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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情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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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暮冬离开别墅之后其实并没有走远,他开着车在香山转了一圈,最终停在了一条幽径小道上倚着车门烦躁地抽烟。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这段感情产生厌倦的呢?他自己也想不太明白。
他还记得自己对姜浅浅的爱始于一见钟情,说来有些可笑,他一个豪门世家出身的贵公子什么莺莺燕燕没见过,却载在了一个和他的身份有着云泥之别的小丫头身上。
那是他正在读研一的一个很普通的暑假,刚刚高考毕业的小表妹阮棠之和家里人吵着闹着要去云省的春城玩。姑父和姑母则觉得她们那天真烂漫的女儿一个人出远门非得被人卖了不可,但又实在抽不出时间陪她,正好回来休假的乔暮冬便成了“护花使者”的最佳人选。
乔暮冬可无可不无的应了,却没想到他这个小表妹的目的地并不是旅游胜地春城,而是春城辖区下的一个毫不起眼的边陲小镇。
“哎呀表哥那些繁华都市你难道还没呆够吗?我带你出来体验体验人间烟火不也挺好的嘛。”他记得阮棠之当时是这样安慰转头就想走的自己的。
乔暮冬没办法,他总不能真的放任阮棠之不管一走了之。
在破旧的小旅馆放好行李之后,阮棠之似乎是早就做好了攻略,在楼下等了好久才拦到一辆出租车要去她在网上查的某家好评如潮的饭馆吃饭。
阮棠之一路都在心情很轻快地哼歌,乔暮冬烦不胜烦。没想到半路竟还撞上了一群不知死活敢在马路上打架的黄毛少年,他的烦躁更是达到了顶点……
乔暮冬“操”了一声,冲下车就给了黄毛少年们一人一脚。等那些人都趴倒一片了他才发现地上竟然还躺着一个身上青青紫紫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的小男孩。
乔暮冬气不打一处来,对着那些人又重重地补上那么一脚,“你们他妈的是不是有毛病,这么多人围殴一个小孩好意思吗?啊?”
其中一个黄毛捂着肚子叫:“谁叫他偷东西!”
那男孩眼底竟闪过一丝不符合年龄的阴鸷,平静的反驳道:“我没有。”
这动静引的马路两边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一个纤弱的人影突然从中跌跌撞撞闯了进来——
乔暮冬只觉得眼前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好像是那人的发丝不小心拂到了他的脸颊,他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挠。
“暘暘你怎么样?是不是很痛,姐姐带你去医院。”
蹲在地上的女孩声音清澈而温柔,乔暮冬无故地觉得自己的耳朵也有点痒。
阮棠之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被父母保护的很好的她早已吓得花容失色,但还是鼓起勇气走上前戳了戳那女孩的肩膀结结巴巴道:“那那那个,我们正好打了车,可可以送你们去医院……”
女孩闻言回头,就那一眼,就那一秒。乔暮冬觉得自己的心间好似突然被迫打开了一道大门,他甚至能看见里面那颗不受控制正在疯狂跳动的心脏。
女孩两道黛眉微蹙,一双桃花眼因情绪激动眼尾都泛着淡淡的红,精致小巧的鼻子,粉唇饱满,嘴角微微上翘,是典型的笑唇,轻轻一抿,两边便显出两个小梨涡来。
唯一不足的大概就是她的脸色惨白的过分,那是一种病态的近乎透明的白。
她并不是乔暮冬见过的长得最漂亮的女人,但她身上那股子独一无二清冷又孤傲的气质却狠狠地抓住了他的心。
等到相爱之后才发现,那人哪里有一点孤傲的影子,整个人温软的就像一只任人宰割的小白兔。
“那就谢谢你们了。”
在车上,乔暮冬终于知道了她的名字叫姜浅浅,那个小男孩则是她的弟弟姜义暘。
在姜浅浅下车之后,乔暮冬突然鬼使神差地叫住她,“喂,我救了你弟弟,你不应该请我吃顿饭什么的吗?”
他看到姜浅浅惊讶的回头看他,苍白的脸上爬上一丝窘迫的红,咬着嘴唇走过来说:“那把你的电话给我吧,我处理好我弟弟的事再请你吃饭可以么?”
乔暮冬向司机借来纸和笔,龙飞凤舞的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递给姜浅浅,眉梢眼角尽是恣意张扬的笑,他说:“一定要联系我哦。”
那便是他和姜浅浅的第一次见面了,他刚开始把她带回来留在身边多少是有点虚荣心在作祟。他乔大少想要的人怎样得不到?却也呆在那个破败的小镇费劲心思地追了姜浅浅一个多月才劝服她愿意跟着自己走……
不过那只是刚开始,他后来是真动了要和姜浅浅相守一生的心思的,不然也不会和她结婚了。
但是这个世界上究竟有什么东西是不会过期的呢?姜浅浅那样一个人见人夸的清绝大美人这么多年他竟也看腻了。
可是要他放手?抱歉,不可能。
他乔暮冬真正放在过心上的东西即使有一天玩腻不想要了,也绝不会拱手与他人。
……
吴妈做好甜汤后在客厅没找到人,便去楼上寻人。
几乎是在她敲门的同时,房门就被姜浅浅从里面拉了开来。
由于哭过一场,姜浅浅的眼睛鼻头都泛着显眼的红,几缕头发湿哒哒的黏在脸上,脆弱的就像一个一捏就碎的美人娃娃。
吴妈看了都忍不住心头一酸,边搀扶她下楼边劝解:“您和先生的事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也不好多说,但是再怎么样,您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啊。”
姜浅浅想她怎么就没好好照顾自己呢?每天按时吃一日三餐,早睡早起。只不过是吃了就吐,失眠辗转罢了。
但这又哪是她能控制的?她这是心病。身病好治,心病难医就是这么个道理。
姜浅浅接过吴妈盛过来的甜汤,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甜的发腻。
她的喉间泛起一阵呕意,却又被她给生生压了下去,又连着喝了好几口,略有些偏执的想——
她怎么就吃不了甜呢?她凭什么吃不了甜?她难道就活该眼尝遍生活的苦涩吗?
然而一碗甜汤全部下肚,姜浅浅还是觉得五脏六腑都苦的厉害。她甚至不敢抬头,眼里水雾氤氲,一滴泪就这么落进面前的瓷碗里,清脆有声。
乔暮冬是半夜回来的,姜浅浅本就睡的极不安稳,被他从身后轻轻一拢就醒了。
这倒是出乎姜浅浅的意外,她以为这次乔暮冬生气一走,没有十天半月是不会再想见到她的。
“我知道你没睡,”乔暮冬说话间的气息喷薄在姜浅浅细瘦的脖颈上,滚烫温热,略带些挑逗意味。
这样的事在姜浅浅以前看来是独属于他们两人的亲密无间,但现在却只觉得恶心。
她在黑夜里睁开那双无波的双眸,把乔暮冬已伸进她睡衣里的手拿开,“我很累,你不要闹我。”
事实上他们已经有半年没做过了,乔暮冬在外面的情人一堆,随便挑出一个来都比她上道,乔暮冬哪里还有心思翻她的牌子。
姜浅浅一直都知道乔暮冬外面的那些破事,却也每次都愿意配合他的求欢。因为还爱啊,即使那一刻的缱绻是假的是别人同样拥有的她也还是想要。
姜浅浅觉得以前的自己可真是下贱,所以现在她不想要了。再爱,也不要了。
乔暮冬心里憋闷,这还是姜浅浅第一次拒绝他,他怎么可能容忍一直对自己予取予求的温顺小猫咪对他亮起爪子呢?
“你不想做?可是我想!”乔暮冬一把握住姜浅浅的肩膀将她翻了个身,故意将房间里的灯全部打开。
他明明知道她做这事不喜欢开灯。
姜浅浅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的就想挣脱,但却被乔暮冬禁锢的更紧,挣扎间她听到了自己身上的丝绒睡衣被撕裂的声音……
“乔暮冬,你别这样……”姜浅浅垂着眼睫,尾音已带了哭腔。
乔暮冬这时已经不想做了,他不知道姜浅浅有什么好哭的,夫妻之间的床事被她搞得好像是□□一样,真是要多扫兴就有多扫兴。
但乔暮冬不知道为什么姜浅浅的拒绝让他的心里一瞬间空落落的,好似有什么事情正在慢慢脱离他的掌控……
他要做!他必须做!他要确定这个人还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
乔暮冬的身体俯下来的时候,姜浅浅还是没忍住任由泪水从眼角一路滑落至枕头上。
今天哭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咸湿的泪水爬过的皮肤尽是一片刺痛。
她放弃了反抗,乔暮冬这人床上从来不知轻重,你越反抗,他反而越兴奋。
没有亲吻,只有一波又一波发泄式的占有。
结束的时候,姜浅浅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乔暮冬餍足地趴在她的身上休息,姜浅浅更是觉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推了乔暮冬一把,“抱我去洗澡。”
乔暮冬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姜浅浅红潮未褪的脸颊,她的眼里含着些许愠怒,面露不耐。
乔暮冬倒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这样的姜浅浅生动艳色了不少。
他挑了挑眉,难得温存地抱起她去浴室冲洗身体。
热汽蒸的姜浅浅昏昏欲睡,她便也真的边由乔暮冬给她擦身边靠在他的肩膀上睡了过去。
冲洗干净,乔暮冬抱着她重新回到床上,看着姜浅浅那张娇懒恬静的睡颜心里无限柔软。
外面的花花草草再多,对他而言不过都是逢场作戏风花雪月的过客,他心里的白玫瑰有且只有眼前这一支。
乔暮冬想,他对姜浅浅只是倦了,并不是不爱了。
但他不知道,爱一个人是舍不得做尽让她伤心难过的事的,他的爱太自私了。
刚想转身关灯,睡衣袖口却突然被姜浅浅伸手扯住。他看到她不安的皱眉,额头竟也冒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薄汗,嘴里含糊不清的喊“冬哥……”
“冬哥在。”乔暮冬以为她是做噩梦了,便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安抚。
离的近了,才听清姜浅浅颤着唇几欲哽咽的呓语——
“冬哥,不要离开我,别不要我……”
乔暮冬想伸手搂住爱人的手顿在半空,心口莫名狠狠地疼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