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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寝室 床铺,大学 ...

  •   床铺,大学生永远的归宿。

      无论是困倦早八之后的补觉,还是没课下午自由自在的畅眠,都足以让江柚觉得,一张床,简直就是她生活的全部。

      直到她站在2号床前。

      她往下看,三双夹杂着担忧与希冀的眼睛齐刷刷盯着她。江柚不由咽了下喉咙,眼一闭心一横,拉开了床帘。

      床上什么特殊的都没有,属于原主的被子枕头都还在,唯独少了个昨晚睡在上面的人。

      江柚借力一蹬,爬上了粉嫩嫩的床。床单有些杂乱——应该是被温洁弄的。抬起枕头,下面什么都没有。她又掀开床帘,墙壁上只有老旧的裂缝,斑驳无言地嘲笑她的无用功。

      她干脆把床帘全都挂了起来,让底下三个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江柚壮着胆子,又仔仔细细沿着整张床摸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

      “有什么发现吗?”林北疏皱着眉头问。

      “没有。”江柚说,“太平常了,什么都没有。”

      不对。

      江柚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掀开被子,扫视整张床之后又把床单扯开。渐渐地,她停下了动作,跪坐在床上,说出口的话语有些迟疑:“......没有头发。”

      “什么?”林北疏连忙追问。

      归海宁却是迅速反应了过来,也爬上床看了一遍,肯定地说:“至少床上没有。”

      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4号床,依然没有头发。

      没有头发,几乎可以意味着在林北疏和温洁被传送过来之前,这两张床上是没有人的了。江柚还专门上自己的床看了一眼,或多或少都有几根残余。

      想通了这一点,温洁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救命......”她哭丧着脸说,“咱传过来之前她俩不会已经蒸发了吧......”

      林北疏拍了拍她的背。归海宁在“床”的圈圈旁引出一个箭头,指向“传送”,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又打了个问号。

      “现在有两种可能,”归海宁的手不住地掰着笔盖,发出啪嗒的响声,“第一,我们原来的两个室友被一种不知名力量抹去了,连带着独属于她们的生物痕迹,而北疏和温洁作为她们的替代品被传了进来。某种程度上,你俩就是我们的室友,从一而终。”

      “第二呢?”林北疏问。

      归海宁叹了口气:“第二,这个寝室已经不是我们的寝室了。咱们全体被传送到了异次元,只不过根据咱们四个的关系以及我和江柚的室友关系,为了方便就把我们放到了既定寝室里。”

      “也就是说,这个学校也不是我们熟悉的那个学校,而是一个可能一模一样的仿品?”江柚看向归海宁,而对方凝重地点了点头。

      江柚闭了闭眼,突然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席卷——学校就是她们生活的全部,而寝室是她们日常的归属。如果连寝室都变得陌生而冷漠,那么家在哪里?

      “我们先假定成第一种情况。”林北疏说,“你俩对这个寝室熟悉,先看看你们的东西都还在不在吧。”

      “对对,”温洁附和,“我们还不知道被传送过来的目的,但显然不能一直被动地耗在寝室里。先想办法出去吧。”

      林北疏刚想反驳外面不知道是不是更危险,就在温洁哀求的目光里沉默了下来。温洁很怕,她知道,大家都很怕。没有人真正经历过无限流,所有的冷静镇定都是危机前的应激,脆弱得就像鸡蛋壳,一碰就掉,里面的小鸡崽只会被轻松捏死。

      “你们寝室里有多少存粮?”林北疏想,至少得先干点什么,“还有就是有没有武器一类的,防个身。”

      江柚想了想,从衣柜后抽出自己的弓和箭。

      “我去咋还有这种东西??”温洁震惊。

      “我射箭部部长,”江柚有点不好意思,“不过箭不多,应该也就二十来支。弓也不行,就是最普通的层压。喔对了,有个室友是武术协会的,她有把锻炼用的刀你看看能不能用......”

      归海宁已经把阳台的几大箱子都拉回了寝室,并且牢牢堵死了阳台——鬼知道死一样安静的隔壁寝会不会蹦出点啥。一番清点,总共还剩两盒泡面,八包小饼干,六瓶橙汁,半箱ad钙奶,还有辣条若干。江柚归海宁自己还私藏了奶粉蜂蜜麦片核桃仁等等,至少吃食上暂时压力不大。

      “......要不把床帘拆了,”那边江柚说着说着还有些兴奋,“支架的杆子我瞧着还不错,说不定能做点长枪啥的,唉可惜了我还没来得及网购一把刀都怪疫情封校......”

      林北疏嘴角有些抽搐,最终挑了那把锻炼用刀,用杆子加固了一下刀背,又开始打磨刀刃。

      温洁纠结了许久,最后拆了扫把杆,手里又提了个原本2号床的大台灯,一幅有啥情况就上去拼了的架势。

      归海宁看着她们,绷着的弦突然松了下来。

      也许呢,她想,不管发生什么,也许她们真的都能解决呢。

      三人正叽叽喳喳讨论各个武器对丧尸鬼等一系列假想敌的杀伤力,归海宁突然说了一声“嘘”。

      整个寝室安静下来了,门被风吹得哐当哐当的声音便越发显眼。

      归海宁惨笑了一下,指向关得死死的阳台门——哪来的风啊。

      三人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归海宁也顺手抄起台灯,四双眼睛死死盯着轻轻振动的寝室门。

      “吱呀——”

      中午十二点整,门开了。

      四人僵立了一会儿,很默契地谁也没有动。最后离门最近的专业门管归海宁朝她们使眼色,示意着目光所及处的暂时性安全。

      江柚于是轻轻往前挪动,走到了归海宁身边。归海宁递给她一颗橡皮擦,她心领神会地把橡皮擦往门外一滚——

      一秒,两秒,三秒。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温洁在颤抖,林北疏想要握紧刀,手汗却不由自主地往外冒,她几乎要握不住。

      不知过去了多久,走廊里一片静谧。橡皮擦沐浴在正午温暖的阳光里,镀上的金光昭示着走廊的平和。归海宁又用笔试了一下,笔砸在地上的声音也没有引来任何东西,外面平静得就像平常的宿舍。

      江柚咬了咬牙,迈出了寝室门。

      无事发生。

      “好像安全,”江柚转过身,轻声对剩下三人说。林北疏和温洁不知何时也挪到了门前,死死盯着正在缓慢移动的江柚。

      “我也出去。”林北疏突然说。

      归海宁刚想劝她别冒险,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她低头想了想,说:“我们三个出去,温洁你待在寝室里。我们对现状一无所知,必须保证外面和寝室里都有我们的人。一旦寝室里有什么不对,你就拿着武器,我刚整理出的一包吃的还有江柚的集合药箱跑出来找我们,明白吗?”

      温洁点头。

      林北疏于是先走了出去,归海宁殿后。等林北疏移动到江柚身边时,江柚已经探索到与809相隔五六个寝室的热水房了。

      “中间那些寝室门,敢开吗?”江柚问,她的动作也渐渐大胆了起来。

      归海宁摇头:“门口都没有垃圾,应该也都没人。”

      林北疏开始搜查热水房。机子里还能放出热水,林北疏甚至还被烫了一下。

      水房的窗子正好朝南开,正午的阳光一丝不落地洒在了三人身上。江柚眯了眯眼,嘴里嘟囔了一句:“晌午头,鬼露头。”

      “什么?”林北疏没听清,问她,被她搪塞了过去——这种紧张时刻可不兴讲什么神啊鬼啊的。

      三人搜查无果,归海宁提出去走廊另一头的消防通道看看,果不其然门牢牢关着纹丝不动。

      江柚又回到水房,看着那扇窗户。

      林北疏走到她跟前:“不如先回寝室补充点体力,早饭中饭都没吃,现在也搜不出什么。”

      三人于是走回寝室。温洁一直顶着门,目视着她们往回走。

      她们于是也没有忽略温洁眼中突然而来的巨大的惊恐。

      林北疏没有犹豫,当即大喊了一声“跑”,三人几乎是连滚带爬,以最快速度钻回了寝室,又默契地转身抵住门,温洁则在一旁帮忙把椅子箱子搬过来堵门。

      然而想象中的撞门声却一直没有响起,整个宿舍楼在她们凌乱的脚步声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声音。

      “你看到什么了?”归海宁问。

      “一个黑影,”温洁几乎要哭了,“就在水房那边,很淡很淡,不过能看出来是个人样。”

      归海宁低头思索。林北疏刚想问你是不是看错了,温洁就哇得一声哭了出来:“呜呜,为什么,为什么还是恐怖无限流啊呜呜呜哇——”

      江柚有些好笑地拍了拍她的背:“叫你平时多跟我连麦看点鬼片。”

      “你自己明明也怕。”受过现场荼毒的归海宁拆她的台。

      江柚急了,哇啦哇啦一阵反驳。不过经过她这么一打岔,温洁倒也平静了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她平时也不是这么不经吓,只是这几个小时的高压实在需要一个释放口。

      待四人平静下来,归海宁还在纠结还要不要出去一探究竟——毕竟这种时候基本上都是能获得重大线索的时候,林北疏就又指了指门,说:“门不颤了。”

      归海宁起身,轻轻按下把手,往外一推——打不开。

      “现在是13点16分......”江柚喃喃自语。

      “对了酱油,你刚刚在水房在一个人嘀咕什么?是发现了什么吗?”林北疏问她。

      三双眼睛齐刷刷向她看来。

      江柚叹了口气,正色道:“晌午头,鬼露头。”

      温洁有些瑟缩,问:“这是什么意思?”

      “十一点到十三点为午时,”江柚解释道,“你俩是十一点整点醒的,门是十二点整点开的,我推测门的关闭时间应该是十三点整点。”

      “虽然只是推测,”归海宁说,“但也很有价值。不错啊酱油,鬼片还是有用的。”

      江柚有些得意,接着说:“刚刚温洁不是看到了人影,我想水房晌午的日头那么大,所以鬼露头。其实跟很多人的固定思维相反,正午也是一天之中阴气极重的日子。正午杀重身轻,古代不也很多那种午时三刻行刑啥的......

      “所以我猜,刚刚温洁看见的鬼,能露头的时间也只有正午。再局限一点,说不定只有水房那个阳光极好的地方。

      “但是,这句话还有下一句......”

      “是什么?”林北疏忍不住发问。

      “是关于午夜的,但我给忘了......”江柚的声音越来越轻。

      林北疏叹了口气:“没事,中午这一遭咱收获也挺多了。”

      “下午就好好休整吧,”归海宁提议,“随时留意着门是否开启。如果真像江柚说的,午夜怕是还有硬仗。”

      于是一整个下午,四个人轮流入睡,生生捱到了晚上。

      夜晚的寝室有些阴冷,四个人拖着凳子守在寝室中央,打算守个通宵。

      温洁打了个呵欠,眯起了眼睛。然而下一秒,她再睁开眼,看到的就是粉色的床帘顶。

      又传送了?她有些疑惑,正想掀开帘子看看其他几个人在不在地面上坐着,却突然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声音。

      笃,笃,笃,笃。那声音很轻,却好像离她很近,几乎是贴着耳朵。

      温洁有些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

      下一句话是什么?

      夜半晌,鬼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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