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左墨

1、初上

　　一个故事。他们的故事。年少的时候。

　　初上
　　她憧憬过什么，就毁灭过什么。
　　（一）
　　她第一次到那个城市的时候，是好强的女孩子。想要得到一切，有些贪心。
　　第一次凌飞带着她去那间教室的时候，凌飞指给她看林。她说：“湾湾，那是林。以后你们会认识。”她看到林的时候，有些傻眼，林有些苍白的脸，墨黑的瞳孔，永远那么忧伤，浅浅地皱着眉头，却是漂亮的男生。她知道林与凌飞的关系，一对绯闻男女——其实并不想爱。
　　凌飞笑笑地对湾湾说：“我去楼下了，有事找我嘛。”于是飞奔而去。湾湾有些胆怯地走进新的教室，看着众人都忙碌地打扫着教室，也只是埋头加入其中。她怯生，不敢跟任何人搭讪。林走向她，面无表情：“你去洗一洗拖把吧。”他知道湾湾是凌飞的妹妹，所以不让她一个人显得冷清。
　　湾湾有些讶异，不敢看林，然后接过，走出去。还是年少的湾湾，喜欢对着漂亮男生脸红。
　　分座位的时候，她隔他有些远。可是总喜欢看他。因为林是漂亮的男孩子。忧郁所以喜欢皱着眉头。所以以后，无论过了多久，她想起林的时候，林的脸，总是皱着眉头。

　　（二）
　　湾湾刚到那个城市的时候，有些恍惚。送走妈妈，她就只剩下一个人。她的第一顿饭是和凌飞在食堂里吃的。洗着碗筷的时候，她竟然恍惚地差点流泪。可是她以为不哭才叫坚强。第三个夜里室友们都因思家而哭泣，她沉默地躺着，后来一日，她打给妈妈的电话里，她那一年唯一一次哭泣。
　　她只认识林，虽然只有一句话的交情，可是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她只知道林。她喜欢注意着他。有着忧郁气质的男孩子。午睡的时候，她从来没有睡着过，有时候喜欢等着他到来，然后看着他。
　　有些暗恋的情愫，也就一直这样培养着。几个月以后，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不动的位置。而她轮转到他的旁边，虽然隔着小小的走道，湾湾却心满意足。她想如果能够一直这样，也是好的。
　　可是心里居然有些罪恶，因为湾湾那个时候还不知道，凌飞和林只是绯闻，并不想爱。她以为他们相爱。所以有些罪恶，她想，即使是曾经相爱过，自己对林的爱也是不应该的。
　　而林那时候也很年少，喜欢在她看书的时候逗她。她是性格强势的女孩，所以关于女孩的温婉，她一直装不来，尤其在爱人的面前，更是拘谨，所以更喜欢以凶恶来掩饰那些情愫。
　　却不知道男生总喜欢带着点温婉柔顺的女孩子。
　　因此每次林逗她的时候，她总是恶言恶语地：“干嘛，走开！”心里却因害羞而有些甜蜜。
　　林是专一的男孩子，可是如果爱情一直只有付出而没有回应，一个人维持总是累而疲惫的。

　　（三）
　　湾湾在那个城市里，第一个朋友是小雨。她最后从一个乖乖女变成一个时尚女孩。那时候她还是一个温婉而有些调皮的小女生。她对湾湾好。即使在湾湾受到整个寝室室友欺负的时候。可是她的好却有些若即若离。因为她总在对湾湾好的时候想要逃离湾湾，因为也许她也不愿意跟一个被众人排拒的女孩做永远的朋友。所以小雨后来找到了更合意的朋友——华阳。
　　而湾湾一直纠结于凌飞和林的绯闻。她总是觉得有些罪恶。且她亦不知道要如何回应林的爱情，因为害羞和拘谨，所以她总是有些推拒。
　　三月的教室。靠后方。她走出去。林拦住她。她有些害怕。林把她困在角落。双手撑开，似有话说。可是湾湾看到他墨色的瞳孔，越发地害怕。她不敢说一句话。想从他的左边走开，而林却往左边靠了靠，堵住她离开的路。他墨色的眸子越发明亮，正要开口，湾湾就惊慌地从他手臂下溜开。她只是不知道该如何直面他的爱情，湾湾害怕。因为凌飞，也因为自己的拘谨。

　　（四）
　　她憧憬过什么，就毁灭过什么。
　　她憧憬过一场与林的相爱。于是她也毁灭了这次尚在萌芽中的爱情。
　　五月末的时候。班级的一场小型晚会。节目表演终落的时候。班级里喜好八卦的男孩子笑眯眯地宣传着：“林刚刚跟华阳表白哦！我们冷漠小帅哥居然也会动心哎！呵呵呵！”
　　她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惊讶。看着林和华阳坐在一起，华阳害羞的表情，林将华阳挡在身后，苍白冷漠的脸上居然挂着一丝笑意，然后说：“不要过火哦，华阳会不好意思。”
　　湾湾看着林保护的动作，眼神黯了一黯，盯着林。那一晚，林都没有看过她。她眼里有些泪意，那个时候她不明白。她一直怀疑林或许并没有爱过她。所以，她转头望向窗外，雨大朵大朵地打在窗外的芭蕉叶上面，黑暗里看不见，只能听见那些声音。她自始自终都没有再回过头。
　　直到约摸四、五年后听到他们分手的消息，她才重新去想起这个男孩子，曾今让她神伤的男孩子。她于是有些明白，他不是不爱她，只是从未得到过回应罢了。这个专情的男生。

　　（五）
　　之后的一个夜晚，她在黑暗中泡泡面，小雨在一旁跟室友们谈论着她的好朋友华阳和林的爱情。她说，他们在前一天第一次接吻。她说，他们怎样地相爱。她还说了很多。湾湾没有听下去，默默地想要忽略这些。
　　就算她得到世界，他总不是她的。
　　第一年，她受了很多苦。她脾气有些冷清，所以被排斥；她因为不会爱，所以被林放弃；她寄人篱下，所以多次被侮辱。
　　因为那时候太年少，有些气盛，所以很多东西不懂得去隐忍，总是有些好强，所以让自己更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