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足高登》张张A

98、98. 智商败给红薯，天选是为了蹭婚礼

　　小婉爸妈为了给年轻人们挪窝去了亲戚家借住，晚上八个人在院里大棚下烧起火盆一面烤火取暖一面聊天，对谁来说，都是奢侈时刻。
　　小婉选了一堆大小合宜的红薯来，在火盆边上铺了一圈，牢牢吸附住高真晗的全盘注意力，她像是盼着过年等压岁钱的小孩子，望穿秋水等着红薯一点点软起来。
　　李蜀国挑着非机密案件给大家讲故事，个个听得津津有味，除了眼珠子快落到火盆子里的人。郑捷拿她没辙，用火钳夹子一个个反复试探红薯的软硬程度，最终选了个最软的夹起来了。兴奋之人徒手就直端端冲着红薯去了，吓得郑捷火钳夹子都快拿不住，赶紧绕开，“哎哎你怎么回事，智商是假的吗？”
　　她毫不在意，只眼巴巴看着郑捷手里的烤红薯一分为二，红红的瓤心映着红红的篝火，狠狠撺掇着她的心。高智商见了烤红薯竟然甘拜下风，她迫不及待地接过一半往嘴边塞，急得郑捷屁股都在小板凳上坐不住，“哎呀当心烫，祖宗！”
　　又香又甜的烤红薯是她守着火堆一粒粒火星子烤出来的，她被烫得舌尖发疼，又满足得无与伦比。体验太新鲜，哪怕让她展现出三天三夜没吃饭的饿劲，她也不怕丢脸。
　　然后一群酒足饭饱之人个个受她鲜活的小激动的感染，纷纷青睐起火堆边上香味越发浓郁的烤红薯来，乡土气夹杂着烟火气，甜进每一个人的心里。
　　“你看我哥，”庄静撞了撞郭子恒，掰了一小块红薯扔进嘴里，“像不像在带孩子？”
　　“那不是跟我差不多嘛。”郭子恒把手拍干净，抱着双臂继续烤火。
　　“你再说一遍？”
　　庄静的反问让他迅速求生，“那不是跟你差不多嘛。”
　　“我必须得对得起你这句话。”庄静笑眼弯弯把烤红薯喂到郭子恒嘴里。
　　“不够，你还得问我，甜不甜，烫不烫？还得一边给人擦嘴一边操心别吃太快……”
　　“快给我醒醒，”庄静继续塞红薯让他闭嘴，“大过年的我上哪儿去找人给你治妄想症。”
　　这两天相处下来，郑捷和郭子恒就是李蜀国严重羡慕的对象，人家就可以对老婆好得那么透，看似超标得不像话，又显得那么流畅自然，他对小婉总是想近不敢近，哪哪儿都透着不好意思。
　　蹲在火盆子边上取暖的林大志像是会读心，拍了他的大腿道：“兄弟，这两对儿都不是人，你别老看他们，我们凡间人干凡间事儿，小婉怎么对你，才最真实。追女朋友，就四字真经——胆大心细。你脸皮要厚啊，怎么教一天了，一点儿长进没有，来，当着我们的面儿，把小婉拉屋里去……”
　　小婉提起火钳子就朝林大志威胁过来，“狍子哥，别瞎挑唆。”
　　李蜀国给自己鼓足气，起身把小婉手里的火钳子夺过来放下，把人拉起来就走，他明天就得和郑捷他们一块儿开车回成都，然后飞回家陪父母过年，有些话，他快憋不住了。
　　“呦吼——”
　　林大志捧场地为他们制造了离场喝彩声，哪一张笑脸，都少不了对他们真诚的祝福。
　　而李蜀国和小婉前脚刚走，林大志后脚就和小西去陪他父母视频聊天，热热闹闹的围炉夜话转眼就只剩一半人了。
　　“怎么样，复工复产的感觉还好吗？还适应吧？”
　　庄静的调侃让郑捷把脑瓜子摇成拨浪鼓，“我只想退休。”
　　“不思进取，哪来的充沛的情感去体验角色。”
　　“角色自有角色的生命力，我知道该怎么做。”
　　“哪个不开眼的导演现在能请你去演个退休老头儿？”
　　“郭子恒你把她给我拖走。”
　　说完他后脑勺便遭了一记爆栗，“你怎么分不清形势呢，他们俩才是一家人，郭子恒是听你的还是听庄静的？”
　　“我怎么分不清形势了？这小子要是无底线只听他老婆的，我不是还有你嘛？”
　　高真晗又想起了四个字：无言以对。看来，他们家这位是过于分得清形势。
　　“听上去，我像是在食物链的顶端啊？”
　　她的这个结论得到了其他三个人的一致公认：“你是。”
　　郑捷还尤其嚣张，“感觉我都可以横着走了。”
　　“你走一个给我试试？”
　　他拽着高真晗胳膊往她身上赖的时候，郭子恒可算是找着了知音，他悄悄跟庄静说，“你看你哥不也一个样……”却被庄静抢白了，“我哥再娇气，那也没法跟你比。”
　　郭子恒哼哼着跺脚叫她大名的时候，她的眼神分明在说：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
　　夜幕更甚，云层重重，黑洞洞的天上不见几颗星，他们围着跳跃的火苗与天寒地冻相抗衡。
　　“你们俩打算就一直这样异地？”
　　“有你和真真做榜样，我们还怕什么异地？”
　　“所以你觉得现在很好？”
　　“也并没有不好。”
　　郑捷和庄静的对话趋于现实向，他们兄妹俩，连在长期异地分居这一点上，都能保持惊人的同步。
　　“说得也是，”高真晗拨了拨火盆里的碳，看见一簇新的火苗窜上来，“大家不过都是过的自己的生活，不需要去设置条条框框，人不如意的地方又岂止我想见你却见不得这么一点点事，我们有那么多自己的困难要解决，有那么多的问题要面对，和同事相处的时间远远大于和家人相处的时间，家人的关系，从来就不是靠时间来稳固的。异地，对家庭来说，肯定算不上好，可要是习惯了，确实也说不上不好。只是你们俩分开的时间太长了，我们单纯地希望你们能得到补偿性的相聚，而不是持续性的分开。”
　　郭子恒听了，赶紧补偿性把人搂进怀里，庄静挣了两下没挣开，干脆倒在他腿上，红红的火光映在她脸上，睫毛根根分明。
　　“两个人的事就是两个人共同的选择，如果我们都接受，那也没什么好抱怨的。想想眼下，就像是风暴过了总有几天风平浪静的日子，就和今天，和今天晚上一样，舒舒服服的，平时的日子也是有张有弛，我感觉你们也是一样的状态，是吧哥？”
　　“就这样，就一直这样，舒舒服服的，过点简单的日子就行。”
　　郑捷说着简单日子的时候，和高真晗交换了一个简单的眼神，然而高真晗刚眼神附和完他，就跑去和庄静做心得交流，“你平时会把郭子恒叫哥哥吗？”
　　庄静一骨碌从郭子恒腿上爬起来，去和高真晗咬耳朵，“那可不敢随便叫，会出人命的。”
　　高真晗一听便懂了，和自己是同一个星球的，“男人这都是什么毛病呀……”
　　庄静一听也懂了，吃惊地看向郑捷，没想到她哥这般勇猛，敢让高博士那样叫他。
　　郑捷和郭子恒在属于男人间的你懂我的眼神激荡中，盘算着是不是要把这两个没遮拦的女人分开。
　　四个人在偶尔一阵噼里啪啦的火花声中，喝茶聊天往更深露重中走去。
　　说到去年两对夫妻都在民政局盖上了钢印，可谁也没走世俗婚礼，两对新人互相赖上了。
　　“哥，要不你们俩办吧，你们俩这婚礼规格得高得吓死人吧，我们俩就蹭个婚礼现场走个仪式就行，反正咱们两边连名字缩写都一样，说不定这种天选缘分，就是为了让我和郭子恒蹭个婚礼呢？”
　　庄静向来敢说，脑洞也够，这要面前不是一盆火而是一盆水，郑捷能泼她一脸水珠子。
　　“我俩商量好了，不办，我还指望着你们俩办的时候，我跟高真晗凑合着走走你们的台，也算是我对她有个交代了，你妈和他妈妈那里你们都说得过去？别任性，要不还是你们俩办吧。”
　　“你来你来。”
　　“你来你来。”
　　庄静和郑捷的皮球踢得不亦乐乎，高真晗认真问庄静二人，“你们俩是真的决定了？我们是真的想好了，像他这种情况，要办个不被媒体和粉丝诟病的婚礼，得多难，我才不想陪他演戏……”
　　“你已经陪我演过了……”
　　郑捷横叉进来一句话让庄静忍俊不禁，“还不止一次呢。”
　　高真晗回想起前两次任性，自己都笑了，“你们别打岔，在说婚礼呢，你们是真的想好了吗？”
　　郭子恒蹲到火堆边上来，同等认真回答高真晗，“我和庄静都不是在乎形式的人，时间太长了，到底有没有结婚证都显得不重要，现在的情况是，婚礼，要么我们蹭你们的，要么你们蹭我们的，要么我们都不办，要么……”
　　“我们一起办。”
　　回应高真晗的，是三道齐刷刷的疑惑，“哈？”

　　小婉翻箱倒柜到处流窜，把全村人的蜡烛家底都给人掏光了。八个人举着手机手电筒出门，迎着微微寒风和夜里浓雾，在田间找了一片小空地。这片地也有说头，是老何家的，小婉说何家在村子里就一个名头最响——白头之家，说何家好几辈人都姻缘美满，真实情况究竟有几分美满不得而知，但在外人看来，人人说好。
　　李蜀国和林大志把蜡烛想方设法在地里插好，又互相挡着风给点上，有一颗燃烧的蜡烛之心绽放在脚边，两对新人背朝大地，仰望苍穹，以诚心铸就自己的婚礼。
　　结婚仪式是以亲朋好友的共同参与来见证缔结幸福之延续，而这静夜里悄然进行的婚礼，丝毫不影响他们对未来延续之幸福的期许。
　　他们在茫茫夜色中与天地融为一体，一拜天地与高堂。
　　他们在真心真意噙着泪花的笑脸面前，二拜见证人。
　　他们在星月都躲起来的天幕下互许余生，夫妻对拜。
　　小婉和小西各自躲进她们依靠的怀抱里，高喊我们什么也看不见。
　　新郎对新娘的亲吻是最忠诚的许诺，盛开在烛光的跳跃里，延绵在无尽的夜色里。
　　相遇之初，只管心动，时间的千锤百炼，才会把我们变成相爱的亲人。如今你是我的亲人，而我，依然爱你。

　　“睡不着？”郑捷在感觉到高真晗翻了三次身之后问她。
　　“多难得呀。”她把后背往他胸口抵了抵，暖和无比。
　　“是因为蹭了人家的婚礼吗？”
　　“明明是他们蹭了我们的婚礼。”
　　郑捷笑着把人往怀里紧了紧，“这么简陋的婚礼，也就你和庄静俩傻子不嫌弃了。”
　　“简陋，可是，”她在人怀里笑得比月光温柔，“我特别喜欢。”
　　“你好像从来没有要求过我什么。”
　　“我要求过啦，只不过是你做到了。”
　　他想起来了，她说，只要你让我过得好，他做到了吗？郑捷自问。
　　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