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皇的刑官娘娘》弹腰献酒

42、回归 心情不好就

　　赵誓一直在找机会解开关于彭惜儿的误会，可他打心眼儿里害怕阿澜发脾气，一连几天除了赔笑脸，半句为自己辩驳的话都不敢说。

　　直到有一天，他晨起时发现西苑的门大敞四开，空青阁里早没了任何起居用物。

　　这几天阿澜虽然比过去冷漠些，可既没有骂人也没有踹门、揪他的领子，哪能不辞而别？

　　院子里响起一阵洒扫之声，赵誓瞬间想通了什么，欣喜不已，边往外走边埋怨道：“你怎么不等我来就把被褥拿去晒了，若是什么都自己做，还要我干什么？”

　　外头的人是彭惜儿。

　　“怎么是你，阿澜呢？”

　　“她走了。”

　　她无所谓的态度令赵誓怒不可遏：“最好与你无关。”

　　“是与我无关。她不待见我，看见我就翻脸走人，我有什么办法？”

　　“她的东西呢？”

　　“哪有她的东西？那都是我们的，她说再不回来，我当然拿出去扔了。”

　　“你凭什么随便处理别人的东西！”赵誓猛地把她推开，直奔相国寺而去。

　　他的方向没错，阿澜无处可去，一出门就直奔相国寺而来。她先是跟摆臭脸的炳灵公打了个照面，擦身而过，随后又在八宝琉璃殿前碰见了小和尚念一。

　　“小家伙，你跑这么急，去后面有事？”

　　念一看到阿澜直接哭了出来，赶紧跑几步扑到她怀里：“姐姐姐姐，他们杀人了，有好多血！”

　　“什么？这里可是相国寺啊！”

　　“是妖怪，吃人的妖怪回来了！”

　　阿澜瞬间想到了被城隍赶走的玉京子，难道他知道城隍不见了，打算卷土重来？

　　“不怕，我和东方先生都在，一起过去看看吧。”阿澜给受了惊吓的念一擦擦眼泪，牵着他的手就要往藏经楼去。

　　眼前黑影一闪，神荼挡在了必经之路上，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他的脸色比炳灵公还要难看，也不知是办砸了差事，还是在东方朔跟前讨了没趣。

　　“您要去哪儿？”阿澜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神荼眉眼向下，看了看念一：“我有话对你说。小和尚，行个方便好吗？”

　　念一不知所措地抬起头，看到阿澜用眼神示意他先去后面，只得答应下来：“好吧，我去找东方朔爷爷了。”

　　神荼的眼睛好像粘在念一身上一般，直盯着他到彻底消失不见才回过头来：“沈钺，在你跟东方先生眼中，我们是仇敌吗？”

　　“这是什么话，我们有什么照顾不周的地方吗？”她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我们眼里压根儿没你。

　　“既然没有拿我们当仇敌，为什么要费尽心思演戏，骗我和天化到乱葬岗扑空？我们也憎恨滥杀无辜的产女，我们是真心要铲除她的。”

　　“我相信你们的真心，不过演戏什么的确实不存在，鬼帝可以问问曼倩，一切都是意外。”见神荼只是盯着她不说话，阿澜又补充道，“我记不得许多神神鬼鬼的事，有说的不对之处，您多多原谅吧。”

　　她敷衍地笑笑，准备从神荼旁边挤过去，神荼一伸手把她拦下了：“上次让你考虑的事，有结果了吗？”

　　“以我现在的情况，去了泰山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还是在渡劫世界里比较安全。我不相信任何人，在这里还能指望自己多活几天。哦对了，你那么有本事，想带我离开有很多种方法，可以骗，可以抢，都好过白费口舌。”

　　“我可不敢动你。”神荼自嘲地笑道，“诸神常说我们诞生于仓山的神祇都拥有控制渡劫世界的能力，这分明是谣传。自始至终，渡劫世界的主人只有烛龙和你，而我……根本不值一提。”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惹不起你，只能想办法说服你，让你心甘情愿跟我离开。”

　　“这话你说过好多次了，我的态度也很明确，没有重复的必要。”

　　她比任何时候都要果决，神荼颇感意外：“你想好了？你不是你们人间普普通通的小丫头，不可能因为儿女情长留恋凡人。你想过没有，一个青春短暂、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有什么值得你爱的？”

　　这人到底有什么企图？阿澜疑惑地盯了神荼半晌，幽幽说道：“你倒是青春永驻，法力无边，我看不上，有什么法子呢？”

　　“你……你别执迷不悟。别当我们都是傻子，你留在紫微殿不过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可以安心度过难关的避难所，那个可怜的凡人现在不抽身离去，早晚有一天，等你恢复成冷面冷心的刑官娘娘会无情地把他踢开。”

　　“我有点糊涂了。你到底是站在赵誓一边，还是站在我这边，怎么一会儿帮他说话，一会儿又帮我说话？”神荼刚要开口，阿澜马上恍然大悟，“哦！反正是拆散了就行，立场根本不重要。”

　　神荼被戳穿了把戏，但是仍旧不肯认输：“我说的没有道理吗？”

　　“当你不怀好意的时候，嘴里说出来的都是废话。上次你险些说动赵誓，那是他傻，以为我跟你走会过得更好。现在你连他都说不动，更何况是我呢？”

　　“嘿，念一说你被神荼扣下了，我过来瞧瞧。”东方朔一把推开挡着路的神荼，问，“他为难你了吗？”

　　“他哪有本事为难我，曼倩你再不来，他该被我气死了。”

　　“无所谓，鬼帝肚子里能撑船，不必放在心上。”两人再没看神荼一眼，一起走进东方朔的禅房，念一还在那里呜呜哭着，“曼倩，我一直想找机会去泰山一趟，你怎么看？”

　　东方朔轻轻拍打着念一的后背，想了想说道：“我不赞成。难道你认为他们不管是有什么难处吗？人家是不想管。我近日一直在想，好端端的，城隍怎么就不见了呢？他反对天帝，想脱离泰山，身为阴司鬼帝的神荼能允许你身边有这样一个人吗？他们对你的兴趣不比新垣平小，你在这里他们有顾虑不敢硬来，可是进了人家的地盘，对方还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同你商议吗？”

　　“看来你也认为城隍是被神荼弄丢的。”

　　“你我心里很明白，只是没有证据罢了。”

　　渡劫世界里的人命也是人命，阿澜管不过来，又不能向泰山求助，这会儿心里又气又急，恨不得出去逮住神荼揍一顿出出气。

　　她猛地想起玉京子的事，赶紧问念一：“小和尚，妖怪在什么地方？”

　　“在监寺大和尚的住处。”

　　“你跟监寺师父说了没有？”

　　“说了，可是监寺带着师兄们赶到时，屋子里安安静静的什么也没有，他还把我骂了一顿。”

　　……

　　念一打扫完山门，累的坐在地上直喘气。有些师兄又懒又坏，看见他手里的活儿干完了，立刻把自己的任务丢了过来。

　　“小家伙儿，监寺师父要壶茶，你赶紧泡了送禅房去，不然晚上不给饭吃！”

　　念一只得乖乖去做，一点不满的情绪都不敢显露。

　　相国寺很大，不可能全是好人。当家师父们全是修行多年的尊者，不允许有欺凌弱小的事存在，但是他们只有一双眼睛，一对耳朵，无法面面俱到，念一为了日子好过点，每天都在忍受着师兄们的欺负。

　　真希望快点长大，最好长的比他们高，比他们壮，让他们远远一看就害怕。

　　念一傻笑着来到监寺的禅房附近，听见里面好像有客人，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道兄，好久不见了，你在什么仙山修炼？”

　　“我那档子事儿你还不知道嘛，怪寒碜的。咱们来这儿不就图妖魔多，天神少？鬼知道泰山怎么偏在这儿封了个城隍，法力还远在我之上，晦气！我一共也没吃几个和尚，反被他一顿毒打！”

　　“如今城隍是不见了，然而坊间盛传来了两个手段更厉害的家伙，一出手就抓了不少道友，连仙师本人都不知他们的底细呢。”

　　“狗屁仙师，使唤咱们的时候笑脸相迎，一出事他先躲了，老子以后见他一次打一次！哎，他说泰山不管这里的闲事，是不是骗人的？那两个厉害的家伙不会是泰山神差吧？”

　　“是就是呗，不用害怕。我听说了，他们从不主动出手，一般只抓瞎了眼送上门的。咱俩躲在这儿叫‘灯下黑’，不惹事不逞强，管保安全！”

　　念一在听见里面说“吃和尚”的时候就已经腿软了，他拿不动脚步，只好伸长脖子往禅房里张望。

　　门边的书架上挂着一个人！

　　看衣着打扮肯定是寺中僧人，他四肢摊开，整个人像“大”字一样伸展着，浑身是血已经没了生气。

　　怎么办，吃人的妖怪回来了。念一吓破了胆，心想现在只要一动，手脚不听使唤必定遭殃，青天白日的他们不敢公然出来害人，不如直接说破了好。

　　“监寺师父，我来给您送茶了，您房里有客人吗，能不能进去呀？”念一极力控制着语调，使自己的话听上去自然又天真。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过了好久才有人回答：“你监寺师父不在，先回吧，我们不要茶。”

　　“是，施主有什么吩咐请再叫我们。”

　　“走吧走吧。”

　　念一哆哆嗦嗦地转过身，好不容易坚持着走出小院，他扔了茶盘撒腿就跑：“救命啊，有妖怪，杀人了！”

　　很快，师兄弟们都被惊动了，监寺老和尚从人群中挤出来，神情严肃地问：“是藏经楼里的妖怪吗？”

　　“不，不是，妖怪在您禅房里！”

　　“胡说！我不许你跟后院的人来往，你不听，现在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佛门重地，张口闭口就是妖魔鬼怪，你心里还有佛祖菩萨吗？”

　　东方朔是主持收留的，监寺对此颇有微词，因为争执不过才勉为其难答应下来。后期藏经楼闹妖怪，没有人敢往后面去，东方朔和新垣平便顺理成章地获得了个安静的住处。

　　念一也怕妖怪，但是他喜欢后院那几个人，甚至觉得他们比佛祖菩萨厉害。

　　早知道监寺这么凶，直接去找他们就好了。

　　“来人，跟我去看看有什么妖怪。念一，你要是说谎，我要惩戒你！”

　　不知怎的，念一有点心虚，好像断定自己逃不了一顿惩罚。

　　果不其然，众僧手持武器小心翼翼地靠近禅房，推门一看，里面什么都没有。据监寺说，屋里陈设摆放与他离开前一模一样，书架上也并没有能悬挂住人的地方。

　　幸亏有多嘴的叫来了老主持，他了解念一的品性，又深知近几年封城府鬼怪众多，不肯让监寺惩罚眼前这个已经吓坏了的孩子。

　　几个平时就对念一不错的师兄见状，连忙把他推出人群，念一这才有机会跑到后院，向阿澜和东方朔诉苦。

　　“我没有撒谎！”念一抹把脸上的鼻涕，哭得更厉害了，“要是有什么法子能查查寺庙里少了谁就好了，他们吃的是个和尚！”

　　“曼倩不是主持的好友吗，让他陪你走一趟，寺里的事还是要交给寺里人管才好。”