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水房 灯突然灭了 ...


  •   灯突然灭了。

      温洁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呼吸渐渐染上了颤抖。她捂住嘴,拼命控制着呼吸声,胸腔缺振动得越来越强烈。

      敲床板的声音不知何时消失了。整个寝室陷入一片寂静,温洁前一天晚上还习以为常的风声,蚊子声,室友的呼吸声,都遥远得好像上辈子的事情。夜晚的809就像死了,除了她没有任何拥有生命体征的东西。

      温洁死死捂住嘴,眨眼的频率越来越快。眼球渐渐适应了黑暗,露出一条缝的床帘轮廓在视网膜上隐隐浮现。温洁偏了偏头,盯着那条因为她的颤抖而跟着抖动的缝隙。

      如果那里突然出现个什么东西的话,她会死的吧,她想。

      温洁几乎要哭了,她的整个上半身逐渐开始剧烈颤动——她知道她不能动,她也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死死咬住嘴唇,呜咽紧紧卡死在喉腔里,压得她心肺难受。黑暗中几乎什么都听不到,只剩下她绝望的呼吸声。

      “啪嗒。”

      温洁愣怔了一秒,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她能感受到脸上有一滴液体,但那是什么?她的鼻尖仿佛已经出现了腥臭腐烂的味道。温洁弓着腰,闭着眼睛无声地呐喊,为什么是我啊?

      她的背紧紧贴着墙壁,而她整个身子都缩成一团。温洁已经没心思继续想为什么是她的宿命论了,绝望和恐惧牢牢攫住她的大脑,每一寸脑细胞都只会机械地呐喊我想活下去。

      笃,笃,笃,笃。

      与她一床之隔的东西还在敲她的床板。每敲一次,温洁就把脑袋埋得更低一分。到后来,她整个人瑟缩在床的一角,只会无声地流泪了。

      太阳刺破厚重的窗帘的时候,江柚第一个睁眼。

      她愣了一会儿,脑袋晕晕乎乎的,紧接着突然反应过来翻身下床。

      江柚迅速摇醒了她对床的林北疏,转头看到归海宁已经拉开床帘探出头。她于是喊了一声:“温洁,快起床!”

      无人应答。

      归海宁动作最快,一把掀开对床粉色的床帘,见到温洁还完整地缩在床上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她钻进去,轻轻摇了摇温洁,温洁却紧皱着眉头没有应答。她暗道不好,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不知过了多久,归海宁都想下去找杯水泼她试试看了,温洁突然睁大了眼睛,如溺水濒死的人一样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猛然坐起来大口喘气,嗓音染上了明显的颤抖。

      “发生了什么?温洁你怎么了?魇住了吗?还好吗?”林北疏急急忙忙地问。

      温洁转头看她,凸出的眼球几乎要张裂。紧接着,她眉毛一垮,眼睛一耷拉,放声大哭了起来: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被鬼骚扰了一晚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是不是被盯上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你慢慢说。”归海宁扶着她下床,拍了拍她的背,给她递了杯水。

      温洁抽噎着点头,一时间没收住,打了好几个嗝,总算是抽抽搭搭地把昨晚被鬼敲床板的惨痛经历详细叙述了一遍。

      “你咋确定是鬼呢?”林北疏皱眉。

      “那半夜敲人床板这是人干的事吗??”温洁惊恐地反问。

      林北疏不得不承认很有道理。

      “应该是鬼,”江柚沉吟,“你们有没有听过一个民间传说,说人敲门一般都敲三下,而鬼都敲四下,因为四谐音死。我想敲床板应该也差不多。”

      归海宁补充:“而且我们这个上床下桌的构造,书架和衣柜顶把床板遮了将近一半,人在书桌抵住小腹的前提下,很难敲到床板。”

      温洁:“......谢谢你们啊,从唯心主义唯物主义两大方面佐证了寝室闹鬼。”

      温洁:“不对啊所以我真的被鬼盯上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在谢什么啊我真的谢呜呜呜呜呜呜呜......”

      林北疏拍了拍她:“没事,敲一敲,十年少。”

      归海宁打断了温洁即将而来的爆发,说:“所以为什么是温洁?为什么是她身上最先出现灵异事件?”

      寝室沉默下来。温洁皱着眉苦思冥想,究竟为什么是她?

      “......因为昨天只有我见到了那个影子?”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有可能,”归海宁看了一眼手机,说,“现在是八点三十七,我们起床的时候是八点整。昨晚我们不是本来说的要守夜,我一直看着时间,到十点五十九的时候,就开始意识模糊了,醒来的时候就是早上在床上。”

      “所以我们是会被制裁的?”林北疏说,“晚上到了十一点强制入睡,早上八点强制起床?”

      “目前看起来是的。”

      “那么,如果这个寝室是按照某种规律在运行,按理说到了十二点,门还会再开一次?”林北疏接着道。

      归海宁没有立即接话,江柚却突然开口:“如果那样的话,我们一起去一次水房吧。”

      “为什么?”林北疏问。

      “如果温洁被敲床真的是因为她看见了黑影的话,那么我们一起去,大家要么一起看见要么都看不见,如果是因为她一个人留在寝室里,那么一起去无论如何看起来都更安全。”

      “而且......”江柚顿了顿,“我总感觉那个鬼跟水房脱不了关系。昨天的晌午头,半夜的水滴声,我感觉都在暗示水房,就像解谜游戏的线索一样。”

      “行,”归海宁说,“上午两人一组在寝室里再搜搜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吧,中午如果门开了,一起行动。”

      四人随便塞了点饼干吃,便行动了起来。温洁经历了鬼的威胁,行动力整个上升了一个档次,见到寝室墙上一个裂缝一块碎砖都要询问这是不是以前就有的,被同组的归海宁感叹果然生存欲望大过天。

      熬到中午十二点,门开了。

      四人对视一眼。江柚深吸了一口气,第一个迈出寝室,归海宁紧随其后。第一次出来的温洁则紧紧拽住林北疏的衣袖,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并排前进。

      江柚走在第一个,快速在走廊转了一圈,没有发现新多出来的地方,消防门也依旧锁着。她于是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家一起去水房。
      水房的阳光和昨天一样好,细碎的灰尘漂浮在空中,丁达尔效应使得刺眼的光化为具象,一柱一柱砸落在破败的地砖上。

      江柚思索了一会儿,把每个自来水龙头一个个拧过去。水龙头出水如常,江柚用手掬了一捧水,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归海宁则在另一边的拖把池旁检查,她掀起下水道盖,幽暗的管道深处似乎有水的反光,一跳一跳,又隐于黑暗。她用塑料瓶接了一点拖把池上水龙头的水,准备带回宿舍再仔细闻闻。

      温洁则一直死死拽着林北疏。林北疏有些无奈,也打开了热水箱的水龙头,学着接了点热水。

      林北疏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水箱周围的瓷砖。大概是潮湿的原因,瓷砖缝隙里生出了黑乎乎的霉斑,看着让人反胃。

      温洁哭丧着脸:“救命我真的好害怕,这地方总感觉很阴冷,太湿了。”

      “这不有阳光照着,挺温暖的嘛,”林北疏拍了拍她,说,“难得晒晒。”

      林北疏扫了一圈,感觉实在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拉着温洁退后一步准备去找另外两人,并随口说:“你们学校水箱好大啊,我们那破水箱老是没水。”

      “确实,平时接热水挺便利的。”江柚接话道。

      归海宁却是隐隐感觉有些不对,拉着江柚走到水箱面前,从头到尾仔仔细细把它端详了一遍,有些迟疑地说:“......我们的水箱,平时,有这么大吗?”

      江柚面色一僵。

      温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有些心急了,正想出言问她们到底怎么了水箱是不是有问题,余光却瞟到了什么,血色立刻从脸上褪得干干净净。

      “温洁你怎么了?”林北疏匆匆忙忙问。

      “那里,”温洁伸出手指向水箱腰部,又要哭了,“有个掌印,凸出来了。”

      林北疏也被吓得面色一白,拉着她往后退了几步,转头看向水箱,却呆立在原地。

      “看不到,”她说,“温洁,我看不到。”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