“妈！”
今年二十五岁-也就妆容微微显老的凌钰僵住了，转身想看看自己身边是不是还有别人。
没等她转身，女孩就按住了她。
女孩笑着说：“妈，这是我班主任刘老师，我给你说过的。”
“啊？诶！”凌钰蒙圈了。
刘老师看了看凌钰的打扮，视线带着嫌恶地略过她指尖烟灰，又看看店的牌子，默默后退了一步。
“是这样的啊许绥安妈妈，你知道咱们安安最近交不上作业的事情吗？”
凌钰很快就明白了，脸上挂起谄媚的笑，一整个业务熟练：“哎呀我真不清楚……”
她又怒视许绥安：“怎么回事啊安安，平时说着学习用功要关门，原来是偷摸着玩啊？”
刘老师摆摆手：“哎呀也没有，安安是班里最聪明懂事的了，就是感觉她最近吧，没有脚踏实地……您千万别打骂孩子啊，安安这孩子挺优秀的……”
刘老师不想多待，凌钰又尽打马虎眼，很快把她糊弄走了。
凌钰目送刘老师离开，说：“你这孩子，看着乖乖巧巧，背地里焉坏啊。晚上不写作业，耍朋友去啦？”
许绥安摇摇头：“没有，我就是不想做。”
凌钰一挑眉，真拿出了老母亲的气势：“还不想做？别人想做都没得做呢，你想想学校对面理发店的春姐，人十三四岁就没书读，学美容美发去了……”
许绥安面上没生气，声音也还是轻柔柔的：“那你让她来做呀。”
许绥安转身就走。
凌钰上前一步，拦住这脾气还挺大的小姑娘：
“小朋友不爱读书很正常嘛——唉不是，你瞧我这嘴，我是说你学校多好啊，以后肯定有前途……没必要自己和自己置气啊！”
许绥安站住脚跟，抬头看着凌钰。她的眼睛黑黝黝的，又被刘海挡着，显得有点阴郁。
她忽然就笑了，像是刚从恍惚中清醒过来：
“我都明白的。谢谢凌姐，凌姐你帮了我大忙了。”
她换把书包抱在身前，拉开拉链，从靠背的隔间里掏出一小卷钱来。
“凌姐你都帮了我两次了，真的太感谢了，凌姐你收着……”
凌钰看那都是粉红粉红的票子，给吓了一跳，让她快收回去。
“凌姐，”许绥安劝她，“有一必有二啊，以后糊弄老师的事情，还得麻烦您呢，您收着吧。”
既然这样，那也算各取所需。
凌钰有在电话里装家长的经验，自认为演技一流；再说了，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凌钰只收了她一百块钱，尽管如此也有点带坏小孩的背德感，似乎是为了挽回一点形象，她说：“我记得你说你爸妈管得严呢，你还不回家呐？作业还是得好好做，最好别再带你老师来了……”
许绥安点点头，显得格外乖巧：“好的凌姐，那再见了，我先回去了。”
熟悉的巷口，熟悉的挥手。凌钰这才想起来，她忘记问昨天的事情了。
“算了。”
那姑娘看起来挺活泼的，应该是没事了吧。
那些年，凌姐的那些错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